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一時之間,靜默的氛圍在……(1 / 1)

一時之間,靜默的氛圍在兩人之間流轉

溫瑾向下看,餘笙向上看,仰視和俯視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又過了許久,溫瑾才清了清嗓子,“起來,你腿不酸?”

餘笙顯然有些楞,照著她的話,扶住旁邊的客桌站了起來,卻像是印證了溫瑾的話一樣,真地一個抽筋,又跌了下去,餘笙想往身後仰去,溫瑾卻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砰”的一聲,餘笙順著溫瑾的力道壓向了她,冰涼的手觸及到一片柔軟,察覺到的餘笙像觸電一樣地彈開,沉靜的臉上,除了緋紅,還有滯留的慌張。

溫瑾看向餘笙,一挑眉,把她彈開的身體又圈了回來,本就沒怎麼站穩的餘笙一個踉蹌又跌了回去。

餘笙是有反擊能力的。

如果是其他人這麼做,她甚至可以一個過肩摔,把對方撂倒!

可正因為是溫瑾,她的防備接近於零,不想反抗,尤其是弄傷她。

溫瑾抱著懷裡的人,看著她臉上淡淡的紅暈和紅潤飽滿的唇,默默地偏開了頭,側過身收回手,餘笙便半趴在了沙發上。

餘笙撐著沙發在溫瑾旁邊坐了上去,抿起唇,無言且無辜。

溫瑾理了理思路,“我想知道是什麼測試,我要調查清楚”溫瑾直截了當,“但我的調查意願不代表我對你的態度,餘笙”溫瑾深深地注視著餘笙深邃的眼睛,“等我完全弄清楚所有的事情,我們……再說以後”。

這番話無疑給了餘笙一點小小的希望,她完全地忽略掉溫瑾嚴肅的表情,點頭,“好,那我……可以幫你嗎?”事情撲朔迷離,餘笙想幫溫瑾,即使這是她最不想觸及且早已丟至遠處的陰暗回憶。

溫瑾頷首,沒有拒絕。

餘笙是當時的參與人,現在還是餘生集團的老板,她們商圈的事情很多溫瑾都不太明白,所以,她確實是一個幫手。

言及即此,溫瑾站起身,把餘笙“請”出了家門,接著回書房整理著下午預備上課的教案。

天氣晴朗的一天,餘笙和溫瑾並肩坐在了前往Y國的飛機上。

起因還是餘笙這幾天抽出了多許心思,親力親為、身體力行地收集著那個關乎自己“考核”的測試資料,可線索鏈卻在Y國的一個小鎮裡斷了線索。

她知道,這個測試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按照之前的計劃,她本打算先解決國內的這些醃臢事,再慢慢調查

可現在,她更為迫切地把目光投在了Y國上,眼看著兩天沒有進展的回複消息,餘笙打算親自去看看。

本想瞞著溫瑾,先行一步看看,可在出發的前一天,溫瑾卻開口詢問了起來

餘笙在溫瑾的視線下沒有遮掩,如實相告。

她說過,不會騙她。

看著身旁翻著書本,專心閱覽的溫瑾,餘笙沒有打擾,也沒看手機,就這麼靠在飛機椅背上看著溫瑾看書時的樣子。

她在看書,而她在看她。

到了午飯時間,餘笙看著沒有動作的溫瑾,輕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詢問道,“小瑾,時間快到十二點半了,我們吃午飯,好嗎?”

溫瑾循聲看了過去,接觸到的,便是一雙沉靜懇切的眼眸。

溫瑾收回了目光,點了點頭。

餘笙很自覺地拿過旁邊乘務員遞過來的菜單,遞給了溫瑾

溫瑾沒有抬頭,隻說了一聲,“你替我點吧”然後繼續翻過書麵,沒有理會旁邊遞過來的菜單。

餘笙有點受寵若驚,這是……依賴?

她獨自猜著,但這一次,依然是她想多了。

溫瑾隻是沒什麼心情點單罷了,之前和老師們滿世界跑,吃了很多飛機餐,都要吃吐了!

現在在她眼裡,不管這個飛機餐飲翻出什麼新花樣來,她都沒胃口。

她看餘笙挺閒的,一直看著她,隨她點也正好省了時間

然而餘笙卻越想越歪,滿心滿眼都覺得溫瑾是在釋放友好

拿著點餐單仔細看著上麵的目錄,點了兩個“咖喱飯”

多好!連點的午餐都是一樣的!

