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溪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向來風流多情、無時無刻不在散發魅惑力的沈家小總裁已經一個禮拜沒往世界各地嗨了!
此刻的她恨不得立刻一張機票通往地中海趕緊解脫
可餘笙那個女人竟然打算把所有關於福意的後續委托都交給了她,美名其曰:“補償粉鑽的價值,多讓她熟悉一下福意的產業鏈,到時候全盤交付給隆回,助力隆回井噴式發展”
見鬼的產業鏈!她要享受生活!誰要這些糟心玩意兒?!沈夢溪叫苦不迭!
奈何餘笙那張撲克臉嚴肅起來怪嚇人的,說有更要緊的事情處理,儘管和那家夥做了三年好友,但沈夢溪依然看不準她說的話是真是假,隻得咬咬牙,麵目猙獰,接手了下來,事後瘋狂吐槽,然後隻得接著工作。
比起沈夢溪的風風火火,餘笙這邊反而是風平浪靜,甚至還說得上是愜意,至少餘笙是覺得溫馨的
此刻,她正挨著溫瑾坐在她家客廳的沙發上,剝著葡萄外皮,等到晶瑩剔透的水晶葡萄被完整地褪去了紫衣之後,送到溫瑾嘴邊。
溫瑾盯著電視的視線沒有偏移,認真地看著液晶屏幕上的恐怖片,目不轉睛。
被拉上的窗簾讓室內昏暗,餘笙很滿意這種氛圍,可溫瑾的注意力全乎隻在恐怖劇情上。
餘笙對自己的身份有十足的認知,全程不說話,不閒不鬨,就這麼做好手邊的事,極為殷切地剝葡萄,偶爾倒水,再時不時地把準備好的車厘子去核喂至溫瑾口中,接著便是和溫瑾一起看向電視屏幕。
這是一部很久之前拍出來的恐怖片
溫瑾下學期接了一門“中西式恐怖片觀後心理研究”的公開課
嚴謹的她打算從現在開始就準備把它研究得徹底明白,不能說全方位了解,但也至少要有一桶水,才能教學生一瓢水,所以溫瑾打算開乾了,收集圖書館各色相關資料,還打算淘出一些經典影片看看。
餘笙也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風聲,愣是比她還早地收集了各地近幾年來有名的恐怖片,光是這些,就一大遝
溫瑾隱隱有點後悔了,不是後悔選了這個有挑戰性的課題,而是後悔讓餘笙鑽了這個空子
溫瑾本來是不打算理她的,但一撇眼,看到她收集的資料不僅齊全,還分門彆類,有機排序,嚴謹又有點強迫症的溫教授確實有點眼饞。
這是不可多得的好材料。
溫瑾便勉強收下了,正想攆走餘笙,餘笙立刻又流露出“我隻想陪在你身邊,什麼都不做,你要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的表情,和做家常便飯一樣熟練表達示弱的情緒
溫瑾隻覺得礙眼極了,想立馬關上門,眼尖的餘笙趁機立馬說道:“這些影片還有一些沒整理歸檔,我能很快把沒有整理好的影片做一個總和”
好家夥,在這裡等著她呢
溫瑾想把門甩到她臉上,想把東西還給她,她不稀罕!
餘笙立馬接著示弱:“很快的,我保證,半小時就能歸檔完,你可以先看83年港片中的其中一部,很有綜合意義”
溫瑾眼皮一跳,眼看著這個女人是不會走了,想了想,開口道:“可以,但——”溫瑾頓了頓,“你不許做彆的事情,尤其是那種事”
溫瑾沒說出來,但餘笙心知肚明。
隻見餘笙像一個幼稚園小朋友一樣乖巧地點點頭,“好”。
見此,溫瑾便讓開了一條路,由著餘笙低著腦袋看似規矩地進來,都不用人教,換上了客用拖鞋。
溫瑾也沒管她,徑直從她懷中的箱子裡按照排好的標簽抽出剛才說的83年港片中經典的那一部恐怖片,放入電視的光驅,在客廳播了起來。
現如今,兩人相安無事地坐在客廳,餘笙早就收拾好了沒有歸檔排放的影片
她留了個心眼,在門口被溫瑾攔著時沒有說整理完立馬就走,偷了個時間概念,於是,現在她理所當然地還賴在溫瑾身邊
剝葡萄,喂車厘子,樣樣不落,也不吵鬨
溫瑾全然把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自然對身旁這個女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兩個多小時過去,影片終於放完,溫瑾意猶未儘,正打算回書房寫個觀後感總結一下,便瞅到餘笙低眉信手挑著車厘子的核,
怪不得自己現在全然不餓,原來是她這麼積極地投喂!
溫瑾目光如炬地瞅著她,等餘笙抬頭發覺之時,衝她挑了一下眉,仿佛在問:“該走了吧?”
餘笙拿過一張乾淨的紙巾,把手擦乾,站了起來,女人清雋如竹,低眸看向溫瑾,長而卷曲的睫毛遮住了她黝黑的眼瞳,聲調溫柔地說道:“已經中午了,該吃飯了,你現在是有公事要做嗎?那,我可以給你做飯嗎?”懇求的眼光看向溫瑾。
“我不餓,餘小姐請回吧”溫瑾直接拒絕,正想伸手請離,便看到餘笙的手徑直抓向了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有些纖瘦,卻很有力量,隱隱的衣袖下可以看到分明而有力的腕骨。
“要吃午飯”餘笙堅持。
溫瑾看向她仿若“一定要看著自己把午飯吃完”的堅定目光,一股煩躁蹭的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甩開她的手,正想發火罵人,倏然便看到她堅定的眸光中柔柔的繾綣
溫瑾語氣不善,但終歸態度緩和了一點,“那你去做啊!說這麼多乾嘛?!煩死了!”轉身就進了書房,“啪”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留下餘笙在客廳裡,竟是沒把她轟出家門。
半個小時後,廚房裡徐徐生香,一道清雋挺拔的身影在左右忙碌著,即使站在那裡也自帶一種如竹如梅的卓然氣質
很快,餘笙便把四菜一湯端上了桌,敲響了書房的門,等忙碌的人出來,給她盛上飯,端至桌邊
兩人吃的安靜,但不一會兒溫瑾便想到一些事情,開口問道:“福意接下來會被你接管?”
