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萬聖節還有不到一個月,城堡裡到處都是南瓜元素。尤其是變形學庭院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南瓜,還有各種南瓜燈。午飯和晚飯也都有烤南瓜,南瓜派,南瓜蛋糕,和南瓜汁,甚至最近變形課用的材料也是南瓜。
克萊爾總是在霍格沃茨城堡裡跑來跑去。六門主修課不提,她還把額外的六門選修課全選了。雖然因為沒有上學年的成績,她沒法上相應的提高班——比如娜娜下周五開始上的魔咒學提高班。克萊爾忙得團團轉。她隻有在周三比較空閒,但從下個月開始,野獸課的夜鶯教授回來了,再加上克萊爾要補飛行課程,周三也會變得忙碌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來自叔叔埃德蒙的驚喜——他送給她了一把魔法符文刻刀,若乾材料,並在信中說他曾選修過那門課,克萊爾有疑問可以寫信問他。克萊爾終於可以緩慢推進她的魔法符文研究了。可是刻畫符文真得好難,她每天都抽兩個小時練習。
克萊爾在練習刻畫符文的時候還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有一些符文刻畫之後會有奇怪的反應,比如’火’,有時候刻完,克萊爾覺得很燙手,而有時候不會,這讓她覺得很奇怪,但她事情太多了,暫時沒空去考慮。
克萊爾從菲戈教授的辦公室出來,下樓時剛要拐過樓梯轉角,就看到一個人坐在地上,微微低著頭,沐浴在午後的陽光中。
“奧米尼斯?”
她輕輕地走近,在他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坐在這裡?”她頓了頓,又低聲道,“你還在生我們的氣嗎?我這幾天都沒見到你和塞巴斯蒂安一起吃飯了。”
事實上,這幾天克萊爾一直在地穴裡向塞巴斯蒂安展示自己改進版的幻身咒——能夠吸收光線,使人在陰暗的環境中隱形得更加徹底。儘管他們一次又一次地練習,她卻始終沒有見到奧米尼斯的身影。就連在課堂上,奧米尼斯也不再與他們並肩而坐,仿佛刻意保持著距離。
奧米尼斯冷冷地哼了一聲,語氣中透著不加掩飾的疏離:“彆跟我提他。那個背叛者。”
克萊爾微微皺眉,輕歎了一口氣:“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很抱歉,我不能說塞巴斯蒂安一句壞話。”她側過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奧米尼斯的臉上,聲音低沉而真誠:“我能和你聊聊嗎?”她頓了頓,仿佛在斟酌措辭,“我聽其他同學說……你是斯萊特林的傳人?那是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她當然早已知曉答案,但在這微妙的沉默中,保持一份恰當的好奇似乎更為妥當。空氣仿佛凝固,回蕩著微弱的回聲,等待著奧米尼斯的回應。
奧米尼斯本不想理克萊爾,但他生性溫和,哪怕心情再糟糕,也做不到真的冷漠以待。他沉默片刻,最終歎了口氣:“如你所見,我的姓氏‘岡特’,在巫師界算得上有些名氣。我父親的血脈,直接追溯到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
克萊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歎:“你的家族這麼厲害?”
奧米尼斯輕蔑地嗤笑了一聲:“不,我的家人是固執的血統至上主義者,全都瘋了。我受不了他們的那些思想。”說著,他微微偏頭,仿佛在凝視克萊爾,語氣低沉又帶著一絲警告,“尤其是你,你更該小心我家裡那群極端的巫師。”
克萊爾怔了怔,隨即溫和地笑了:“這倒是我沒想到的。”她頓了頓,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其實我對純血巫師的行徑,沒你想得那麼無知。她能感覺到,奧米尼斯對她的關心是真誠的,雖然他試圖用冷淡掩飾。
“其實……” 克萊爾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雙手撐住臉頰,語氣輕鬆起來,“你可能不信,我能理解你那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奧米尼斯微微挑眉,眼神裡透出一絲好奇:“你也和家裡人理念不合?”
