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艾琳平時的脾氣,她是絕對藏不住心事的。隻要見到戴安莎,她一準兒會立馬抓住她,然後逼問是不是她偷偷換掉了自己可愛甜蜜的太妃糖。
但今天不太一樣。
露西悄悄觀察,隻見她坐在長椅上發呆,時不時露出一點不懷好意的微笑。
在另外兩個人過來之前,露西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能見證霍格沃茨建校以來第一個被算數占卜逼瘋的笨蛋的誕生。
幸好艾琳不是。
見到她們過來,艾琳臉上露出熱情洋溢的笑容,歡迎她們坐下:“真高興見到你們。”
“誰把蟾蜍塞你嘴裡了,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奇怪?”戴安莎鋪開報紙,死死皺著眉頭。打量她一眼後,繼續去關注報紙,“還是說,你終於理解了算數占卜的運行原理?”
艾琳的笑容明顯僵住了三秒鐘。
“咳咳,咱們寢室出現了一樁怪事。不知道是誰把沙菲克小姐的太妃糖換成了她最不愛吃的酸味爆爆糖,沙菲克小姐正在追查凶手。”露西右手握拳放在嘴邊當作是麥克風,“兩位有什麼頭緒嗎?”
“沒有。”
戴安莎回答的速度快到驚人。她還是看向報紙,神色鎮定自若,完全看不出半點心虛。
“沒有?”艾琳現在氣得鼓起腮幫子,真的有點像一隻蟾蜍了,“我問你,那是誰換的?”
“大概是一個月前因為牙疼躺在醫院裡捂著臉疼哭的另一個艾琳沙菲克吧。”
“……不管是什麼時候,艾琳沙菲克都不會換掉糖果的。”
雖然嘴硬,艾琳還是很誠實地彆過頭,試圖跳過這個話題。
一個月前正好是假期,勞拉跟著家人去挪威拜訪親戚,露西去了意大利旅遊,隻剩下戴安莎還算空閒。得知她是因為吃太多糖果才去醫院,此人立刻趕往現場表示關心。
時間也不算短,關心了足足五分鐘,持續到她親手把魔藥灌進艾琳喉嚨裡結束。
“這顆沒問題,吃這顆。”
雖然嘴上直白,戴安莎還是往她手心裡塞了新的糖果。
五秒鐘之後,感動也迅速轉變成憤怒。
這顆確實沒問題,因為它是毛毛牙薄荷糖。
艾琳緊緊閉上嘴巴,等待它把自己的牙齒徹底清潔乾淨才能重新開口。
“我猜那不是胡椒小頑童,怎麼你還是跟要噴火似的?”勞拉湊近她,笑得意味深長。
回應她的是不輕不重的一記拳頭。
從剛才到晚飯正式開始其實並沒有過去多長時間,但戴安莎手邊已經放下超過五封情書。
等弗娜站在她背後時,她正拆到第三封。
“晚上好,蘭開斯特。”看到拍自己肩膀的人是弗娜,戴安莎打了聲招呼,繼續去看手裡的信。
“看來某位先生的信比我還有吸引力,誰寫的?”
“不認識。”看樣子戴安莎已經讀完內容,正將信紙重新折起來放回信封,“他說他總在圖書館見到我,但我暫時還沒想起來。”
弗娜緊緊抿住嘴唇,可疑惑不解的情緒還是從眼睛裡跑出來。
隻是發生這麼一點停頓,又有男生將蓋好火漆印章的信封遞過來,因為緊張,說話還有些不流暢:“打擾了,你能收下這個嗎?”
“當然,謝謝。”戴安莎下意識微笑點頭,接過不知內容的信封和係好蝴蝶結的包裹。
等他走遠了,弗娜才將腦袋轉回來,問出自己的疑惑:“誰的情書你都會接嗎?”
“當然不是。心情好的時候,不是格蘭芬多的人送來的,就接。”
“你還挺有原則。照這樣下去,你很快就能找到新男朋友了。”弗娜看著她把信壓在最下麵,又全部放進鬥篷口袋裡。
就這麼一會兒都能收到六封情書,漂亮女孩果然永遠不缺人喜歡。
想到這裡,弗娜又忍不住往禮堂另一邊看過去,試圖捕捉到那位魁地奇隊長的身影。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不願意透露死對頭學院的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在一起、又是怎麼分手的,這反而讓人忍不住去猜測真相。
聽出她打探消息的意思,戴安莎也抬起頭:“我又不是聖誕樹,誰提條件我都得答應。”
也就是說,目前為止所有表白的男生都不會得到回應。
弗娜抹去額角不存在的汗,默默反思自己剛才怎麼會覺得這是個善良的女人。
“晚飯快開始了,要是沒有其他事,你得趕緊回座位了。”
禮堂裡的人越來越多,陸陸續續將座位填滿。戴安莎往她身後看,已經有拉文克勞的學生招手叫她。
“我們周末打算去霍格莫德,如果你也去的話,要不要一起?”