餘笙表麵不露聲色,內心沾沾自喜。

等到乘務員把飯盒拿了過來,餘笙把蓋子掀開,擺好筷子,雙手捧到溫瑾麵前,像是在獻寶似的。

溫瑾看向了餘笙手裡的餐盒,接過來就挑著飯往嘴裡送,看都沒看一眼餘笙。

而此時的餘笙哪管這麼多,光是看到另一份和溫瑾同款的咖喱飯餐盒就已經開心至極了

這叫什麼……?

餘笙搜索著腦海裡為數不多的流行詞彙,直到“情侶同款”這個詞一閃而過,餘笙才定格住

是了,就是這個,餘笙很滿意,珍重地打開盒蓋,認真地吃著麵前的飛機餐,硬是把一份普通得不行的咖喱飯,吃出了宮廷禦品的感覺。

下了飛機,已是第二天上午,兩人來到了餘笙安排好的酒店安頓下來

雖然溫瑾是臨時請假,但像她這樣的名譽教授,除了偶爾忙一點以及考核論文以外,平常都是掛名製。

這次請假,她請了一個禮拜,要不是後麵還有公開課,她其實想請半個月,畢竟來回車程就要幾天。

到了酒店,溫瑾洗了個澡,便打算出發,她不打算給自己留什麼時間,換好了衣服就敲響了隔壁的酒店房門。

很快,餘笙便出現在眼前

溫瑾開門見山,“在哪個地方,怎麼取線索?”

餘笙一眼便看到眼前人淡淡的黑眼圈,心裡泛開一點悶堵,“小瑾,時間還來得及,我們坐飛機已經一天了,要不休息一下?”

溫瑾眼也不抬,“那你休息,我去看”

餘笙這可不依,Y國的治安不比H國,更何況是一個邊陲小鎮,就算是餘笙要探查,也要做好一些準備,才會出發,她怎麼能讓溫瑾一個人去?!

但見溫瑾心意已決,餘笙自知勸不動她,隻得開口道:“不行,那裡是一個酒吧,Y國的酒吧相當於是黑色地下情報交易所,你沒有經驗,很容易出事,我這邊的準備也差不多了,等我五分鐘,我和你一起去,到時候我們的人會安排路線,這樣效率更高”頓了頓,還是解釋道,“小瑾,我不是要攔著你。這裡的餘家產業鏈比較薄弱,我們這樣做更有效率,也更安全,不是嗎?”

溫瑾看著餘笙難得對著自己嚴肅的臉,彎唇一笑,“可以”。

餘笙見溫瑾同意了她的說法,這才意識到自己嚴肅的態度,餘光暗自觀察著她的神情,確定她沒有一絲生氣,才從兜裡掏出了一個透明手套,轉身拿起了酒店房間的座機電話聽筒,交流暗號

得到一個安全穩定的線路,便安排接應的車。等處理得差不多了,餘笙這才轉頭,看向坐在她房間床鋪上的溫瑾,出聲道,“可以了,出發吧”餘笙說著,還是覺得不夠穩妥,便掏出準備好的槍支——一把精巧的消音手槍。

采納槍管短後坐式工作原理,槍管擺動式開閉鎖,可以單動或雙動擊發,可以發射9mm帕拉,是餘笙自己親手安裝且在外國隨身攜帶的反製武器

但比起手槍,她更擅長的是近身搏鬥。

溫瑾看著餘笙,她的唇線繃成了一條直線,把槍塞在她手裡,仔細地給自己講解怎麼使用手中的武器,然後用慎重的目光看著她的眼睛,“小瑾,這裡比較亂,遇到特殊情況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會用生命保護你!但——”餘笙頓了頓,“如果這一次,我遇到了和那時一樣的情況,不要管我!需要的時候,隨時朝我開槍。”溫瑾看著眼前的女人,一時沒有說話,短暫的靜默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當然,餘笙。你這次要是再被什麼狗屁人渣引導得鬼迷心竅,我第一個崩了你”溫瑾笑顏如花,眼角的痣動人心魄。

餘笙心裡舒了一口氣,完全沒有因為溫瑾的話而心情低沉,相反的,比起溫瑾的槍口,她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失控。

雖然這一次,她做好了更周全的準備,她早已給所有的暗線人下了命令,一旦發現自己有特殊行為,便棄帥保車。

兩人換了身衣服旋即來到了目的地——Y國邊境酒吧——Barra diavoli(意大利語言翻譯:魔鬼酒吧)。

溫瑾跟在餘笙的身後,此刻的她另有一個身份——眼前這個女人的妹妹,“獨一商”集團在外的某個私生女。

溫瑾適應得極快,卻依然沒想到Y國這個小酒吧這麼的“煙霧繚繞”!

