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穀零眼中始終溢滿細碎的笑意, 他的目光像是棉花一般極具韌性的黏附在她的臉上。
其實他對星野七奈這副模樣還沒有看習慣。
之前看習慣七七酒那張驚豔卻略帶攻擊性的臉龐,現如今星野七奈這張清純似水的麵容似乎更加誘人。
她垂眼時,眼中轉著水波, 那水波蕩漾著輕微的弧度。
降穀零輕聲說:“我覺得太早了。”
星野七奈瞪圓眼睛:“早?”
她指著牆上的鐘:“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降穀零偏頭去看時間,竟然十一點了。
他還真是沒有留心時間的問題, 雖然借口被豁然拆穿, 但他唇邊仍然漫著笑容:“對我而言有些早。”
星野七奈:“那您可以乾些事情消遣時間。”
降穀零反問:“我該乾什麼?”
似乎沒料到他會一板一眼的這麼問自己, 星野七奈愣了一些:“隨便你啊!”
降穀零:“我隻想和你聊天。”
星野七奈覺得太陽穴在微微跳動:“我困了。”
她抬起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窩:“看看我的黑眼圈,你忍心?”
降穀零不太忍心, 他伸手輕扣住星野七奈的手腕:“睡覺吧, 我在這裡陪你。”
星野七奈深知自己掉入他的圈套,她幽怨的看著他:“你是故意的。”
降穀零迷茫的看著她:“七七, 你說什麼?”
星野七奈洞悉到了他的目的:“故意說鬼故事讓我害怕,然後……”
降穀零抬起手指點在她的唇上:“然後什麼?怎麼能隨意揣測彆人的心思呢?”
星野七奈微怔。
降穀零的指尖下壓,將她柔軟的唇瓣壓的凹陷的同時俯身靠近他:“要是猜錯了, 或者是冤枉了我, 就算是我也是會生氣的。”
星野七奈瞳孔微縮,內心受到了輕微的撞擊。
降穀零這個人真的好過分,而且他的心思也好深沉,她隻是稍不注意就完全被掌握在他的節奏裡。
麵對諸伏景光的時候,她尚有失控的感覺但是也能及時穩住自己的思緒, 降穀零的段位更高,他所占露出的深沉讓她覺得害怕。
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星野七奈抬起手將他的指尖推開:“我不說了。”
降穀零將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睡覺吧。”
他始終扣著她的手腕, 星野七奈思緒很亂根本睡著, 但她還是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降穀零:“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
星野七奈:……
放心?嗬嗬嗬嗬,她在心裡冷笑。
她在思考一個問題, 鬼和降穀零到底哪個可怕,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一樣嚇人。
過了很久,星野七奈才睡著。
聽到她平穩的呼吸聲,降穀零的眼眸深沉幽暗。
一小時五十二分鐘。
用了這麼長時間才睡著,可想而知她有多麼戒備自己。
降穀零的拇指在她腕間輕輕摩挲:“如果換成萊伊,你是不是就可以毫無戒備的睡著了?”
此時的萊伊狠狠的打了個噴嚏,寒涼的夜裡他躲在廢棄的天台,懷中抱著把槍。
他的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高樓,似乎能看見星野七奈的身影。
他冷酷的聲音裡染著一絲溫情:“七七酒……”
第二日。
星野七奈醒來的時候看到降穀零坐在一旁睡著了,他的手仍然攥著自己的手腕。
她將手掌緊握成拳用力的想要將手抽回。
她這麼一動,降穀零陡然醒了。
他睜開雙眸,眼底陡然升起淩然的殺意,他忽然翻身壓在星野七奈的身上,冰涼的手掌卡在她的脖頸間。
星野七奈身形微顫,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降穀零的眼中露出這麼直白且凜冽的殺意,這雙眼睛對她而言非常陌生。
降穀零眨眼的瞬間恢複了清明的意識,他立刻鬆開星野七奈的脖頸:“對不起,我沒傷到你吧?”
他去查看她白膩的脖子,沒有在上麵看到任何痕跡之後才將懸著的心放下。
星野七奈勾起極淺的笑容:“zero,你剛剛好像很慌亂?”
降穀零大方承認:“是啊,我不想傷害你。”
星野七奈:“不過你這下意識的舉動實在是可怕。”
降穀零從她身上下來:“養成習慣了。”
在暗無天日的組織裡臥底,他不得不對周圍的一切小心翼翼,他的防備心和疑心一樣的重。
見他如此,星野七奈眉眼浮現出一絲溫柔:“你也挺不容易的。”
忽然有些理解他了,理解他的性格為什麼會這麼割裂和扭曲。
降穀零輕描淡寫的將那些痛苦輕輕揭過,擔憂的反問:“倒是你在組織裡長大卻能保持著善意,我很佩服。”
星野七奈嘴角微揚,似乎是為了報複降穀零昨天對自己的套路,她起身靠近他笑的意味不明:“善意?你怎麼知道我的善意是不是純粹的,也許我有彆的目的呢?”