餘笙有問必答,認真誠懇,“嗯”。
“它和你有什麼具體過節?”
餘笙看向她,如實說道:“十年前李有福和爺爺聯手,私下裡找來了心理醫生對我進行了一段時間的心理誘導”溫瑾早有猜測,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情緒沒有過多的起伏
接著又問了一些話,餘笙如一回答,講話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說清楚就停下,對於一些事情甚至可以算是商業機密的東西都毫不猶豫儘數說明,目光一直專注地看著溫瑾,偶爾給她盛上一碗湯或者用公筷給她夾夾菜。
溫瑾一邊問著,一邊吃飯,等飯吃得差不多了,問題差不多也問完了,兩人前後放筷。
拿過餐巾紙擦了擦嘴巴,溫瑾心想這下可以走了吧?
就看到餘笙麵不改色地收拾碗盤,似乎是打算清洗
怕她事後還賴在這裡,便隻得走過去開口道:“洗完碗你趕緊走,我不習慣我在家辦公的時候有旁人在”逐客令絕情地下達,
餘生聽到後便點點頭,應聲稱“好”
得到她的應允,溫瑾滿意地離開廚房,走進了書房。
又是一節專業課,溫瑾看向階梯教室裡的大家,除了本專業的同學,還有其他專業來旁聽的學生
當然,還有一個看起來明顯比學生成熟不少,沉靜卓然的女人在老地方站著,拿著筆記本和鋼筆也忽略不了她的氣場,明顯是個社會人士。
溫瑾不再看去,在上課鈴響起的瞬間進入狀態上課。
餘笙剛要和往常一樣描摹繪出講台上的身影,便感覺到手機在褲口袋裡一陣震動,走至教室外一個安靜的拐角,看向來電人,麵無表情地接起了電話。“什麼事?”
餘笙聲音沒有多大起伏,平靜地像一攤湖水。
“餘笙呐——你到底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啊——我好累——真地好累啊——”電話那端猶如一簇火苗被炸得滋滋作響,沈夢溪的聲音飽含委屈和怨氣,像是被欺負得逼良為娼一樣哀嚎。
餘笙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直到離耳廓有一定的距離,隱約聽到電話那端消停了一會兒,才讓手機繼續靠近耳朵,沉穩平靜地說道:“聽課”
“聽課?聽什麼課?你這把年紀了還要聽什麼課?你當年那個成績和現在這個成就還要聽課?還是說你要擴展彆的興趣愛好聽其他的課啦?不是吧?”沈夢溪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這邊的餘生卻不想過多浪費時間,溫瑾的課已經上了五分鐘了。
“重要的課,我掛了”
“重要的課?會影響到我們未來光明璀璨的錢途嘛?那你……”那邊激動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餘笙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甚至把這個電話號碼暫時地拉進了黑名單,確定她這段時間都打不進來了才收起手機,走向階梯教室的後門,繼續捧起筆記本,揚起鋼筆,重新描摹出講台上那個讓她心心念念的教授。
李紋,在自己的彆墅裡,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清算著他為數不多的資產,客廳的矮桌上擺放著一排又一排的銀行卡
福意馬上要被隆回接管了,本來有異議的股東們在聽說幕後之人是餘生的那位,紛紛停下了小動作,打算老老實實地把福意的新東家伺候好
畢竟,在誰的手底下打工不是打工?
至少幕後之人是餘生集團,福意就不會完全走向覆滅,大不了一直在那位的掌控之下罷了。
這幾天,福意換血的換血,改製的改製,沈家那位小總看起來人畜無害,但做起事來也是極為乾練老道,圓滑世故。怪不得在沈家那個眾多繼承人相互蠶食與競爭的環境中生存下來,還坐上了隆回的第一把交椅。
李紋確實是小看她了。
可現在顧不了這麼多了,他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跑路!
之前看福意大廈將傾,他忍不住手腳,便沾了點貓腥,偷偷地挪了福意計劃和政府一起修建的“宏達大橋”的款項,全數賠在賭場上了
現在是一分也拿不回來了!
李紋那個百悔莫及啊
所以才想到在股東大會上狠狠撈上一筆再走,可眼下福意在隆回的帶領下有條不紊地運作,估計再要一段時間,沈家那個丫頭就要查到自己頭上了,要是就她一個人,李紋或許還想傾儘全力搏出一線生機,可餘家那位若是暗地裡扶持,他這就變成以卵擊石了。
猶豫再三,還是咬咬牙,李紋打算做好最後的資產轉移,從此以後遠走高飛隱姓埋名,即使餘生集團產業鏈遍布全球各地,但隻要自己藏得足夠隱秘,時間一長,有的是辦法活的比現在這麼提心吊膽地好。
李紋心裡的算盤打的啪啪作響,數著桌上銀行卡的剩餘數額,計劃著遠走高飛以後的如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