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桃花 “咯噠,咯噠——”溫瑾……(1 / 1)

“咯噠,咯噠——”溫瑾踩著黑色細高跟走進了電梯,按下樓層數字按鈕。

“叮——”

隨著電梯門的打開,溫瑾走至拐角,一眼就看見了餘笙獨自一人倚靠在門邊,清冷隨意,氣質出挑。放在任何一個人眼裡,應該都會覺得餘笙很美

可看在溫瑾眼裡,反而覺得這女人像個門神……!

定在門口,溫瑾好整以暇地看著餘笙,“請我吃飯啊?”

餘笙被猜中,有點怔楞,爾後才點點頭,用小拇指小心地去勾溫瑾的手

溫瑾頭皮傳來一陣酥麻,撇了撇嘴角,反手一推,拉開了餘笙好不容易靠過來的距離

“做了什麼?”溫瑾問道,她決定了——她要雞蛋裡挑個骨頭,先把她批一頓,然後讓她滾,連措辭溫瑾都想好了。

“鮑魚煎排、山藥蛋黃球、紅燒茄子、小炒牛肉和西紅柿蛋湯”餘笙報著菜名,一絲不苟地像是在彙報工作,嚴謹的態度不像是做菜的

隻有餘笙自己心裡知道,她的心跳砰砰跳個不停……可任由她如何想好好表現,也逃不過溫瑾那隻準備好的魔爪。

“鮑魚是海鮮,晚上吃,對胃不好。山藥和蛋黃放在一起,味兒太衝了,紅燒茄子隻適合午飯,我晚飯不愛吃,小炒牛肉有嚼勁,我最近牙口不好,至於西紅蛋花湯——那簡直是我最最不愛的湯了”溫瑾信口胡謅,幾乎是想到什麼說什麼,哪怕離譜,她也含笑說完,然後抬抬手放到餘笙右肩上,拍了拍不存在的灰,“不好意思,我都不喜歡——”

一陣神清氣爽,溫瑾覺得發揮得棒極了

這幾天關於餘笙的那件事一直沒什麼線索,但她還是簡單梳理了一遍

每理一遍手裡的線索,溫瑾就每罵一頓餘笙

溫教授在用自己僅限的罵人語錄翻來覆去地在嘴邊溜一嘴。

撞在槍口上的餘笙算不上無辜,誰讓溫教授偶爾會在線索裡收刮出那個女人過去的影子呢?

想到這,溫瑾實在是沒好氣地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去,留下孤零零的餘笙。

照例是日常的一個晚上,溫瑾美美地吃完晚飯,泡完熱水澡

難得沒有去書房忙論文,好心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身姿綽約,步履娉婷地晃到電視機前的沙發上,按下了遙控器

一開屏即是晚八點黃金檔狗血偶像劇

嗬嗬!又是男主車禍失憶和女配在一起,女主獨自垂淚的狗血劇情。

晦氣!

溫瑾眼角一抽,什麼破劇情?!

真是拍的爛透了,溫瑾沒好氣地摁掉。下一個!

溫瑾悶了一口紅酒,卻又看到那張熟悉的男主臉……!

這個節目還在各個電視台輪播?!

溫瑾真的是被氣笑了,媽的!服了!

正打算繼續跳過這個該死的、重複出現的狗血偶像劇,敲門聲卻倏然響起。

沒辦法,溫瑾隻得放下手裡的遙控器和紅酒杯,走到門口用貓眼往外一探——是她。

溫瑾已經免疫了,這女人時不時就會來敲敲自己的房門,歎了口氣,還是打開了門,麵無表情地看著餘笙,等待著她的下文。

隻見她手裡拿著一個手提袋子,用她那看著清清澈澈的黑瞳望著溫瑾,有點臊熱,“那個,我家的熱水器壞了……”

溫瑾看著餘笙,同等的,她的身影也落入了餘笙的眼眸,白色的浴袍包裹玲瓏的曲線,讓她不由想起,自己的手曾不止一次地撫上過她的皮膚,餘笙偏過視線,儘量暗示自己讓自己冷靜一點。

