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透過月亮看著走在路上的謝霖。
她像是一團火, 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在他的視線裡漂亮的發著光。
火裡有他撒下的黑色種子。
嫉妒、憎恨、惡毒、悲傷、沮喪、失望、痛苦、渴求。
黑色的種子在火中消失又重新出現。
它們就是人類的情緒本身。
每一個人都不能幸免。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就是這個一團火的人,她的情緒卻在漸漸消失。
身為人的情緒。
她仍舊是人。
正在慢慢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很奇怪。
如果讓他說,他會說她在慢慢變成神。
一個人,卻開始擁有神的意識了。
他見過許許多多的異能者, 他們都會被異能催生出更多邪惡的人性。
更強大的力量、更加殘酷、更加貪婪、更加瘋狂。
沒有人更加冷漠, 更加無情。
她遠離父母親人並不奇怪。
絕大多數異能者都會離開熟悉的環境。
他們有的會一走了之。
有的會假死。
也有的會離開後再想辦法讓父母忘了他。
有的是出於自私。他們隻想自己享受力量,並不打算惠及父母親人。不管是財富、壽命、勢力、強大, 他們都隻想獨享。
有的是出於恐懼, 他們寧願將異能當做秘密,不願意將它顯露在人前, 哪怕是父母親人也不能說。
如果被父母知道,恐懼會讓他們做出殺掉知情者的決定。
他們可能會因此痛苦, 卻不會放棄這個決定。
不管是父母還是愛人,是孩子還是朋友,還是陌生人,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第一時間殺掉知情者。
甚至僅僅是懷疑對方知情。
所以, 舍棄父母親人並不意味著他們與謝霖一樣。
離開父母親人後的異能者,仍然像人一樣思考。
更多財富、更強大的勢力、更多更多想要的東西!
在得到這些之後, 他們自然而然的會想要保護這些,進而想要更強大的異能。
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異能者都是這個發展路線。
像謝霖這樣自認為是道德者、規範製定的異能者也有,但他們大多數會回到建立勢力、奪取財富、獲得更強大的異能這個路線。
逐漸失去寄托的異能者會走向自殺和自我毀滅。
她跟所有人都不同。
她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然後就停住不動了。
她不往任何一個方向走下去。
她差一點就要建立勢力,成為聖子背後最強大也是最黑暗的掌控者, 一個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把貝利亞給她時就是這樣想的, 當她成為聖子背後的人時,惡魔種子就到了孵化的最佳時機。
但她走開了。他給的惡魔種子反而促使她離開了所有人。
她失去家人,失去朋友, 失去能使她愉快的一切,她本該走向自我毀滅。
他把瑪門送過去。。
結果瑪門雖然引起了她自毀的欲望,她卻沒有自殺,而是殺了瑪門。
她真是……太奇怪了。
撒旦用月亮當眼睛,一直看著她。
順便想一想剛剛離去的瑪門。
那不是意外。
她,利用安德爾的欲-望,殺了他。
瑪門被欲-望殺死。
真是符合惡魔的死法。
看到這一幕的撒旦都覺得太精彩了。
精彩到他都不願意去救瑪門。
而且,也救不了。
她用一個神係異能來引誘,瑪門不可能逃過這個誘惑。
瑪門現在處於孵化和沒有孵化之間的界限。
他雖然是撒旦,生而知曉地獄的一切,麵對這個狀況也是沒有頭緒。
他的虛擬屏也什麼都不說,一點提示都沒有。
安德爾本來應該是孵化瑪門的人類容量——他現在沒有一丁點細胞留下來,炸得乾乾淨淨。
而瑪門被欲-望引誘而死從誕生之道上完美契合了瑪門的名稱。
按照這個思路,瑪門應該順利誕生。
但容量沒有了,瑪門不能沒有容器誕生在人間。
他這個撒旦都要時刻走在地獄通道裡呢,脫離地獄他就是個普通人類。
瑪門需要一個容量,不然他無法完全降臨。
換句話說,他難產了。
而他的誕生之母,與其說是沒有孵化成功的安德爾,不如說是引誘他的謝霖。
她在引誘他降臨的同時,毀掉了他降臨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