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暗隱 偌大的辦公室,除了辦公……(1 / 1)

偌大的辦公室,除了辦公桌前站著的三個低頭的主管,還有在他們麵前抱臂冷眼看著他們彙報工作進度的餘笙。

等主管們一一彙報完畢,辦公室陷入一片寂靜,餘笙沒有說話,站在正中間的營銷部主管早已膽戰心驚、誠惶誠恐,恨不得立馬投胎成一隻鵪鶉。

“一個月,做不好,就換人來做”餘笙看著麵前的三個主管,終於發話。

“是是是,我們這次一定做出讓餘總您滿意的方案”狗腿的財務部主管立馬應承,其他兩個主管也跟著附和。

“下去吧”餘笙抬手揉著太陽穴。

幾人壓根沒有交流眼色,卻一致地立馬飛速離開。

不多時,葉秀端著咖啡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進。”餘笙開口。

葉秀放下瓷杯,“餘總,您的咖啡”。

“辛苦了”餘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葉秀很有眼色,默默拿起桌上餘笙處理好的文件,退了出去。

出了老板辦公室的葉秀立刻拿著文件敲響了隔壁的附屬辦公室,得到應允便推門而入

“許姐,這是餘總處理好的文件”葉秀把文件放在桌上。

“好”總助理立馬放下手頭的事,拿起文件進行歸檔清查。

“許姐,餘總這幾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到底是年紀小,作為餘笙的忠實迷妹,葉秀忍不住向這個平時待她極好的上司發問,許姐是待在老板身邊資曆最老的助理,說不定她知道。

“嗯?”許如扶起在長框眼鏡,看向葉秀。

尚且稚嫩青澀的少女眼中除了好奇,還有毫無掩飾的擔心。

“小葉”許如正色看向葉秀,反光的眼鏡下徐徐生寒,“在餘光,不該問的不要問,尤其是餘總”。

葉秀聽出了老前輩的警告,不自覺咽了下口水,“許姐,我記住了”。

許如看著麵前的小助理,語重心長:“小葉,做好自己的事遠比不必要的關心更重要”葉秀點頭如搗蒜,“好的,許姐,我這就去做事”

許如知道自己提點到位了,便放任葉秀離開,“去吧”,話音剛落,葉秀便立刻點頭乖乖離開。

溫瑾這幾天都沒有看到餘笙,也許是那天的話奏效了,又或者是這個女人在暗處沒有現身,不過,這都不重要了,溫瑾不想再繼續和這個女人有什麼聯係。

呼出一口氣,溫瑾起身收拾上課材料,準備上課,時間還剩十五分鐘,溫瑾有條不紊,門口處陰影投射,溫瑾抬頭看去,便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媽,你怎麼來了?”

“小瑾,是有課嗎?我...”夏晴逆光而立。

“嗯,剩幾分鐘打鈴,你先坐,等我上完課回來說”時間來不及細聊,溫瑾做好安排,拿起書本便前往階梯教室。

直至又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溫瑾踩著高跟鞋回到了辦公室。

和煦的陽光照在這個溫暖親切的女人臉上,夏晴依然安靜端莊坐在辦公桌旁,知性優雅。溫瑾又重新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媽,你怎麼來這兒了?”

夏晴看向女兒那副淡然的模樣,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我來看我家寶貝新的工作地點,怎麼樣?適應嗎?”

溫瑾見怪不怪,自己的母親永遠有數不清的驚喜

“我一切都好,你和爸最近呢?”兩人坐在辦公室拉著家常。

眼看到了飯點,溫瑾便帶著自家的夏女士去餐廳吃飯,等兩人吃完飯,溫瑾開車送母親回家。

把車穩穩停在了家門口,溫瑾正欲解安全帶,就聽到夏晴喚了一聲“小瑾”,溫瑾抬頭看去,就看到母親異常柔軟的一雙眼睛,“小瑾,最近感情上有什麼困擾嗎?”