顯然,她的羞赫也被溫瑾看的一清二楚,使得本想讓她滾的溫瑾提起了那麼一絲興趣

沒有化妝的溫瑾少了一分張揚肆意,多了一分柔和,她笑了笑,像是藤蔓開出熱烈的花,帶著剛出芽的水汽和一覽無餘的美。

溫瑾還是讓開了一條路,在餘笙進來的那一刻反手鎖住了門,把她摁在了門上,仰頭一吻,像是漫不經心的調教,采擷柔嫩的果實。

餘笙也沒有反抗,她本來就是送上門的羔羊,或者說,她喜愛麵前的人所有的行為舉止,對她來說無疑是最甜蜜的獎勵。

帶著熱氣和親喘、溫瑾暫時鬆開了她的唇,向來帶著涼意的薄唇被她親吻地飽滿凸起,沾染上自己的溫度和味道,溫瑾很滿意,攀上了她的脖頸,感受著餘笙的一陣陣的顫栗。

也對,餘笙的脖頸是有點敏感,溫瑾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來這一茬,正打算放過她讓她先去洗澡,便又聽到客廳裡傳來電視劇女主角哀求男主角的聲音,聞者落淚、聽者傷心,卻讓溫瑾的怒火蹭得一下漲了起來。

他媽的!哭什麼哭?!你那該死的前任早就把你忘了好吧?新歡都要結婚了,還在這裡求他想起你們那些美好的回憶?彆說是他沒想起來,就算是想起來了,也不見得會和你好啊!

溫瑾心裡劈裡啪啦翻湧著怒火,鬆開了環住餘笙脖頸的手,推開了她。

他媽的!溫瑾想想心裡就堵得很,掃了一眼餘笙明顯情動的臉,溫瑾還是氣不過,又再次環上了她的脖頸,張嘴衝著她雪白的部位就咬了下去。

餘笙隻覺得一熱一冷,接著又一熱,緊接而來的,就是脖頸處的刺痛,痛的她悶哼一聲,也更加讓她清醒了過來。

“你每次都來敲我家的門,怎麼?你是猜我每次都會開?”溫瑾雖是笑著,但餘笙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甚至有點慌張,“不是,那個……我還有一套房子,我可以去那裡洗澡”說完就想轉身,生怕晚一步溫瑾就會生氣。

著急想離開的餘笙並沒有留意腳下,溫瑾毫不客氣,抬腳就絆了她一下,沒有注意的餘笙當然被絆得結結實實,眼看就要和門來個親密接觸,卻被溫瑾在下一瞬間攬進了懷裡。

溫瑾沒有餘笙高,被她攬在懷裡的餘笙便覺得空間更加壓迫,有些無助地看向溫瑾,向來古井無波、沉靜得像一汪湖水一樣的眼眸就這樣在溫瑾麵前展現出了脆弱的一麵。

“哦?原來你還有個備用選項啊?”溫瑾仰頭對著餘笙的耳垂吹了一道熱氣,繼續和餘笙咬耳朵,“果然,做事周全的餘總從來都是這樣,任何時候,絕不拖泥帶水,都能全身而退”。

餘笙感覺到脊背升起了一股冰涼,紮進了骨髓,心臟跳的極快,卻不再是那種讓她極為歡喜的悸動,而是慌亂。

她不知道溫瑾接下來要乾什麼。無論是在她麵前不著寸縷、還是在她麵前展露所有的脆弱與無助。

羞恥、不怏甚至疼痛。

這些,她都甘之如飴。

想到這,餘笙的指尖微微有點顫抖,天生帶著冷質感的嗓音讓她像一隻孤單的狼王,“小瑾……”她低下頭,也低下了眼簾,不再掙紮,全盤接受。

溫瑾就看著這樣的餘笙,和十年前截然不同,臉卻還是那麼一張臉

不由分說的,溫瑾拽著她的手腕就拉著她進屋,直至浴室門口,“洗吧”

沒再說什麼,溫瑾甚至看也沒看她,就轉身走到了客廳,隨著浴室門“哢嚓”一聲,溫瑾也坐到了沙發上,剛才的電視劇還在放映,溫瑾麵無表情地拿著遙控器換台,轉置普法欄目,抿了一口紅酒,興致缺缺地望著電視機。

餘笙任由熱水流過自己的身體,朦朧的水幕中,凹凸有致、引人遐想。

她不斷地複盤著剛才的對話,耐心細致,每回想一次,心就難過一分

她沒有受虐傾向,但還是想知道剛才為什麼溫瑾會說那些話,苦澀在嘴邊反複咂摸,餘笙閉上了眼睛,全身上下都被熱水包裹,也像是包裹著她那顆繁亂的心

很快洗完,餘笙換上了絲質睡衣,走出了浴室,看到溫瑾站在酒櫃前挑著紅酒。

餘笙走過去,溫瑾顯然也察覺了來人,問道,“喝嗎?”

