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潭走了沒多久就又折了回來，鬱雪青開門後他第一件事就是先捶了他一拳。

鬱雪青有些不滿：“你來特地打我的？”

“是又怎樣？”殷潭走進屋裡，繼續道，“有事和你說。”

見電視還沒關，殷玉露掙脫殷潭的手小跑過去想繼續看電視，但看到沙發那邊的陳景瑞她猶豫了一下。

但也隻有一下，因為陳景瑞自己走開了。

殷潭拉著鬱雪青又回到畫室，說：“現在進入二月份了，你生日不是在植樹節後嗎？有什麼想法沒有？”

“能有什麼想法？像以前一樣就……”

“怎麼能像以前一樣呢！”殷潭打斷他，“這可是你人生中2開頭的最後一個生日了，不得好好過嗎？”

“啊……”鬱雪青摸摸鼻子，“那怎麼過？”

殷潭不可置信道：“你問我？我的生日嗎？”

但他很快給出自己的意見，“給你辦個個人展要不要？”

鬱雪青沉默一瞬：“你早就想好了吧？”

殷潭若無其事地看向彆處。

鬱雪青無奈地歎了一聲：“你最近缺錢？”

“當然不缺。”殷潭笑了笑，“但誰會嫌錢多呢？”

“……”

殷潭又道：“給個準話，要不要？”

鬱雪青靜了兩秒：“價格定低點，免費的話也……”

“我定低點。”殷潭打斷他的話，繼續說，“我都想好了，那天我提前聯係好記者，然後你出來露個麵，講講創作理念什麼的，熱度一定能炒上去。”

鬱雪青皺眉：“炒熱度乾嘛？你要出道？”

“你知道自己名氣多大嗎？”殷潭指指畫架上那副還沒畫完的畫，“像這幅，初始價定十萬都有人肯拍賣。”

鬱雪青順著他的指尖看了一眼，道：“那個不賣。”

“我知道，你肯定是畫了哄你那小對象開心的，我就舉個例子。”

說完殷潭轉頭看向畫室角落，又指指某處：“那幅畫我之前說五位數起步，但10000是五位數，99999也是五位數。”他頓了頓繼續說，“我說的是後者。”

鬱雪青也看過去，是他和陳景瑞第一次見麵那天畫的那幅。

他白天的時候想著把那幅畫送給陳景瑞，畢竟那承載著他們之間的記憶，隻要陳景瑞看到畫就會想起他。

他又說：“那個也不賣。”

殷潭也不在意，轉身又指指某處：“那幅……”

“也不賣。”鬱雪青打斷他，有些不耐煩，“你彆瞎指了，再指我這間畫室都要被你五位數賣出去了。”

殷潭被他逗笑，說道：“其實主要還是因為你不願意露麵，這麼多年你積累了不少粉絲，但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你都不肯見，你的神秘值已經拉滿了知道嗎？”

“……”

“對了，我的手機。”說著殷潭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剛好有一通電話打進來。

他解釋道：“每天都有不下五通電話打過來找你進行商務合作，他們通過畫廊聯係方式找到的我。”

“你倒是清閒，在家和你那小男朋友膩膩歪歪，讓我自己應付他們。”說起這個殷潭十分不滿，“我也想和我老婆膩歪，但每次膩歪到一半就有人打電話找你。”

鬱雪青有些不可置信：“我居然這麼受歡迎？”

“是啊，你隻顧著埋頭畫畫都脫離現實了。”殷潭白他一眼，“所以生日個人展你到底辦不辦？”

不等鬱雪青回答他繼續說，“你這麼多年一次個人展都沒辦過，你就當給那些喜歡你畫的人一個福利。

鬱雪青歪頭：“我生日為什麼給彆人福利？”

“……”

殷潭陷入沉思。

片刻後他道：“當然是為了感謝他們的支持啊！”

鬱雪青想了一下，確實。

於是他點點頭：“那行，你價格定低點。”說完他開始趕人，“你趕緊走吧，我要跟我寶貝過二人世界了。”

殷潭有些嫌惡地嘖了一聲：“還寶貝，我……”

他說到一半停了一下，“我老婆沒叫過我寶貝。”

他瞬間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轉身打開畫室門往沙發那邊走，一把抱起正認真看動畫片的殷玉露離開。

“爸爸？”殷玉露的語氣十分困惑。

鬱雪青站在畫室門邊，目送殷潭急匆匆地抱著一臉茫然的殷玉露離開，笑了一下說：“他回去開屏去了。”

“開屏？”

鬱雪青嗯一聲，往沙發那邊走去，邊走邊說：“你和小露露相處的怎麼樣？”

陳景瑞抿了抿嘴：“她……叫我嬸嬸。”

聞言鬱雪青有些忍俊不禁：“她真這麼叫了？”

陳景瑞點頭。

鬱雪青坐到他旁邊：“那你對這個身份還適應嗎？”

陳景瑞靜了兩秒，說：“還好。”

說完他繼續道，“你朋友……真的沒關係嗎？”

“能有什麼關係，他是回去膩歪他老婆去了。”鬱雪青在茶幾上的果盤裡拿起一顆藍莓，“給露露洗的？”

陳景瑞點點頭，又道：“我不是說他回去乾嘛了。”

聽到這話鬱雪青轉頭看他一眼：“沒事，我和他是同學，出國留學是一起的，我見過的他也都見過。”

陳景瑞沒再說話，片刻後問：“晚飯想吃什麼？”

“都行，你隨便做。”鬱雪青抓了幾個藍莓站起來，“我畫還沒畫完，再放顏料乾了。”

“那還需不需要我……”