一時之間,車內狹小的空間陷入短暫的沉默。溫瑾不確定母親是否知道餘笙出現在自己身邊這件事,正暗自斟酌怎麼開口,卻先等來母親的一聲長歎,“小瑾......無論在外麵如何,我和你爸永遠是你的後盾,覺得累了就回家看看,媽做你最愛吃的菜”

短短一句話,溫瑾卻幾乎要落下淚來,如鯁在喉,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開口,“媽,餘笙...回來了”。

溫瑾不敢再去看母親臉上的表情,扣著方向盤的手隱隱泛白,喉間一陣苦澀。車間沉默的氣息靜靜流淌,正當溫瑾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到母親溫柔的話語:“小瑾啊,記得剛開始那幾年,幾乎回家的每個晚上,你都會蒙著被子睡覺,媽知道,你在偷偷地哭吧...可無論何時,一旦有熟人說她自私的時候,你都會幫她說話...”

是啊,溫瑾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麼蠢的時候,多麼諷刺,像是提線的木偶,明明哀莫大於心死,可還是會執著地替她開解。

“媽媽不知道..你現在的想法,乖女兒,媽媽隻希望你不要再痛苦了,媽媽...不忍心啊”說著說著,夏晴眼角濕潤,哽咽。

母親溫柔憂心的話語在心間回蕩,溫瑾再也忍不住,側身環抱住這個默默在自己身邊支持、寬慰自己的女人。

夏晴輕柔地拍著溫瑾的後背,一如兒時,溫柔而小心。

等到兩人情緒漸漸平靜,下車回家,溫瑾自然地和家人吃了一頓晚飯,因為明早還有課,為了明天不起早駕車,溫父溫母便極力勸溫瑾回去,沒辦法,溫瑾隻得連夜回到文青路小區。

夏晴和溫處之把早已準備好的乾貨裝進溫瑾車子的後備箱,溫瑾沒有拒絕,和父母道彆後便離開。

回到小區樓下已是晚上九點,像往常一樣看了一眼郵箱,便看到了一封藍色的信件,不用猜,溫瑾都知道是誰塞這的,沒管它,鎖上了郵箱。

乘電梯到家門口,正要掏出鑰匙開門,就聽到隔壁的門被打開,轉頭便看見好像剛洗完澡的餘笙,拿著垃圾袋出來丟垃圾,一襲白色浴袍,長至小腿,幽香襲人,可臉上還是那副樣子,不動如山,沉沉穩穩的,半點沒有勾人的自覺。

門開了,溫瑾一腳跨進去,啪的一聲關上門。

等溫瑾洗漱完,喝完熱牛奶,便又回到書房工作,劈裡啪啦,差不多把一個思路完整地以文字的形式展現在電腦屏幕上後,滿意地伸個懶腰,拿起手機,淩晨一點,再刷了一次牙,上床睡覺。

林有富已經在審候室待了一個禮拜了,這期間能聯係的人都用電話打了個遍,尤其是大哥林有強,可他好像對福意的這次危機沒有半點伸出援助之手的意思。

福意不能倒!倒了就完了!

林有富絞儘腦汁想著這次還能打給誰,卻在一瞬間,腦海裡浮現了餘家那位當家人的名字...餘笙...

這次完全沒有半點風聲,如果是故意的,林有福想不到還有誰既和自己有過節還能有這樣的實力?

如果是她,那就完了,留下這麼一個禍患,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林有富眼裡隱現暗光,焦頭爛額。怎麼辦!?萬一不是她,自己要在她麵前蹦躂試探,不是加快了自己死期嗎?

林有富隻覺得大腦一陣刺痛,咬咬牙,還是忍住了和餘家那位掌權人聯係的想法

向身側的看守喊道,“我要打電話!我要聯係家屬!”看守員早已見怪不怪,不耐煩地讓他等著,等接到了指示,守著林有富坐到固定座機旁。林有富利索地打通林有強的號碼。

“喂!大哥,這次事情你一定要幫幫我啊!”

“老弟啊,你也知道,我一個娛樂公司,能做得很有限,不是不幫忙,是壓根幫不了啊”那邊傳來林有強的聲音。

林有富氣急,盛滿怒意的嗓音嘶吼出來,“林有強!彆忘了你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你彆給我在這裡推來推去,我告訴你!你不把我弄出去,我就攤牌,到時候彆說娛樂公司,就是你我都要拉下水!”

沒有預想的慌張,聽筒那邊反而傳來林有強的大笑:“哈哈哈哈哈,老弟,你想拖我下水?我可是最無辜的啊!餘總說了,你在泥潭裡,那是你的事,可和我沒有關係啊!”

是她!林有富猶如當頭一棒!