“嗯,謝謝”餘笙謹慎著回答。

溫瑾倒出紅酒進入兩個杯子,拿起了其中一個,喝了一口

餘笙自覺地拿起另外一個杯子,兩人也沒說話,難得的靜謐。

乾紅的酒體靈透醇和,酒韻迷人,呈現出寶石的光澤,酒香馨悠,令人心神搖曳。

“我做了一個針對於你的調研表格,你看看最近有沒有時間,做一次吧”溫瑾開口。

調研表是她親手做的,目的就是更好的結合餘笙的當前的心理特征,在有限的思路線索下分析餘笙的行為表征

不知道她會不會有陰影反應?溫瑾正想再跟一句,不想做的話不用勉強

就聽見餘笙的回應,“好,發給我吧,是電子版的嗎?”

溫瑾點點頭,拿過一旁的手機把文檔發給了她。

餘笙接收後,點擊了保存。

溫瑾看她沒什麼特彆的反應,便也沒有管她,看著她喝完的紅酒高腳杯,問道,“還不走?”

餘笙沉默了一瞬,“我可以把杯子洗好再走嗎?”顯然是一個托辭

溫瑾定定地看著她,一言不發。餘笙被看得發毛,終歸是抿了抿唇,放下了杯子,乖乖地離開,順帶套上了門。

室內一片寂靜,溫瑾看著自己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儘。

餘生集團總部高樓聳立,偌大的總裁辦公室,餘笙坐在椅子上發呆。

擺在桌上的是好幾個工藝小盒子。

任誰都不知道,餘笙現在的腦袋裡,想的是怎樣一幅畫麵……柔滑的觸感、低聲的喘息,還有不絕如縷的水聲。

不由一個恍神,竟聽見了遲來的扣門聲。清了清嗓子,餘笙把桌上的工藝小盒子收了起來,除了略微發紅的耳根,沒有絲毫的慌亂,正襟危坐,“進!”

葉秀聞聲而入,把煮好的咖啡放在桌麵上,“餘總,您的咖啡”

“好,放這吧”餘笙說道。

葉秀照例拿走了餘笙批改好的文件,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敲響了隔壁總助理辦公室的門,交接工作

“許姐”葉秀抱著餘笙審閱完的各種文件站在她旁邊。

“嗯”許如抬頭看了一眼,正打算囑咐葉秀中午不用給老板準備午飯時,一旁的電話就響了起來,許如還是先叮囑了一句葉秀,邊說邊拿起了內線電話聽筒,“喂”

那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許如皺了皺眉頭,說道,“什麼事?”

“許姐,樓下來了一位女士,說是要見餘總,她沒有預約,我們這邊沒有放人,但是她說自己是餘總很重要的人,很有來頭,我們不知道……”那邊的前台看著不遠處張揚飛扈的女人,迅速地彙報情況。

“餘總重要的人?”許如是餘笙身邊的老人了,說話做事向來果決乾練,不該越界的,她從不探究

可即便如此,也曾聽說過餘總確實是有一個重要的人,不知道是誰,但應該極為珍重,就算是她沒有越界打聽,也還是知道一點的。

極好的助理專業素養從不讓她在這種事情上多做乾涉,穩妥起見,許如還是打算先去餘笙辦公室說明一下情況,再行舉動。

“你們先安撫好那位女士,會客廳騰出最好的那一間,不要怠慢”許如說著就站了起來,叮囑好電話那端的前台,便起身前往餘笙辦公室走去。

葉秀一臉茫然,看著上司出了辦公室,也不知道乾什麼,乾巴巴地等在原地。

總裁辦公室,許如簡明扼要向餘笙說明情況,餘笙聽完,親自下了電梯,許如見狀,也跟了過去。

“叮——”電梯門開合,餘笙身著修身女士西裝,出現在了37層樓會客廳門口。

溫瑾來找她了?向來聰明的餘笙心裡有點懸浮。

“吱——”餘笙推門而入,有點激動,下次一定要讓下麵的人認認人,彆到時候還被攔著。

雜七雜八想了一堆,餘笙有點不敢置信,抬頭看向了沙發上的女人,隻一眼,雖然沒有看到正臉,可餘笙卻如當頭一棒,一盆涼水潑下來,她很清楚——不是她。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餘笙出奇地冰冷,心臟像按下了暫停鍵。

