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瑾站在餘笙後麵,像一朵暗夜裡悄然盛放的玫瑰,神秘而幽美。
她不懂這個酒吧的規矩,但就餘笙現在這個表現,看起來,她很懂?
餘笙話落,周身的人漸漸安靜下來,看向這個高冷矜貴的女人,其中還有不少人認出了她來。
站在舞池周邊的各界人物有大有小,但都紛紛下意識看向了酒吧T台後麵的那個18號櫃箱。
沒聽錯且沒看錯的話,餘生老板說這個櫃台東西不小?
是了,餘生集團向來出手闊綽,記得上次餘生分公司的小助理親自來兌換消息的時候,也是這樣。放的是Y國當局政府重要官員的貪汙證據,但可惜的是,沒人能拿出同等價值的信息。
這次餘笙親自來了,籌碼應該隻會加大、不會減小!
有不少人眼紅,甚至其中好幾人都吩咐著自己身旁的小生,索要紙筆,收刮著自己掌控的籌碼。
而有些人卻自知沒有餘笙看上眼的東西,想來攀談結交,也不失一個好機會。
畢竟Y國餘生集團分公司在當地小有名氣,作為目前來說全球最大的國際貿易知名品牌,他們可不經常看到這位老總,要知道,比起她的漂亮、她的背景和手段才更讓人注意。
溫瑾默默觀察,剛好一個路過的小生端著托盤,便張口叫住了他,Y國語言還不是很熟練,“Un bicchiere di champagne(一杯香檳)”
小生極為貼心地用一張乾淨的手帕扶住杯柄,在托盤內部推移到溫瑾麵前,而後竟用中文開口說道:“這位美麗的小姐,請享用。中文是本店服務人員的必修課,您是可以對我們使用中文的,尊貴的客人”恰到好處的提示,溫瑾很自然地切換中文,“好,謝謝”。
溫瑾從善如流,拿起杯柄,晃了晃,送到嘴邊。一旁的餘笙一邊和旁人談話,一邊用餘光觀察溫瑾,注意著往來打量的人群。
餘笙剛結束手裡的這段看起來沒有什麼價值的談話,便發現一個男人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橫衝直撞朝著她們衝來,速度說不上快,但似乎沒有停下的打算
餘笙眼疾手快地摟過溫瑾的肩膀,避開這個醉意熏天的男人。
在她懷裡的溫瑾臉上閃過一瞬的錯愕,接著便先抬頭斜睨了她一眼
這女人穿上高跟鞋更加高挑,顯得懷裡的溫瑾有點小鳥依人,但溫瑾可不像真的小鳥那般溫順,忒忒地看著餘笙,“我正想躲,你多此一舉乾什麼?”說完便從她的懷裡出來,然後如刀似劍地看著麵前這個眼睛和臉都燒的通紅的罪魁禍首
這五官看起來像是H國地區的人,溫瑾挑眉,語氣不善,“Non scusarti per aver picchiato qualcuno?(撞到人了不道歉?)”
男人眼睛都眯了起來,看樣子喝了不少酒,溫瑾覺得奇怪,還以為這種具有“暗網交易”的地下信息酒吧並不會像普通酒吧一樣,真有人意識混沌到如此地步?
這兒的牛鬼蛇神確實不少。
餘笙抬眸,也看向了麵前的人,一副醉態的男人晃著不穩的步子反倒是倒打一耙,破口大罵,“Dannazione! Stronza!(媽的!賤人!)”男人張開手臂就要去抓溫瑾的肩膀。
然而這一抓卻是掏了空,餘笙早已上前一步,敏捷地攬過溫瑾的腰,把她拽到身後牢牢護著。
略微矮小的男人看著眼前這個幾乎高她半個頭的女人,在酒精的作用下,隻覺得這個女人過於漂亮,忽視了她眼裡和麵容的不善,手又一個回轉,輕佻地想摸餘笙的臉
可才抬到一半,就被餘笙的右拳直擊腹部,左手就勢一個下壓,迅速推扭男人的右手腕擰旋,前後時長不過三秒,便聽到“哢嚓”一聲,男人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倒在了地上。
男人甚至還來不及感到疼痛而慘叫出聲,便被餘笙一腳踢下了舞池。
餘笙瞟了一眼舞池下的男人,高傲如同女王,一個抬眼間直看向角落沙發上坐著的女人,眼裡冷冰冰的警告傾泄而出。
隻見沙發上的女人揚唇一笑,揮了揮手,很快就有保鏢把在舞池下哀嚎著的男人拖走,身邊的人就算有所發覺,也見怪不怪,這裡時常會有大人物,這種事情早已見怪不怪。
更何況,他惹到誰不好,非要去惹餘生老總帶來的人。這下好了,看這樣子,餘生老總像是生氣了,人群裡的男男女女間或聚集成幾小團,儘量不往那邊看,隻希望不要波及到自己。
餘笙見男人被帶走,轉回了身,看向溫瑾,溫柔地問,“沒事吧?”