踏著濃鬱的煙霧,溫瑾甚至看不到什麼眼前景象,任由餘笙緊緊拉著自己的手七拐八拐

餘笙真的是第一次來?

幾分鐘後,溫瑾和餘笙來到了一個木質檀香、看起來極為奢侈的門邊

這一次溫瑾看清了。

兩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守在門兩邊,眼裡的寒光含著利落和陣陣殺意。溫瑾看向身邊人,隻見她麵不改色掏出一個金屬製的羽毛,其中一個守門人拿過,正要開門,另一個守門人看似狐疑地說了句,“Sei nuovo qui?(你們是新來的?)”

溫瑾聽得懂一點,知道是在懷疑她們的身份。

餘笙一如往常,冰冷,高貴,似笑非笑地回道:“Che succede? Hai ancora dubbi sulle tue regole obsolete di usare i soldi delle persone per gestire le cose per gli altri?(怎麼?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你們的規矩太老套了,還要懷疑嗎?)”

兩個男人相互湊近說了幾句,溫瑾沒太聽清,沒過一會兒,就見他們拉開了門,一條悠長的隧道便展現在溫瑾麵前,像是通往地下層的。

餘笙牽著溫瑾的手,從容走了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溫瑾隻聽到後麵的門似乎關上了,眼前的隧道有夜明珠,發著瑩瑩的光,顯得前路幽靜而森冷。

感覺到溫瑾有點冰冷的手,餘笙便轉身鬆開溫瑾的手,抖開手邊準備好的外套,披上了溫瑾的肩,溫瑾感覺到了一絲溫暖停留在了肩頭,混雜著餘笙獨有的冷香。

她沒有拒絕,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外套,開口問道,“這還有個地下室?”

餘笙點點頭,繼續牽著溫瑾的手走下去,同時,指尖在溫瑾的手心裡敲起了摩斯密碼,示意這條隧道裡可能會有監聽設備。

溫瑾自然懂得餘笙指尖想傳達的信息,沒再開口。

沒幾分鐘,兩人看到了一點藍色的光暈出現在了隧道儘頭,餘笙牢牢地牽著溫瑾的手

隨著兩人的踏入,映入溫瑾眼簾的就是很多看似從容優雅的人群,言笑晏晏。

這個場景倒是和溫瑾之前喝酒取樂的酒吧沒什麼區彆,但仔細觀察,溫瑾還是發現了拿著托盤服飾的小生,托盤上麵除了高腳杯,還有被壓著的紙條。

餘笙拉著溫瑾走到暗處的沙發上坐下,很快就有小生端著香檳和柯林杯上前詢問,“Posso chiedere di cosa hanno bisogno le due signore?(請問兩位小姐需要什麼?)”

餘笙麵色沉靜,成熟老道,“Due tazze di acqua bianca(兩杯白水)”

溫瑾看著服務生從托盤上眾多五光十色的液體中挑出兩杯最透明的放在了她們麵前,眼皮一跳,在酒吧喝白水?

溫瑾湊近餘笙耳邊,“在這裡喝水?不會有什麼問題吧?”溫熱的氣息在餘笙耳邊醞釀,散發出點點濕意

餘笙轉頭看向溫瑾,白裙上有細碎的熒光,隨意慵懶地攀著自己的肩,魅惑眾生。

餘笙搖了搖頭,“沒事”。

服務生抽出其中一張被壓著的空白紙條,掏出了一隻伸拉筆,一起放在了她們眼前,“Signorina, la prego, la usi lentamente.(小姐,請慢用)”然後就退下了

餘笙拿起白紙和筆,在溫瑾的注視下寫上了幾個字,溫瑾看得一清二楚:獨一商近十年的賭場交易總和。

這應該是餘笙拿來交換情報的籌碼了,溫瑾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交換情報,而餘笙給的籌碼看起來也很大