克萊爾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不能算是理念不合……我很愛我的家人,每一個。但你或許不了解,麻瓜社會有時候讓我很痛苦。我的家人隻是不想讓我過於與眾不同,而受到傷害。”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回憶什麼,眼神飄向遠方的虛空,然後才緩緩說道:“我從小就很崇拜我的姑姑伊麗莎白。她美麗,溫柔又聰慧,精通法語、德語、意大利語,甚至連拉丁語都會,她還寫了很多優美的詩歌,……”克萊爾的聲音逐漸柔和,眼中浮現出溫暖的光輝。她忍不住笑了笑,像是在回味那段溫馨的時光:“哎呀,扯遠了。其實我可以誇她一下午都不嫌多。”
奧米尼斯靜靜地聽著,感受到她語氣裡的懷念和敬愛,仿佛伊麗莎白不隻是她的姑姑,更是她心中的一束光。
然而,克萊爾的笑意很快淡去:“可惜,再優秀也沒有用。在當時,沒有大學願意招收女性學者。我姑姑畢業後隻能進入社交圈,沒多久就嫁人了。”她也很喜歡自己的姑父威廉,記憶裡姑父對伊麗莎白和自己都特彆好,甚至這麼多年都沒有再婚。但這份好感,仍無法抵消她對伊麗莎白逝去的痛心和惋惜。
奧米尼斯的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然後呢?”
克萊爾低下頭,聲音微不可聞,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兩年後,她死了。死於難產。”她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試圖掩飾那份脆弱。“那時候,我才八歲。我什麼都做不了。”克萊爾對伊麗莎白的記憶變得模糊,甚至都有點想不起來她的樣子,但那份思念卻如同藤蔓般,在心底盤根錯節,從未消減。
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奧米尼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本來隻是出於禮貌傾聽,但這一刻,他竟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共鳴,胸口隱隱作痛。他想起了自己記憶中重要的那個人,因為探尋家族的黑暗曆史而消失不見,那份無力與悲傷竟與克萊爾的故事產生了奇異的呼應。
“家裡人都很傷心,尤其是我的祖父。” 克萊爾低聲道,“但我沒辦法責怪任何人。因為社會就是那樣。”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露出一絲堅韌的笑意:“不說這些了。或許祖父答應讓我去哈羅公學讀書,也和這件事有關。”
奧米尼斯微微一怔,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哈羅公學?麻瓜學校嗎?”他對麻瓜世界僅有的了解都摻雜著家族黑暗曆史中的偏見和歧視。對於麻瓜學校,他無法想象沒有魔法的世界裡,人們究竟學習些什麼。
克萊爾得意地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項獨特的成就:“是的,是一所非常優秀的男校。會教很多女孩子不應該學到的知識。” 她的話語中透著一絲驕傲和不羈,她也喜歡繪畫,喜歡服飾搭配,喜歡烘培,但是她的不甘心與日俱增。
“麻瓜女孩極少剪短發。為了能去那裡讀書,我親手剪掉了自己的頭發。” 克萊爾在霍格沃茨看到許多短發的女巫,數量之多令人驚訝,巫師和麻瓜在方方麵麵的差異令她感到新奇而有趣。她回憶起瑪格麗特當初震驚地看著她戴假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更好笑的是,為了不讓媽媽更生氣,我還用剪下來的頭發做了個假發,出門時戴上它再配上一頂帽子,裝作自己還是個端莊淑女的樣子。”
她的笑聲清脆而真實,仿佛驅散了空氣中的沉重。
奧米尼斯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難得地揚起一絲笑意:“你真是個……奇怪又勇敢的人。”
