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味鑽入星野七奈的鼻尖, 星野七奈低頭看到萊伊的手背上有著擦傷,傷口還在滲出血跡。
兩個人身體相貼,星野七奈能清晰的感受到萊伊的呼吸是錯亂的。
紊亂的呼吸提醒著星野七奈萊伊的身體狀況非常的糟糕, 他的身上一定受了重傷。她沒想到這種情況下, 萊伊沒有直接去醫院竟然是和自己見麵。
星野七奈心中微動,對他的行為有些感動。
隨著腳步聲的靠近,捂在星野七奈嘴的那隻手逐漸收攏。
腳步聲忽然消失,就在星野七奈和萊伊同時鬆懈的時候,一個身影閃身出現在兩人的麵前。
鬆田陣平的手臂被黑色的西裝包裹著,骨節分明的手舉著槍, 槍口對準萊伊的額頭,漆黑的瞳孔裡泛著無邊的冷意。
星野七奈瞳孔緊縮,完全沒想到來的人會是鬆田陣平。
既然鬆田出現,那麼萩原研二……
果不其然,萩原研二的身影也從牆壁的另一次出現,他的手裡依然握著手槍,他優雅的給手槍上膛之後對準萊伊, 溫和的聲線裡透著濃濃的警告:“鬆開她。”
星野七奈心中微沉,她立馬意識到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萊伊有些誤會。
萊伊現在捂著自己嘴, 又禁錮著自己身體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
萊伊冷聲反問,眼底泛起殺意:“你們是誰?”
他總覺得麵前的兩人好像有些麵熟, 大概在什麼時候照過麵,隻可惜印象並不深刻。
鬆田陣平冷冰冰的開口:“我們是誰不重要, 你放了她, 否則……”
星野七奈發出唔唔唔的聲音,她抬起手抓住萊伊的手臂。
就在這個時候萊伊想起了這兩個人。
他們是警視廳的警察,之前那次任務裡他曾經遠程架著狙擊槍的時候見過他們。
萊伊鬆開捂著星野七奈的那隻手, 然後快速的抽出腰間的手槍,他的速度快的讓人看不清,但是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立馬就反應過來。
星野七奈大喊:“你們都彆開槍!”
她以為自己喊的很及時,可是伴隨著話落的同時三個人幾乎在同一時刻開槍。
萊伊的槍口對準鬆田陣平的肩膀,鬆田和萩原的槍口對著的是萊伊的腦袋。
鬆田陣平側身躲過那枚子彈。
星野七奈立刻回身直接將萊伊推倒在地上。
被她這麼一推,兩發子彈嵌入牆中,萊伊身上的傷口也被儘數撕扯著。
七七酒救了他,但是身上的傷口大概都裂的更深了。
星野七奈轉身擋在萊伊麵前:“等等!你們怎麼二話不說就開槍呢?”
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了一眼。
鬆田陣平:“他拔槍的時候我們就開槍了,你喊的時候我們的手已經扣動扳機。”
萩原研二露出傷心的表情:“唉,沒想到啊,放你出來你竟然和男人在這裡約會,太讓我們傷心了。”
兩個人看到星野七奈的定位在醫院長時間停留,並且檢測她身體狀況的裝置中途預警了一次,但是預警之後又立刻恢複正常,這讓值夜班的兩個人非常擔憂。
於是,他們忙完手上的工作之後就立刻跟著定位尋來,就看到星野七奈被一個高大的男子捂著嘴巴禁錮在懷裡。
他們沒有任何的猶豫就將萊伊認定為犯罪分子。
星野七奈轉身看向萊伊:“那個,你還好嗎?”
萊伊忍著痛感起身,碧綠色的眼眸帶著審視。
這兩個警視廳的警察對七七酒的態度也太奇怪了,他們竟然為了她直接對自己開槍,而且看到她以自己的身體擋在自己身前的時候,兩名刑警又立刻收回手槍。
他抬起手按著星野七奈的肩膀,淬著冷意的目光看向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你們兩個和七七什麼關係?”
萩原研二輕嘖了一聲:“七七,叫的還挺親切。”
鬆田陣平的臉上覆上一層冰霜:“你和七七又是什麼關係?”
萊伊挑釁的笑了:“看不出來嗎?我和她在廢棄的倉庫裡,在彆人看不見的角落裡,還能是什麼關係。”
星野七奈回頭瞪了萊伊一眼:“你彆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
星野七奈輕咳了一聲:“他是我的搭檔,這兩位是我的朋友。”
萊伊唇邊笑容不減。
鬆田陣平打量著萊伊,既然是星野七奈的搭檔那也就是那個犯罪組織的成員,但是他剛剛確實展現出了要保護星野七奈的姿態。
現在的罪犯都這麼好心了嗎?
萩原研二漂亮的眼眸裡泛著無情的殺意:“搭檔?原來七七還有搭檔呢。”
星野七奈:“我的搭檔身體不太舒服,我先走啦!”
