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醫學與魔法 第二封信 | 蓋勒……(1 / 1)

親愛的阿不思:

深夜收到來信使我驚喜,是的,在貓頭鷹敲響窗戶的那一刻,我的心中便油然升起一份興味與期待。就像途徑沙漠饑渴的旅者,我輕聲而急切地打開窗戶,夜間的寒風闖進屋內,卻抵不過我此刻熱烈的心情,我抓著信件貪婪地閱讀著,撫摸著墨水滲透在羊皮紙深處的字跡——

不錯,就像你說的,文字確實有其自身獨特的魅力。

書信的內容我一字不落地低聲讀了幾遍,自然,邏輯與思維不僅僅屬於某部分的群體,我所掌控的,是我所有的,身體與靈魂的行動,皆出於自身意願,而意願被理性所驅使。

阿不思,你留下的謎團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或許我也已經猜到了你真正想與我探討的內容——不過這裡還是先回答你的謎團吧。

[跡象]。

無論是醫師還是你所提到的希波克拉底,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他們對事物診斷的標準都基於事物的[跡象]。而通過顯露的跡象,無論使用類比還是推測的方法,我們皆能以此為根據,窺探其中的奧秘,揭露本質的關鍵。

似乎什麼都離不開[跡象]這個在有形世界中顯露出來的線索,或者在這裡,我們應該稱呼[跡象]為[符號]。

那麼,我想,你接下來會提出的問題將是——

[符號與自然事物本質的關係]

符號能否代表一件事物本身,如果通過語言與文字來賦予這個[符號]一個[名稱],那麼這個[名稱]是否精準,又是否有真假之分,我們終究是通過什麼來感知這個世界?

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一貫被我們用言語來描繪與表達,那麼語言所反映的是真正本質的世界,還是基於人們經驗不斷構成的世界?

就像是,命名者口中的世界?

還是說,我們一直身處於最開始那位用名稱作為區分工具的[名稱製定者]對世界的視角與看法之中?

阿不思,每次想到這些問題,都讓我的靈魂戰栗。能與你討論這些內容,一直讓我的內心欣喜雀躍,事實上,我們的靈魂貼得如此之近,以至於讓我錯誤地認為,我們的靈魂與意誌是一體而從未分離。

或許,我該根據你的信件所寫的內容中,繼續探討下去。

關於邏輯,關於[符號]的判斷,關於對比與推斷,關於歸納與演繹。

例如一位巫師,一位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在麵對一項疾病的時候,首先會觀察到一個單一現象,可能是一個病症,我們在此稱呼為之前所談論的[跡象]。

從這一點起,推理便開始了。

最初是通過歸納的方法:這位治療師假設這個單一現象可能是某種疾病的普遍規律的一個實例。換句話說,他們試圖將這個單一現象視為一個[符號](semeion),而這個符號同時指示著一個更大的係統,並試圖從中獲得意義。

這個更大的係統或許是一種疾病模式或其他原理,如果這個假設的係統最終被認定是有效且可行的,即確定單一現象與係統之間產生確切聯係之後,治療師便可以將其應用於新的、不同的情況。最開始的歸納方法也由此轉變為演繹。

通過歸納的解釋,[符號](semeion)有了正誤之分,古希臘語給予了世人相應的詞彙——[確認符號](tekmerion)來表達確認無誤,我們知道,阿不思,這個詞彙是不容置疑的標誌。

在這封書信結束之前,我突然想再心血來潮提一句。

我曾讀過某個來自埃及的古籍,在古籍文本中,[符號]被引入的方式是通過一種暗示模式——如果這裡我們用P與Q來表示——在這種模式中,P和Q由表示條件的命題組成,而它們之間的關係則通過“如果”這個詞彙進行鏈接,形成了一種假設和結果的關聯。

或許,我親愛的朋友,當哲學試圖定義符號的形式結構時,這些模式將成為思考的基礎。

最後附上幾塊剩下的小餅乾,巴希達姑婆的手藝一向不錯,很高興你很喜歡,我親愛的阿不思,隻是作為夜宵,或許應該再添一杯熱騰騰的紅茶?

期待你的回信。

你的蓋勒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