餘笙想去牽她的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欲抬起的手半道又拐了個彎伸到了背後。
溫瑾傾身一靠,慢慢湊到餘笙耳邊,吐字曖昧,“你認識她?”
餘笙一愣,倏然反應過來溫瑾說的是誰,輕聲回應,“嗯,她是這個酒吧的幕後老板,這是她名下的一個小產業,她父親的“常運”控製著西三角的海上航運。”
溫瑾點點頭,示意明了,但卻沒有直起身,反而更加意味深長地反問,“她喜歡你啊?”
溫瑾不會看錯,即使兩人之間的距離說不上近,但溫瑾還是把沙發上那個女人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裡麵是毫不掩飾的愛慕與傾羨。
餘笙顯然沒想到溫瑾會這麼問,隨後就是一瞬間的慌張!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來打擾她和溫瑾之間的感情!
餘笙緊轉移話題似回非回地表明自己的態度,“我不喜歡她”。
溫瑾淺笑嫣然,“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餘笙,你知道她喜歡你嗎?”
餘笙隻得回答,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溫瑾的表情,回了一聲,“嗯”。
餘笙通人情,曉事故。更何況Clier從未掩飾過她的鬼深情,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Clier的父親控製著西三角近三十年的海上航運。在此之前,西三角都屬於“三不管”地帶,無論是政府、私人還是社會組織,沒有誰會去招惹這麼一個地方。
理由便是這片地帶過於繁亂,當地人崇尚用暴力統治一切,戰爭不斷,各方勢力都插了一腳,牽一發而動全身。因此,誰會去真地想在這片動蕩不安的土地上進行統一控製呢?
還不如任其發展,各方拉鋸,誰也吃不到這片土地上的紅利,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三十年前。
而Clier父親的出現,卻改變了這一切。出生自貧民窟的他,一生都相當充滿著傳奇色彩,就是這麼一個一窮二白的男人,在這麼一個“三不管”地帶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建立了西三角海上最大的航運公司,甚至間接性壟斷了這片土地海上貿易的最大紅利。雖然比不上餘生集團這種曆史上深厚、創新性高發展的全球貿易公司,但也算是一塊不小的硬骨頭。
Clier是他父親老來得的女兒,寵若珍寶,已是業界公認的“常運”繼承人,餘笙自然也知道。
因此,當幾年前Clier展現出對她獨屬的狂熱時,她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待這種類型的追求者時,整她一頓或者讓她徹底消失。
所以她乾脆采取不聞不問,當她是空氣的原則,想讓她知難而退。
可沒想到,今天再次在酒吧裡碰到Clier。而她的眼神,似乎還沒有死心?
好巧不巧的是,溫瑾在她身邊!
餘笙隻覺得從頭到腳一片冰冷,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而溫瑾看著餘笙展現出來的局促,皮笑肉不笑,捏著餘笙的手,寸寸壓過她薄薄的皮膚,最後停在她的脈搏上,用力一握,拉著餘笙就走到了沙發邊,餘笙感受著手腕處的溫度,任由溫瑾牽引。
Clier看見餘笙被那個女人拉過來,笑得更加豔豔生情,撩起酒紅色的長卷發,甚至迎著溫瑾的視線把一字肩的領口往下拉了拉,然後笑著開口,“嗨~餘笙,好久不見”。
Clier有一半的H國血統,對中文也極其熟練。看到自己愛到瘋狂的女人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而在自己的地下交易酒吧顯露身手,Clier早已嫉妒得發瘋!她以為,今天費儘心機想製造的偶遇是她和餘笙兩個人的!