“餘笙~你終於來啦!”Clier紅裙張揚,笑容似火。可落在餘笙眼中,卻沒有一點豔麗。

“你父親知道你來了H國嗎?”餘笙毫無波瀾地看著Clier,冰冷地像一個機器人。

“餘笙~怎麼這麼問呀?不管我父親知不知道,我都是因為你而來的哦。我對你真地是一顆真心~我愛你,你也會愛我的,對嗎?”Clier看著麵前高冷禁欲的女人,毫不顧慮地表達著自己的愛意。

餘笙不願再多說,吩咐旁邊的助理,“打電話給華連,要麼讓他三天之內接回自己的女兒,要麼我就用讓她再也不能打擾到我”餘笙涼薄、冷淡,像是處理公務。

一旁的許如就算是再愚鈍,也知道眼前的這位女士不是那個對的人,點頭回應道,“好”

Clier正想開口阻攔,卻在下一刻被餘笙冷冰冰的眼神遏製住

Clier從沒看過這樣的餘笙,像一個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魔,不再是她眼中那個高冷矜貴、清雅絕美的女人

她看得出來,她的眼裡有殺意。被這樣的眼神盯著,Clier第一反應是跑,後知而來的便是心痛。她……想殺自己?

“我說過了,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餘笙森冷的口吻激得Clier一抖,這一刻,Clier第一次感到絕望

她寧願殺死自己,也不願……喜歡她?

從小養尊處優的Clier基本沒怎麼受到挫折,她敢想敢做、敢愛敢恨,在所有人都不看好自己對餘笙的感情時,她愛得無怨無悔、所以就算知道了餘笙十年前有個前女友,也沒有退縮,努力追求著餘笙。

人人都說,餘笙是個絕佳的商人,睿智、謀算、甚至把餘家產業帶上了一個嶄新的高度,相熟的朋友都勸她,這個女人不會輕易愛上任何人,她就是一個孤傲的女王,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在她眼裡,都隻是和對應的價值相關聯。

可就是這樣的她,才更讓Clier著迷。餘笙睿智下的沉穩、餘笙謀算下的孤獨,Clier不止一次想掀開她的麵紗

可現如今,卻先一步看到了殺意,如墜冰窖,Clier的淚水洶湧而出,像斷了線的珠子

餘笙並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想法,隻是盯著她,繼續說道,“你也聽到了吧?三天後,要麼你父親來接你,要麼我就讓彆人來帶走你,你該明白的”餘笙的耐心已經被眼前的Clier磨得差不多了,側過臉吩咐著助理許如,“送她出去”

Clier看著這樣絕情的餘笙,冷心冷語,殺意似乎噴薄而來,再也受不住,“不用!”拒絕過後,也不要許如的引導,自顧地往門口衝去,她隻想快點離開。

“餘總?”許如看向餘笙。

“不用管,你去忙吧,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照例聯係我”說完,餘笙便走出了會客廳。

而她之所以這樣說,是餘笙怕溫瑾真地會來,儘管希望渺茫。

Clier衝出餘生集團大樓,周圍人打量的眼光再也提不起她的一點驕傲與愉悅,隻管往前跑,顫抖的身體根本停不下來,心如死灰。

“啪”撞上了一個柔軟的懷抱。

Clier頭也沒抬,嬌縱的大小姐此刻誰也顧不上,邁著不穩的步伐,偏轉角度往大門口衝去。

“哎!”沈夢溪一把拉住Clier的手腕,往回一拽,“這麼跑不要命啦?門口可是有一個十字馬路!”

沈夢溪垂眼就看見淚痕清晰的Clier,紅裙襯得她皮膚更加雪白,眼眶濕紅,沈夢溪有點錯愕,還來不及給她擦擦眼淚,嬌縱的大小姐便先一步推開她

Clier怎麼會讓外人看到她這般狼狽的樣子?掃了一眼,Clier見對麵的人也是一席女士西裝,腦袋被刺激了一下,先一步發出指令,轉身就跑。一個彈指間,人就跑沒影兒了。

“哎!門口是大馬路你聽到沒啊?!”沈夢溪莫名其妙,望著前方淡去的身影,嘖了一聲。

這是誰家的小孩跑來這兒來了?

彆說,還挺好看的,就是脾氣差了點兒。

算了,生死看命,沈夢溪不再想下去,悠悠然往電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