一個企業一旦涉及到這些灰色產業,利益豐收的同時便也伴隨著危機,不僅虎視眈眈的同行會眼紅,內部撕拉也會加劇

而餘笙竟然把Y國綜合實力排行第七的商貴近十年的賭場交易作為了籌碼,可想而知……餘生集團的線報是有多麼強悍,而那個實驗情報的棘手程度應該也很深。

隨著餘笙的落筆,紙條是上的字也逐漸消失

溫瑾暗自猜測,這應該是上了什麼化學試劑,紙條和筆的特殊性彰顯了這個地下酒吧的不尋常。

溫瑾看著餘笙把紙條對疊壓在了其中一個杯子底座,然後端起另一杯水,遞給她,入耳的便是餘笙如泉水般清冽的聲音,“渴了嗎?”

溫瑾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抿了一口便放回了原處,不語。

過了一兩分鐘,餘笙拉過溫瑾,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句,“我們去舞池看看”。

溫瑾點點頭,任由餘笙拉著她去舞池,男男女女在音樂的起伏下擺動著身姿,偶爾攀談,和燈光璀璨的酒吧裡活躍至極。

餘笙拉著溫瑾一起加入音樂的旋律,兩個美女曼妙的舞姿和十足的默契吸引了很多人的側目,待到一曲作畢,很快便有好幾個人投來或探究、或豔羨的目光。

“Due belle signore, e' un piacere conoscervi oggi, i vostri meravigliosi passi da ballo sono affascinanti. Mi chiamo Richard Miller.(兩位美麗的小姐,很高興今天見到你們,你們美妙的舞步讓人著迷,請問可以相互認識一下嗎?我叫理查德米勒)”一個看起來極為紳士、吊著兩瞥小胡子的中年Y國男人對著餘笙和溫瑾言道。

餘笙笑意不達眼底,溫瑾卻笑得像隻狐狸,她聽得懂一點Y國語言,雖然不能做到詞藻考究,但基本的溝通卻是可以的,更何況這個老外說的極慢,像是深怕她們聽不懂一樣,可顯然這個老外低估了餘笙,隻聽身旁這個女人語速適中且熟練地開口“Se vuoi scambiare con il banco 18, ovviamente sei il benvenuto, giusto? Richard Miller Einstein(如果你想和18號櫃台交易,當然歡迎,你說是嗎?理查德米勒·艾斯坦)”

溫瑾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釣魚失敗”的“紳士”,笑得更加開心,但紳士卻沒有氣餒,反而很驚訝地看著餘笙,“Sai il mio nome completo? Mi sembra di essere una vecchia conoscenza nel quartiere degli affari. Mi dispiace, ma non mi aspettavo che qualcun altro sapesse di me. Mi sono appena seduto come direttore finanziario di "Angel". Questa bella signora, la tua lingua Y è grande(你知道我的全名?那……看來是商圈熟人了,不好意思,沒想到我這個“小人物”還有人知道,我前不久才提拔為“天使”的財務主管,這位美麗的小姐,你的Y國語言很棒)”紳士麵色和緩著表達他的欣賞,末了又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Oh, mio Dio, sei l'amministratore delegato di "Overseas Life Group". Perdonate la mia mancanza di rispetto prima.(哦,我的老天,你是……“海外餘生集團”的老總?真沒想到會是您!請原諒我剛才的失敬,我真地沒反應過來,餘小姐)”理查德米勒行了一個脫帽禮,很是敬畏。

餘生集團,全世界有名的全球連鎖高奢品牌。

也許五年前的它在海外全球貿易中實力算得上強悍,那麼近兩年在餘笙的帶領下便達到了“恐怖”這個地步。

餘笙隨意地笑了笑,掃了一眼其他來人,帶著鬆弛的口吻說道:“Non preoccupatevi di queste piccole questioni. Tutti sanno dove si trova. Oggi, il mio numero di gabinetto è 18, e gli articoli non sono piccoli. Se siete interessati, per favore date un'occhiata. La scadenza è di tre giorni. Se esci di qui e vuoi usare una trappola per me, come dice la vecchia regola, né il "Gruppo Yusheng" né il capo qui si lasceranno andare.(不用在意這些小事,這裡是什麼地方各位都清楚,今天我的櫃號是18。東西不小,各位要是感興趣便看看,時限三天。但,若是走出了這裡,想給我使使絆子,老規矩,“餘生”和這裡的老板都不會放過。)”

餘笙不遮不掩,暴露意圖,與其靜默等待,把事情廣而告之反倒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