溫瑾帶著餘笙坐在了Clier的對麵,欣賞著麵前這個按捺著妒火的女人,兩條腿隨意搭著,一股慵懶隨性的氣質被溫瑾拿捏。
極富媚態的女人倒映在溫瑾眼中,溫瑾挑釁地彎起了嘴角,側頭看向餘笙,“親愛的,你不是說要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是這位……”斷了頓,溫瑾轉頭看向Clier,接著說道,“上趕著的女人嗎?”
Clier的怒氣蹭的一下就冒起來了,臉上繃不住的笑意倏然間碎成了兩半。看著在溫瑾身邊的餘笙——這個自己心心念念卻總是冷臉對她的女人,此時此刻正一錯不錯地用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注視著溫瑾。
Clier極力忍住,笑得更加勾人,刻意軟化著嗓音,望向餘笙,“哦~餘小姐~這位也是你的朋友嗎?”
沒等溫瑾說什麼,餘笙便轉頭看向了Clier,黝黑的眼眸深邃暗沉,落在Clier的眼裡,就像是黑洞,她沉溺在其中,感覺餘笙的眼瞳像是要把她的靈魂吸進去,不由再拋了一個暗波。可緊接著就聽到了餘笙冷漠的話語,“Clier,我和她無論是不是朋友,我對你從來沒有同等的意思”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溫瑾好整以暇地看著Clier,這個女人眼裡的炙熱並沒有因為餘笙的話而被澆滅,反而更加目光炯炯,“彆這麼狠心嘛~honey,你肯定想知道我最近為什麼沒有來找你吧?甜心,我隻是想早點接手我爸爸的基業,相信我,和我在一起,我能帶給你無限的財富和市場”
餘笙冷笑著偏頭,她聽不懂人話。而自己也不想再分給一絲多餘的眼神給她。
溫瑾在一旁沒有插話,抱臂旁觀,冷靜地像一個旁觀者,笑眯眯地看戲。
餘笙不能確定此時溫瑾的心情,心裡一陣煩躁,就在她要暗示角落裡自己的人給這個酒吧鬨騰點事把Clier引走時,卻被溫瑾突然一拽,下一刻,觸碰上了溫瑾濕軟的嘴唇。
被溫瑾霸占著唇舌,餘笙反應得很快,乖巧地伸手環住溫瑾的腰,任由她索取。
她吻得用力,像是刻意要給她點懲罰,餘笙甘之如飴,配合著溫瑾。等到餘笙差點當場要把控不住的時候,溫瑾才悠悠地鬆開了她,然後在她雪白的脖頸上烙下一個牙印。
Clier看著眼前的兩人接吻,再看到餘笙像是被標記一樣被在脖頸上留下了一個齒痕,腦子像是被眼前這一幕上了膠條一般,無法動彈,呆了片刻才像是反應過來,眼裡一片怒火,一個站起大跨步,就走到了溫瑾麵前,顫抖地指著她,“你!你怎麼敢!”。
溫瑾似乎才察覺到眼前人的情緒一樣,懶懶地看向這個恨不得把裙子開叉到腹部的女人,緩緩開口,“怎麼?親個嘴還要經過你的允許?”