“她有約了。”聽到這裡,艾琳突然伸手將戴安莎圈在懷裡,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不太客氣地盯著弗娜,“下次早點約她。”
“好吧。我查到些你應該感興趣的東西,明天下午有空嗎?”
“下午有一節課,你呢?”
“一樣。那麼明天下午圖書館見,拜拜。”
弗娜揮揮手,轉身往自己學院的位置走去。
等她坐下,戴安莎才用手掌慢慢推開艾琳的臉蛋:“離我遠點,一股子薄荷味。”
“怎麼,這顆薄荷糖是自己跑到我嘴裡來的嗎?”不管經曆多少次,艾琳還是沒法適應她乾完壞事還能麵不改色的從容樣子,“這顆糖要是會說話,它第一個就譴責你。”
“那你替它發言吧,我聽著。”
作案人一臉坦然,看不出半點認錯懊悔的意思,隻用那雙冰藍色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裡麵好像藏著要溺死人的海。
於是艾琳也意料之中地卡殼了。
“什麼時候你才能適應她這張臉,老被迷住怎麼行?”勞拉適時加入對話,用叉子遞過來一塊麵包,“吃晚飯。”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艾琳咬住那塊麵包,腮幫子鼓起來。低著腦袋沉默好半天,才再次抬起來,對著勞拉搖頭。
下次也會掉進同一個陷阱裡。
她使勁晃晃腦袋,將麵包咽下去,轉過頭去提正事:“我們周末是一起去霍格莫德吧?”
“如果我們的論文都能在周內寫完的話。”戴安莎切割著盤子裡的牛排,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
“那你不介意多幾個人吧?”
現在她知道艾琳剛才在笑什麼了。戴安莎眯起眼睛,沉默好半天,提出另外一個問題:“我記得你之前想組織的活動是一起去看魁地奇訓練。”
“是啊。”
“為什麼突然又要跟彆人一起去度假村?”
“因為感情好啊,哈哈。都是同學,一起聚聚對感情好。”
對於她表現出來的心虛,露西跟勞拉紛紛扭過頭去,不忍心欣賞她拙劣的借口。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她說的“多幾個人”有問題了,何況對麵根本不是傻子。
“你不說明白的話,我周末安排其他事了。”
“嗯……就是……”艾琳看看周圍,將嘴巴貼在她耳邊,用手擋住,“有人想跟你聊聊。”
“沒空。”
“你甚至沒聽到名字。”艾琳有些委屈了。
“聽著,艾琳。如果一個男孩連親口邀請你都做不到,那你絕對沒有答應他的半點兒必要。明白嗎?”
艾琳點點頭,眼神卻寫明了她根本沒聽進去。
到底是弗娜效率強大。
她坐在圖書館的時間比約定的還要早,戴安莎背著包踏進圖書館時,她已經坐在那裡翻閱一本厚重的書。留在上麵的痕跡無聲訴說著年代久遠,也不知道弗娜是從圖書館哪個角落裡找出來的。
戴安莎把包放下,弗娜立刻就推過來一疊羊皮紙,上麵寫滿了所有關於斯特拉斯家族的記載。
不愧是拉文克勞。
戴安莎心裡默默驚歎,隻是瀏覽完全部內容後,沒忍住歎了口氣。
全部都是傳說,哪有半點確切的東西?
她將羊皮紙往桌上一丟,自己向後靠住椅背,上半身正好被蒙上午後溫暖的日光,五官精致得不像話。
“沒有用。”
“彆說圖書館裡,就是拉文克勞休息室的藏書我都翻遍了,隻有這麼多記載。你們家就沒有什麼消息嗎?”
“那可是老夫人要帶進墳墓的東西,怎麼舍得告訴我?”想起自己家那個不苟言笑的老祖母,戴安莎忍不住露出諷刺,“她啊,比看守古靈閣的火龍還緊張。”
話雖然難聽,但弗娜記得那位不怎麼露麵的老夫人。
蘭開斯特女士在見過她之後足足念叨了三個多月,怎麼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魔藥能將一個百歲老人保養得像個年輕人。要不是頭發全白,光看那張光滑細膩的臉,實在是很難相信她的年紀。
儘管她好奇得要命,但誰也沒有勇氣真的去問。
就連戴安莎自己這個孫女也不敢。
“說起來,她長得可真年輕。”弗娜將胳膊放在桌上,身體向前靠近,壓低聲音驚歎,“你們家的人都老得慢嗎?”
“也許吧。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今天天氣不錯。”
大概她也不清楚原因,隻是用手捂住嘴巴打了個哈欠,似乎被曬得有些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