聽到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配合的叫著自己七七,她真的發覺他們非常敏銳和謹慎。
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
星野七奈驚詫於他們的配合。
他們隻是擔心自己的身份會被這名氣場強大的男子識破,從而危及到星野七奈的安危。
萊伊眼中露出興味,他攬著星野七奈的肩膀走出倉庫。
“七七酒。”萊伊的聲音如紅酒一般醇厚,帶著醉人的魔力。
他的聲音以往不會這魅惑,大概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他的聲線總是帶著微弱的喘息。
星野七奈仰起頭看著萊伊,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裡帶著濃濃的探究。
“怎麼了?”星野七奈詢問。
萊伊攬著她的腰肢坐進車子的後座,然後用力的禁錮著她的身體,冰冷的手掌撫向星野七奈的脖頸,他隻是將手搭在她的脖頸處,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她的行為。
但即便如此,星野七奈還是不可避免的背脊發涼,她從萊伊冰冷的指尖裡感受到了涼涼的殺意。
萊伊低聲詢問:“那兩個人是警視廳的警察。”
星野七奈瞪圓了眼睛,她強壓住震驚:“不是。”
萊伊皺眉:“我見過他們,你不用想著掩飾了。”
萊伊將指尖在星野七奈的脖頸遊走:“你臥底警視廳暴露,但是卻得到他們的保護?”
萊伊越想越覺得這個事情匪夷所思:“還是你反水了?”
星野七奈低聲詢問:“這重要嗎?”
這時,萊伊的餘光瞥見了星野七奈手環上的細微裝置。
他抬起手掌握住星野七奈的手腕然後強行抬起,眼中閃現出濃烈的殺意:“彆說話。”
他拿出纖長的攻擊將降穀零安置的竊聽器夾碎。
看到這枚竊聽器的時候,星野七奈的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
星野七奈感覺到自己心跳在不斷加速,幾乎快要跳出心臟,胸口傳來窒息的感覺。
這一刻,她是真的覺得心臟泛著痛感,她抬起手捂著心口。
降穀零……
難怪他會那麼聽話的去買包子,他甚至是故意放自己走的,他篤定自己會去找萊伊。
星野七奈心中翻湧著怒意,她很生氣。
她不是生氣降穀零,他運籌帷幄是他的本事,她氣自己太愚蠢太天真,竟然會輕易相信降穀零的所作所為。
萊伊眼眸暗沉,他伸出手握住星野七奈的手:“你還好嗎?”
星野七奈咬牙說:“沒事。”
“竊聽器是波本裝的?”萊伊冷聲詢問。
星野七奈:“嗯……”
萊伊輕笑了一聲:“陰險的手段,確實是他的所作所為。”
星野七奈很自責:“對不起,我們說的話他大概都知道了,我還在你麵前提了蘇格蘭的事情。”
萊伊:“無所謂。”
反正他的身份已經在暴露的邊緣,他已經準備直接逃離組織,隻是逃離之前他放心不下七七酒。
放任她一個人留下來對付波本、琴酒和朗姆,她毫無勝算。
萊伊:“我們剛剛的對話,除了蘇格蘭的事情沒有對你不利的吧?”
星野七奈有些絕望。
降穀零一定能辨彆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聲音,他們既然放過自己和萊伊就足以表明自己身份,她沒想到降穀零會以這樣的方式知道自己就是星野七奈。
“不用管我。”星野七奈用另一隻手握住萊伊:“我隻在乎這對你有沒有影響,還有你身上的傷很嚴重,我們趕緊去醫院吧。”
星野七奈:“把鑰匙給我,我來開車。”
萊伊:“你會開車?”
星野七奈:“我看起來不會開車嗎?”
萊伊有些詫異但還是將車鑰匙遞給星野七奈。
星野七奈握著從萊伊的腿上起來,然後坐在駕駛位置上,她駕駛著車子上了告訴。
萊伊雙手環胸,倚靠在椅背上:“你的車技還挺穩的。”
星野七奈:“看來我真的給你留下了一無是處的印象。”
萊伊:“沒有。”
他認為星野七奈在黑暗的組織裡長大卻仍然保留著那顆赤誠的心,這便是普通人無法做到的。
開車也好、狙擊也罷、或者是體術和各個技能,這些可以通過後天的努力去不斷精進,但唯獨那顆純白的心一旦被烏黑的邪念浸染就無法褪去顏色,保留初始的色澤。
萊伊抬起手搭在額頭上,手背上的傷口落下血珠:“七七酒,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星野七奈:“你要問什麼?”
星野七奈抓著方向盤的手十分緊張,她的腦海裡不斷閃現出降穀零笑裡藏刀的樣子,她愈發看不清自己未來到底會是怎樣的。
萊伊沉聲詢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想不想離開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