克萊爾笑道:“哈哈,承蒙誇獎。” 她微微仰頭,看著高高的拱形天花板,感慨道:“所以我很愛霍格沃茨。雖然這裡也有偏見,比如血統之類的那些陳舊觀念……” 她頓了頓,語氣輕快卻堅定:“但至少,在這裡,男生能學的,女生也一樣可以學。真正決定一切的,是天賦和努力。”
她抬起手,仿佛想要觸碰灑落在指尖的金色光暈,低聲歎道:“這裡真好啊。”
這一刻,陽光穿透窗欞,灑在兩人身上。他們都沒有再說話,仿佛在用沉默交換一種無言的理解。
周末,克萊爾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地穴。
上周的時候,她送了塞巴斯蒂安一份“大禮包”——一本她精心整理的物理與化學筆記。裡麵的內容五花八門,但都與她喜歡的魔咒方向相關,比如重力、光學、燃燒以及爆炸。她腦海裡有了一個尚不成熟的猜測,希望塞巴斯蒂安能幫一幫她。
然而,這位斯萊特林少年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思路,甚至覺得這東西與魔咒毫無關係,簡直是一種精神折磨。最終,克萊爾隻能選擇親自授課,給他上一堂麻瓜科學的啟蒙課。
她邁步走進地穴,卻意外地發現裡麵不僅有塞巴斯蒂安,還有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奧米尼斯?你也來了。” 她驚訝地眨眨眼。
“下午好,克萊爾,我聽塞巴斯蒂安提起過你的研究。” 奧米尼斯語氣自然地和她打招呼,“我也很好奇,所以過來看看。希望你不要介意。”
“當然不介意!我還專門囑咐塞巴斯蒂安彆瞞著你呢!”克萊爾露出燦爛的笑容,“你居然也對物理和化學感興趣?太好了!”克萊爾在霍格沃茨找到了誌同道合的小夥伴,她真的非常的開心
“等一下,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皺著眉,狐疑地掃視兩人。
奧米尼斯根本懶得搭理他,而克萊爾則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從你說話的這一刻起。”
然而,接下來的課程進展並不順利。奧米尼斯還能勉強保持優雅的聆聽姿態,但塞巴斯蒂安早已滿臉生無可戀。物理和化學的概念對他而言比索命咒還要致命。他覺得自己仿佛被拖進了一場煉獄級彆的知識折磨,而克萊爾卻講得興致勃勃,越說越激動,仿佛終於在霍格沃茨找到了能理解她想法的同伴。
課程結束後,塞巴斯蒂安和奧米尼斯腳步虛浮、臉色發白,仿佛剛剛從攝魂怪群裡逃出來一樣。他們終於人生中第一次注意到了麻瓜的可怕。
而克萊爾仍然精神抖擻,沉浸在自己的設想中,滔滔不絕地引申各種魔咒與物理化學結合的可能性。
“等等…… 所以你研究的那個什麼‘不可見波段的光’到底能用來做什麼?”塞巴斯蒂安終於忍不住打斷她,努力找點能讓自己感興趣的內容。
克萊爾看著他,露出一種“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的表情,隨即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了一下紅外成像的原理。
“簡單來說,利用紅外成像,無論是幻身咒,還是我上周發明的新型隱形魔咒,全都會失效。隱形衣我沒測試過,暫時不好說。” 她自信滿滿地總結道。“其實關於視覺成像我還有好幾種沒講,而且我覺得轉化成檢測魔法,奧米尼斯也能使用。”
奧米尼斯頓時來了精神,嘴角微微勾起:“如果這種魔咒能設計出來,我一定要學。這樣的話,我就能隨時知道塞巴斯蒂安是不是又偷偷溜去研究黑魔法了。”
塞巴斯蒂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喊道:“千萬彆!”他平日裡有趣的小研究時不時的就會被偷偷跟蹤的朋友打擾。如果克萊爾升級了奧米尼斯的偵察和反偵察技術,那麼自己的人生真得暗無天日。
奧米尼斯微微側頭,一本正經地問:“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他隻能用眼神無聲的祈求克萊爾。
克萊爾在一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