Clier此刻隻想把溫瑾的嘴撕爛!可還來不及還嘴,便聽到溫瑾偏頭看向餘笙,戲笑一聲,“喜歡和我接吻嗎?”餘笙在她的注視下點了點頭,而後便轉頭便看向了Clier,眼裡滿是警告,壓下的氣場在此刻達到了一個頂峰
“Clier,我敬重你的父親,無論是他做生意的誠意,還是前瞻市場的眼光。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對她的女兒有什麼可欣賞的地方,我早就說過,我對你,沒有和你一樣的同等感情。你要是仍然在感情上對我做什麼我反感的事情”,餘笙眼神淩厲,漆黑的眸子掀起了一絲波瀾,定定開口道,“那麼,等你坐上“常運”第一把交椅的時候,就是我們公司和你們常運合作終止的那天”。
Clier聽到的刹那,猶墜冰窖,下一刻便驟然拔高聲音,“不可能——!餘笙!‘常運’可是西三角海上的守護神!等我坐上那個位置,我們更應該強強聯合!”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Clier又軟化嗓音,看著餘笙決然的臉,“餘笙,你不會這樣的,對不對?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不會有人能在這一片區域傷你分毫!”Clier眼裡隻有這個讓她沉迷的女人,伸手想要把餘笙拉開溫瑾的身邊。
然而,“啪”的一聲,餘笙用空的香檳杯反手隔絕了Clier自以為是的觸碰,在Clier被彈開手背的瞬間,圈牢溫瑾的腰,帶著她站了起來
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給暗處的人,便看到下一瞬有安排好的客人砸起了酒杯,餘笙收回了視線,冰冷地看向Clier不可置信的眼光。
一時之間,大部分客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看向了和餘笙這邊相反方向的地方,那裡有幾個好事的男女砸起了酒吧刻意擺放得精致好看的杯子。
Clier沒有在意遠處在自己酒吧鬨事的客人,現在的她沒有了之前的好心態。
以往的Clier隻覺得餘笙高高在上、孤傲冷清!她得不到的女人,還有誰會得到?!所以哪怕知道餘笙十年前有個前女友,並且跑去了H國,自己也沒在怕的!
雖然餘笙刻意掩蓋了她前女友的各種信息,但她還是用自己全部的調查渠道探查得知,是餘笙親自分的手!
即使沒有再得知到什麼彆的信息,但光查到著一點,就夠了!!!
她了解餘笙,這個女人做過的事情,根本沒有回還的餘地,怎麼可能去吃那個回頭草?!
Clier看向溫瑾,卻在下一刻發現那個女人被餘笙牢牢擋在了身後,看著餘笙護著她的樣子,Clier眼裡的妒火越來越盛!幾乎是不顧形象地用沙啞的嗓音質問著餘笙,“為什麼?!為什麼你可以喜歡上其他人,卻唯獨不喜歡我?!之前是你的前女友,現是是這個站在你身旁的女人,嗬嗬,餘笙,你不會是找她的替代品吧?如果是的話,我為什麼不可以?!我可以做得更好!全都憑你的意願!”Clier的大腦無限瘋狂地運轉,咬牙切齒。
溫瑾自然在旁邊聽的一清二楚,笑得意味不明,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餘笙背影,伸出小拇指,勾了勾餘笙一直拉著自己的手,借著錯位微微仰頭,在她的脖頸後吐出一道溫熱的濕氣,盛滿笑意的聲音在餘笙耳邊散開,“喲~餘大小姐~你的美人緣真好啊”
餘笙不露聲色,更加緊地拉著溫瑾的手,她看著Clier,目光如炬,“從始至終,我隻會對她動心”。
Clier一愣,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呢喃出聲,“是……她?!”眼裡的錯愕混雜著不甘,Clier像被釘子釘在了原地。
一個小生跑來,低頭彎腰但卻略帶急切地向著Clier說,“大小姐,那邊已經鬨熱起來了,有不少客人被帶動起,鬨事者像是練過的,跑了”。
Clier這才回過一點神,目光複雜地看向餘笙,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手筆,眼看那邊越鬨越凶,Clier不甘,但也隻能扭頭去看看情況,
看著Clier離開的背影,餘笙不想再浪費時間,轉身迎向溫瑾的目光,“我去看一下櫃台,檢查完就可以離開。小瑾,你想和我一起去,還是在這裡坐一下?”餘笙目光溫柔,征詢著溫瑾的意見。
溫瑾彎唇,在她希翼的眸光中笑了笑,“我當然要和你一起去,萬一你做了什麼手腳,像餘小姐這麼聰明的人,我可鬥不過你”很生疏的口吻,讓餘笙心裡有點不舒服,可現在“前路未明,過程曲折”,餘笙的一顆心隻得任由溫瑾拿捏。
兩人來到T台後麵的櫃台,餘笙穿過商色場合的各類人群
已經有很多大魚上鉤了,餘笙仔細檢查著每一條留下的紙條,並沒有打開,隻是自然地放回了原處。
時間尚早,左右自己已經現身,敲打了那些想要投機取巧的人就夠了
真正的餌還沒下水,餘笙打算明天再出手。
溫瑾看向周邊的人群,隨著餘笙的動作,周身有不同的或暗或明的眼神投遞在兩人身邊。
溫瑾自然從容,站在餘笙身側,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