她湊近的時候,身上攜帶的香氣漸漸襲來。
降穀零笑著說:“我不知道有什麼樣的目的能讓你舍命救人。”
星野七奈沉默的眨眼。
也對,她為了刷好感、為了脫離遊戲回到現實的事情,他就算再怎麼聰明也推理不出來的。
降穀零接著又說:“不過,我真的挺好奇的。”
他用手捏住星野七奈的下顎,眼神裡帶著審視,他身上的氣質突然就冷硬了一些:“你的行為在我看來不符合正常人的邏輯,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難以解釋的秘密?”
……
星野七奈被他的說辭嚇到了,但是麵容上不顯:“啊?你在說什麼?”
他看著她露出迷惑的神情,又將她的下巴鬆開:“是我想多了。”
他的想法過於匪夷所思,馬上就要脫離科學的範疇。
星野七奈愈發覺得他可怕,想要報複他的心思立馬壓下去了。
算了算了,反正距離她離開的時間也不多了,還是不要被他順著蛛絲馬跡抽絲剝繭,要是他真的猜到了這離譜的真相,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會放過自己。
星野七奈:“我餓了。”
降穀零:“走吧,去吃早餐。”
他起身:“你穿換好衣服就出來。”
星野七奈點頭,她從穿上下來。
她的這身睡衣是鬆田陣平挑選的,鬆田陣平非常正經的挑了一套可愛保守的睡衣。
睡衣寬大的同時也將她的方方麵麵遮蓋住,甚至連她的腰身都看不出來。
降穀零揚唇輕笑了一聲,現在每個人的心思都很明顯,他們在暗中較勁。
他忽然有些好奇,如果不是他們需要輪流陪著她,鬆田還會選這樣的睡衣嗎?
意識到自己想的有些多且黑暗,降穀零揮去腦中的想法,他在門外等著星野七奈。
星野七奈換好衣服出來:“我們難道要出去吃嗎?”
降穀零點頭:“嗯,你很久沒出去了,我帶你出去轉轉。”
星野七奈揚起笑容:“那太好了!”
兩個人前後洗漱完就出門。
早晨的空氣十分清新,星野七奈忍不住深吸了幾口氣。
降穀零將她的帽子往下壓了幾分:“情況特殊,我不能帶著你在外麵逗留太久。”
星野七奈:“你願意帶我出來,我就很開心了。”
她看似在笑,但是降穀零卻從中讀出幾分怨氣。
他心臟微微一縮,愧疚感油然而生。
說到底還是他們將她囚禁在了冷冰冰的公寓裡,他必須要加快速度趁早落實她的假死。
吃完早餐。
星野七奈露出滿族的笑容:“這家店真的很好吃。”
降穀零牽著她的手腕:“要不要買些零食帶回去?”
星野七奈點頭:“好!”
她當然想在外麵多轉一會兒,跟著降穀零去了超市,她選了很多零食,降穀零一隻手已經拿不下了。
降穀零無奈地說:“七七,這兩袋你自己拿。”
星野七奈調侃:“你比我想象的……”
降穀零打斷她的話:“用言語激我也沒用,我不會為了這點麵子鬆開你的手。”
說完,他握住她手腕的手加大力道。
星野七奈泄氣的拎著兩個袋子:“知道你能屈能伸了。”
降穀零用力的拽了她一下,她拎著袋子撞在他的胸膛上。
星野七奈:“你乾嘛!”
降穀零露出玩味的笑容,瞳孔逐漸褪色:“倒也沒有很能屈能伸。”
星野七奈站穩之後,咬了咬嘴唇。
他這個人!真的要把她氣死了!
她不停地告誡自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降穀零:“七七,我一直覺得你情緒很穩定。”
星野七奈:“怎麼,你打算嘲諷我?”
降穀零似笑非笑:“不是,隻是你在我麵前似乎很容易炸毛。”
星野七奈牽起一抹冷笑:“那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麼我情緒這麼穩定卻總是被你點燃?”
降穀零:“我思來想去還是不明白。”
他歎氣:“之前hagi對你也很過分,怎麼沒見你這麼生氣呢?”
星野七奈撇嘴:“那不一樣,而且我也生氣了。”
隻是沒有這麼生氣罷了!
降穀零看著她:“你就隻是對我這樣。”
星野七奈開玩笑的說:“是啊,是不是還挺高興的,你獨一份呢!”
降穀零笑出聲:“嗯,確實挺高興的。”
如果她真的對自己的行為沒有任何觸動,那就真的是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