“不用了，隻剩下細化了，我儘量快一點。”鬱雪青打斷他，往畫室走去。

最後鬱雪青連飯都沒顧上吃，在臨睡前終於畫好了那幅畫。

他洗完澡出來後發現陳景瑞已經把飯熱好了，他坐到餐桌前，半開玩笑道：“怎麼這麼好啊，要換做以前我就要餓著睡覺了，要不你直接搬出來和我同居吧。”

陳景瑞拿毛巾給他擦著頭發，幾秒後說：“我確實打算從家裡搬出來住。”

“嗯？”鬱雪青回頭看他，“那你打算搬去哪？”

“還沒想好。”陳景瑞將他的頭轉回去，繼續說道，“我向學校提交了博士申請，過了，過幾天要去麵試。”

鬱雪青思考兩秒：“麵試過了之後呢？”

“直接入學。”

聞言鬱雪青愣了一下：“不用考試嗎？”

“我符合免試入學的條件。”陳景瑞收起毛巾，邊往浴室走邊說，“等你吃完我給你吹頭發。”

鬱雪青在心裡重複了一遍他那句話。

——“我符合免試入學的條件。”

雖然陳景瑞說得輕飄飄的，但感覺好厲害！

他轉身趴在椅背上，對著浴室的方向問道：“你搬出來的話住哪？你沒有工作日常開銷怎麼辦？”

浴室裡的人答道：“我有獎學金。”

鬱雪青沉默了一下：“你獎學金多少錢？”

陳景瑞靜了兩秒，像在思考。

片刻後他道：“從上大學開始到今年碩士畢業的獎學金我都沒怎麼用過，攢了大概小十萬吧。”

“……你每年都有嗎？”

浴室裡的水聲停了，幾秒後陳景瑞從浴室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吹風機，他嗯了一下：“好好吃飯。”

男朋友的實力竟恐怖如斯。

鬱雪青很聽話地轉回去繼續乖乖吃飯。

將吹風機放下後陳景瑞坐到他旁邊，又道：“我媽認識的一個博導希望我在他手下工作。”

鬱雪青咽下嘴裡的米飯：“做什麼的？”

“他主攻方向是航天領域，做航天器什麼的。”

聞言鬱雪青思忖片刻：“造飛機？”

陳景瑞搖頭：“是衛星火箭這種，飛機屬於航空。”

鬱雪青又沉默了一下。

造火箭，好厲害。

他問：“那你想去嗎？”

陳景瑞沒有立刻回答，伸手捋了一下他額前還濕著的劉海，說：“做得好的話等畢業我可以留下繼續工作。”

他像上次一樣，並沒有回答自己想不想。

鬱雪青抿了抿唇，繼續吃飯。

吃完飯吹乾頭發後鬱雪青帶陳景瑞回到畫室調出了雪青色讓他看，並將兩人第一次見麵那天他畫的畫送給了陳景瑞。

晚上睡覺時鬱雪青說了傍晚殷潭和他商量的事。

他本意是想聽一下陳景瑞的意見，但陳景瑞隻是問了一下他生日的具體日期，之後便沒再說話。

-

幾天後鬱雪青正在速寫本上亂塗亂畫的時候收到了陳景瑞的消息，隻有短短兩個字：過了

他放下手裡那根鉛筆，直接給陳景瑞打去電話。

“你好厲害，這麼快就過了。”鬱雪青靠在沙發上，笑著說，“今晚要不要出去慶祝一下？”

“可能不行。”陳景瑞道，“我媽要我回家。”

“啊……”鬱雪青有些失望，“那等過幾天再說。”

他頓了一下，又問：“那接下來你要做什麼？”

“等錄取通知然後去辦入學手續，六月份入學。”陳景瑞說到一半中途說了句謝謝，繼續道，“薑教授要我先跟著他熟悉一下工作，我這幾天就要搬出來了。”

鬱雪青聞言坐直身體：“我看到我們業主群裡有人出租自己的房子，你要不要搬過來？我幫你去問問？”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離研究所有點遠。”

“……”

鬱雪青又蔫蔫地靠回去，低低哦了一聲。

聽到他這不開心的語氣陳景瑞道：“我會多去找你的。”

鬱雪青盯著天花板，沒有吭聲。

見他不說話，陳景瑞繼續說：“我不會很忙……”

“不如我去找你吧？”鬱雪青出聲打斷他，“我們不一樣，不管在哪裡我都能畫畫，我出去和你住吧？”

幾秒後陳景瑞說：“薑教授給我安排的是宿舍。”

鬱雪青又蔫了。

“你不是說想自己租房嗎？你獎學金那麼多，去研究所工作肯定有工資啊，為什麼還要住宿舍……”

鬱雪青有些不滿，抱怨道，“雖然該省省該花花是沒錯，但你也彆太省了啊，宿舍和自己住能一樣嗎？”

“你住宿舍我也沒辦法去找你，你忙起來的話肯定也沒時間來我家，好久都見不到你的話我……”

“那你幫我留意一下吧。”陳景瑞打斷他。

“嗯？”

“你們小區出租房子的消息。”

鬱雪青愣了幾秒，隨即開心道：“好好好，那我現在就去幫你問……不對。”他突然一個急刹，繼續說，“你為什麼不乾脆直接住我家呢？我又不要你租金。”

陳景瑞靜默片刻：“不會打擾到你嗎？”

“你說什麼呢？”鬱雪青微微皺眉，“我巴不得天天和你在一起呢，怎麼就打擾到我了？”

說完他突然覺得不太對，這樣是不是太粘人了？

於是他在對方開口前繼續道：“算了，我幫你看一下吧，儘量給你選一間和我同棟樓的。”

“好。”陳景瑞繼續道，“那我先給薑教授打個電話和他說我不住宿舍了，晚點再打給你？”

鬱雪青正翻看著業主群的記錄，聞言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