2.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算短。轉眼間,你安穩和諧助人為樂的庭院生活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
在算是同居的這段時日裡,雖然你依舊在這算是看管你的五個人麵前跳脫發瘋,但大家也在認識到你表象下的內裡其實是個相當不錯甚至少見的有些純粹的好孩子後漸漸習慣了你良好的精神狀態。白珩說你像是那種想引起人注意的乖小孩,覺得你性子有趣的緊,喜歡的不得了。再加之鏡流偶然間發現你有很好的習武底子,她甚至動過邀請你當她弟子的念頭。
這個念頭最終在你"我才不要當景元師妹要當也是當他師娘——"的大喊大叫和鏡流急促的咳嗽聲中稍顯不自然的不了了之。
又是一天,你照常三點一線收拾好你的小粉傘,哼著歌早早收拾,打扮,出門準備去樂於助人。
時間將近正午,天朗氣清。最近春季要到了,寒天時緊閉房門悶壞了的人們都紛紛出門感受生機盎然的空氣和活力。
這樣的天氣少不了風,路上有很多孩子帶著風箏跑到長樂天。你走在長樂天剔透美麗的廣場上,看著天空之上的人造太陽,看著仙舟的,狐人的,持明的孩子們圍坐在一起,講故事也好,玩遊戲也好。吵鬨的聲音,親切交談的聲音,商販叫賣的聲音……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彙聚成了你一直所追尋所守候的人間百態。沒有悲傷,沒有苦痛,一切都生氣十足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你怔怔的看著太陽入了神,突然,一陣哭聲從不遠處傳來。
你的dna動了,樂於助人的雷達在腦內指示你立刻向著需要幫助的方向跑去。
"發生什麼事了?"你沒來得及調整長時間注視陽光後視野發白的雙眼,急匆匆的趕到傳來哭聲的樹下,詢問麵前蹲在地上哭泣的孩子們。
"嗚嗚……我的……我的風箏……"一個持明族的男孩很難過地哭泣著,強烈的情緒波動使他怎麼都無法把話說清,隻能一直無助的抽泣。
你捕捉到了話中的關鍵詞,歎了口氣,蹲下溫柔地撫摸著幾個孩子的頭。
"彆哭,孩子們。"
"告訴姐姐,發生什麼了?"你揚起一個大大的,並非平日裡那般瘋癲,而是充實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仿佛被你的笑容感染,孩子們漸漸停下了止不住的哭泣。一個狐人女孩怯生生地看向你,清澈的眼神讓你想到了將會在未來誕生的……某個沒有尾巴的女孩。
"我、我們原本在廣場上玩……初春,我們一起放、放風箏,但是、但是風箏掉了在樹上,是、是他的,很重要的風箏……是前世留下來給他的……"
女孩說得語無倫次,但你卻聽懂了。
持明的孩子和朋友們一起放風箏,因為是初春的第一次風箏,所以想要先讓最重要的那一個飛往天空。和朋友們一起放,就像是自己和朋友們,還有前世的自己一起飛向了高天。
可是期間因為意外,風箏落在了樹上。樹太高太高了,大人也夠不著。街上沒有巡邏的雲騎軍,幾個孩子想儘辦法也無法拿回風箏。
那個持明的孩子難過地哭了起來。看見夥伴難過,其他孩子也被悲傷的情緒感染,接二連三的一起哭了起來,便一發不可收拾。
悲傷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
人會因為身邊之人的悲傷而同樣感到悲傷。就像是傳染病一樣……一傳十,十傳百。
無窮無儘,無滅無生。
你低下頭,注視著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孩子們,像是看見了一群草原上的幼獸。孱弱,無助,悲哀。
明明隻是一件小小的瑣事。明明其實並沒有那麼令人難過。但柔軟的心就是仿佛被紮進細細密密的針,痛苦地縮在了一起,泛著澀澀的苦水。
像是夾口的青汁。
像是苦澀的月。
"彆哭,彆哭……"你笑得有些不自然。
"姐姐去幫你們把風箏拿回來。"
孩子們聞言,驚喜的抬起頭。
"真的嗎?真的嗎?"
他們天真又快樂地問到,用看著超級英雄的眼神看著你,像是……你就是魔法少女一樣。
"嗯,當然啦,魔法少女說話算話~☆"你誇張地比了個pose,贏來孩子們的一陣歡呼。
"魔法少女姐姐!魔法少女姐姐!"
在他們的歡呼聲中,你收回傘,將裙子打了個結,然後開始向樹上爬。
爬樹不算難事,特彆是對於一個有武力基礎的人而言。
你沒有在意被樹乾紋路劃傷的手,沒管被突刺刮破的褲襪和小腿,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離風箏最近的那根樹杈上。
你摘下風箏,在樹下孩子們的叫好聲中回過頭朝他們笑著wink了一下。
一陣白光在你的視野炸開,伴隨著腿上突如其來的異樣感。
長時間直視太陽的視疲勞突然發作,你的眼前像是被光暈了一般模糊。
身後傳來稚嫩的尖叫聲和人們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恍惚間,你還聽見了一些熟悉的喊聲。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你看著葉片和枝條在眼前倒退。光圈在你的視野裡浮現,蒸騰,上升。像是一群白色的天使,盤旋著飛向遠天。
在落地的前一秒,你將風箏緊緊護在胸前。
直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將你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