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1 / 1)

莊園的主人們紛紛不見了身影,儘管賓客們都有些不明所以,但這場奢靡的宴會還在繼續進行著,不過這都與伊蒂斯無關了。

“維羅妮卡,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會客室內,與維羅妮卡容貌相似的女人開口道,她慵懶地倚在真皮沙發中,姿態透露出不經意的優雅。站在一旁的男人,麵色陰沉,顯然心情不佳。

“母親。”維羅妮卡輕推著她上前,眼中興興致盎然,“她很可愛,不是嗎?”

女人的目光輕掃過麵前黑發藍眼的女孩,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又移開視線,淡淡評價道:“還算不錯。”

“夠了!”被母女二人冷落的男人終於爆發,“維羅妮卡,你太不像話了!帶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來參加舞會,你未婚夫的家族會怎麼看你?你總是這樣,做出一些不合規矩的事來,和你的母親……”男人的話語突然中斷,他迅速瞥了一眼沙發中的女人,硬著頭皮繼續道:“趕快把她帶走!”

伊蒂斯想,這個時候她似乎該說點什麼。說點什麼?她一時間有些想不到。

她從沒想到自己的情感能如此豐富,從維羅妮卡那聲"妹妹"在耳邊響起的那一刻起,到現在直麵這個男人,她好像把自己所有的負麵情緒都用儘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微微偏著頭,露出孩童般純真而困惑的神情:"父親,您忘記我了嗎?"

僅僅是吐出這兩個字,她都感覺胃裡一陣翻湧,一股難以自抑的惡心感湧上喉頭,她強壓下不適,舌尖卻還殘留著苦味。

男人嘴唇微微翕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父親,事到如今還要繼續這場自欺欺人的戲碼嗎?",維羅妮卡不知何時已經繞到她的母親身後,她斜倚在沙發靠背上,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

女人瞪了一眼笑得正歡的維羅妮卡,那眼神輕飄飄的,像是責怪不懂事的孩子一樣,隨後轉頭對男人語氣平靜道:“貝爾德,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這場會麵最終在男人鐵青的臉色中戛然而止。

伊蒂斯踏出會客室時,宴會已經進行到了尾聲,水晶吊燈的光芒略顯黯淡,賓客們都三三兩兩散去。

她漫無目的地遊走在長廊中,如同幽靈一般。直到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看上去似乎很糟糕。"湯姆·裡德爾輕聲說道,語氣溫柔得仿佛一位真心關切的老友。

"這不正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嗎?",伊蒂斯不耐煩地回應道,她沒有耐心再去陪他玩什麼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過家家遊戲。

"伊蒂斯,你誤會我了。"他微微蹙眉,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她停下腳步,喃喃道。

並不是什麼陌生的詞彙,隻是她的大腦現在有些渾渾噩噩,無法思考這個詞的具體含義。

說起來,她似乎從未主動交過朋友,不管是在孤兒院還是在霍格沃茲。

她和艾麗婭是真正的朋友嗎?

應該是,她做到了朋友能做的一切,認真傾聽艾麗婭的煩惱,從來不拒絕她的請求,在她需要時伸出援手。

但她似乎並沒有任何和艾麗婭分享有關她的事情的欲望,每當艾麗婭向她提出請求時,可能是一起去禮堂用餐,又或者隻是解答學業上的困惑,她下意識的想法卻是:啊,又來了。

有時她也會疑惑,麵對艾麗婭的熱情,自己就完全無動於衷嗎?難道自己天生就如此冷血嗎?

在孤兒院時,不是沒有其他孩子想和她做朋友,她看著安安靜靜,講話也輕聲細語的,女孩們大多都願意和她說話,男孩們也總是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漸漸的,一些孩子意識到,名為伊蒂斯·艾什的女孩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模樣。

她會用那雙湖藍色的眼睛默默注視著你,神情專注,但她不會共情你的痛苦,也不會在意你的喜悅。

朋友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孤兒院裡身形瘦小,有著一頭枯黃的雜草般短發的女孩曾經對她這麼說。

那個女孩當時是什麼表情呢?是同情嗎?還是某種更深沉的悲哀?

她想不起來了,或許這一點也不重要。

“你說得對。”,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這個英俊的男孩身上,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如同傳說中蠱惑人心的魔女,“我們可是‘朋友’啊。”

湯姆·裡德爾擁有野獸一般的直覺,他敏銳地察覺到伊蒂斯此刻的異常,這感知如同一根細小的尖刺,在他心底激起一絲詭異的不安。

這種情緒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也太過荒謬。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其否定,將那不安的苗頭狠狠掐滅。

他感覺自己的手仿佛被某種吸血藤蔓纏繞,那觸感既冰冷又粘膩。

挽著他手的伊蒂斯微微歪頭,像是在詢問他為什麼不動,"走吧,湯姆,我的——朋友?",拖長了尾音的最後一個詞,如同蛛絲般在空氣中輕顫,撥動著他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