是了,那位向來睚眥必報,十年前還是個毛頭丫頭的時候就是個麻煩,攻計極深。就連前幾個月準備的陷阱,林有富都隻打算慢慢蠶食,否則被發現就是萬劫不複。

可還是晚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林有富陷入頹靡。

電話那端的林有強聽不到聲音,看向身旁餘家派來的助理和他手上的錄音筆,繼續說道:“老弟,你就老實待著吧,說不定你表現好了,餘家也就會放過你了”餘家放不放過林有強,他不知道,他隻知道現在的自己除了一點得意以外,還有一點瘮得慌。

等掛斷了電話,林有強看向助理,“您看,可以嗎?”笑得極其燦爛。

助理也回笑,可言語之間不太留情麵。“可不可以,要餘總聽了才知道”

“是是是,上茶”林有強招呼秘書倒茶。

“不用了,我還要回去回複餘總,事務在身,就先走了”

“好好好,我親自送您”林有強對待這個助理非常熱情,生怕怠慢。

“辛苦了”助理沒有推辭,在林有強的引導下走出了新紀娛樂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而這邊的林有富掛斷電話以後,就徹底失去了前幾天在審候室的囂張和跋扈,嘴裡自顧自的念叨:“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守員眼帶不屑,拖起癱軟在座位上的林有富就往旁邊的房間拉,林有富任其擺布,嘴裡還是不停地念叨。

夜黑如布,繁星點滴,溫瑾慢慢走在市中心的商業街道上。

人流如織,各處燈火燦爛,眼前繁華美景,溫瑾饒有興致地逛著,看到前麵不遠處有一塊地方人群紮堆,順勢擠進人群,朝著那堵得水泄不通的攤位而去,隻見是一處做糖畫的,看起來技術極高,身邊不時有人驚歎。

溫瑾抬頭看向對麵的人群,卻看到了...她?她怎麼會在這?

出眾的外貌讓餘笙在人群中極其顯眼,也許是這幾天沒再看見她,原本很平靜的心在這一刻莫名地泛起了漣漪

她的手上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有點眼熟...是...火漆印章?和在郵箱裡發現的信件上的火漆印章長得有點像,正要移開眼光,就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睛偏頭看向了自己。

被發現了。

禮尚往來,溫瑾也看著她,兩人有些偏差地相對而站,中間人來人往,餘笙遲遲沒有移開視線,溫瑾眼睛都累了,不打算耗著,正要走人,便看見麵前的女人怔怔走過來,停在了自己身邊。

“餘小姐,好巧啊?”溫瑾隻得開口打招呼。

“嗯,很巧”。

溫瑾不打算繼續停留,正待轉身,卻在下一秒被餘笙柔軟的手拉住。視線順著那雙白皙纖細的手看過去,便是餘笙那張清雅至極的臉

“餘小姐還有何貴乾?”

餘笙拉緊溫瑾的手,順勢一抱,彎腰湊近她的耳邊:“我很想你”低沉的聲音像是哽咽,又像是深情。

溫瑾心跳漏了一拍,漸漸感覺到餘笙顫抖的身體,有點發愣,卻在下一瞬感受到滾燙的眼淚砸在脖頸時立馬清醒,心裡泛起絲絲痛感,一時沒有說話。

自認識她以來,她極少流眼淚,再次見麵,卻好像看過她不止一次對著自己流淚。她學會了用眼淚博取同情嗎?還是...?

溫瑾不敢猜,生怕又是一場她的騙局。

“小瑾,我錯了...對不起。我愛你,隻會愛你,沒有彆人”再次開口,餘笙慢慢沉靜。

溫瑾聽在耳邊,一股酸澀刺痛堵在心口。

如果...在十年前的那場婚禮上,餘笙這般說,該多好呢。也許自己會帶餘笙走,離開那個地方,沒有人會找到她們...

思緒漸漸回籠,心裡的絞痛還在陣陣發麻,等到餘笙放開她,溫瑾看向這個臉上還帶著淚痕的女人,眼眸清潤,眉眼溫柔,慢慢地,和十年前站在婚禮殿堂、手捧鮮花的女人身影重合,仿佛在提醒她,她的選擇從來不是她。

“餘笙,我們都是成年人”放過彼此吧...

溫瑾沒有接著說下去,可兩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