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加債主,那兩百塊你是要還我的,還有彆忘了你的承諾。”
紫發女孩勉強從地上爬起身來,她捂著肚子吐了一口血水,忍著滿嘴的血腥味兒,狠狠的瞪著張子尋,“讓他們把我打成這樣,你這算哪門子的救我?”
“小丫頭不要不識好歹,今天如果我不在的話,你會被他們打死的,你知道不知道?”張子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頭發有些長了,該去修剪了。“行了,我先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蕭然了。”走出去幾步,張子尋想到了什麼,然後又折返回來,拎起女孩的衣領。
“哎哎,你乾嘛呀?”
“你現在已經是蕭然的賣身奴隸了,自然要把你給她啊。”
張子尋拍著門,過了許久燁子才磨磨蹭蹭給他開了門。
“大廚,你就感謝我吧,要不是我在這給你當助攻,你就彆想再進你們家然然的門了。喲,這個小丫頭是誰啊?怎麼這麼慘?”燁子靠在門邊上打量女孩。
“小姐姐,我就是新來的店員呀。”紫發女孩兒一臉諂媚的笑容。燁子扭頭看一下張子尋,她問:“大廚你這又是從哪兒撿了一個孤兒回來?”
“不用管那麼多了,把人給蕭然帶過去,就讓她在這家店裡麵乾吧,工錢扣一半。”
紫發女孩非常不滿,“我明明隻欠你兩百塊你這是趁火打劫吧!”
“你這個樣子能存得住錢嗎?我覺得不太現實呢。你每個月還是剩下一半的工資來還錢比較好,不然店裡不會養著你的。”張子尋雖然是笑著對她說的,可是沒由來地就是讓人無法提出反駁的意見。
燁子嘴巴裡呷著舌頭發出了“嘖嘖”的聲響,這小丫頭,哪裡鬥得過張子尋這隻老狐狸。
“你不要以為我欠你一點錢,你就真的是我的主人了,我們依然是平等的,都是有人權的,你不能壓迫我剝削我!”
“請你還錢。”張子尋慢條斯理地說道。
“……”
紫發女孩就這樣被張子尋強塞給了蕭然,蕭然氣憤地摔上門進了自己房間。燁子頗有些尷尬,“那啥,你們就先回去吧,容我好好開導開導她。對了,你叫啥啊?”
“我叫阿江。”
“明天再過來吧。不送了。”
接下來的幾天,蕭然本不想搭理阿江,但是吳雙不在的時候阿江確實是聰明機靈,又有眼力見,用起來挺順手。慢慢的蕭然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而且阿江也愛學,手也不太笨,蕭然也就默許了她的存在。
阿江悄咪咪地湊到張子尋身邊,眼角餘光瞟著蕭然的方向。“小哥哥,你說你要追小姐姐,怎麼能隻是一直跟在她身邊黏著她呢,你越這樣小姐姐越煩你啊,你需要改變策略啊!”
張子尋一邊在鍵盤上敲擊著手指,一邊頭也不抬地回道:“怎麼改變?”
“你需要讓小姐姐變被動為主動,也就是說讓他意識到,實際上他心裡麵是有你的,然後反過來,主動的關心你,也至於你這樣的話,你不覺得這樣就容易多了嘛。”
“這麼說你已經有方法了?”張子尋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
“方法呢,這還不是人想的,信手拈來。”
“比如說你突然冷淡下來不再追她,或者其他的女生搞一搞曖昧啊,這樣多刺激刺激她,然後小姐姐就會吃醋,這個時候你再霸王硬上弓,小姐姐就心軟啦。”阿江說起來頭頭是道,張子尋聽的忍不住笑起來。
“你多大了,這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戲。”
“你可彆不信啊,女孩子在愛情麵前都是傻瓜,一試一個準兒。”阿江信誓旦旦。
蕭然在櫃台忙完,就看見阿江和張子尋湊在一起說悄悄話,阿江還時不時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越過桌子湊到張子尋耳邊說什麼,張子尋聽了之後笑得很開心。蕭然緊了緊握著杯柄的手指。“阿江,過來幫忙!”
阿江回頭看向蕭然的黑臉,又轉回來朝張子尋俏皮的挑了下眉毛,“看到了吧,已經見效了。”為了逗蕭然,她還故意說的很大聲:“小哥哥你這個人真好,等我下班我們再聊!”張子尋目光裡露出溫柔的顏色,笑著點了點頭。他看了眼蕭然,蕭然已經把表情整理好,重新換上了無所謂的神情。
哎……想要重新追回你,怎麼就那麼難呢。
張子尋看著窗外的夜色,乾淨的玻璃上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在影子之外,是仍然在奔波的人們,或者是去赴約,或者是趕回家,就像一隻隻工蟻在自己的軌道上忙碌著。高樓上的霓虹亮了起來,給無儘的夜空帶來了有限的光明。我們一直這麼忙碌,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是為了活著,是為了活的更好。
有些人都忙碌是為了讓自己的明天不要像昨天一樣狼狽,而有些人的忙碌則是昨天狼狽的延續。我們一直在努力著讓自己不要變得如此狼狽,可是身為工蟻的事實卻讓我們無法擺脫這樣狼狽的命運。仿佛上帝視角一樣,每當我們站在局外看彆人,或者我們站在高處俯瞰城市,都能感覺到這個城市的手在推著每一個人前進。在你步入這個社會的那一刻,他會微笑著對你說,歡迎來到身不由己的世界。張子尋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歎息。
張子尋坐在主駕駛位,發動車子打算回住處,副駕的車窗突然被人敲響,阿江的臉出現在車窗上。“小哥哥,可以搭個順風車嘛?”
張子尋透過阿江看到正在閉店的蕭然,嘴角扯了一個弧度。“你去哪啊?”
阿江開心地圍著車繞了一圈,不住地誇讚張子尋車好,她磨磨蹭蹭地上了車,係好安全帶,“走吧,小哥哥,我們去浪!”阿江手指前方,仿佛身跨寶馬,仗劍天涯。這一幕幕,均絲毫不差地落在了蕭然的眼裡。她眼睛低垂著,不知心裡在想什麼。
“我可沒有義務陪你。”
“那你把我放到酒吧街就好啦!”
“喝醉了你怎麼回家?”
“這個小哥哥你就不用管啦。”
“我是怕你明天起不來,耽誤了上班,被扣了工錢影響你還我錢。”
“你可真無情!”
蕭然坐在燁子旁邊,輕輕踢著燁子的瑜伽墊,像個小孩子一樣。“燁子,我不高興。”
“做什麼不高興?”楊燁正在做平板支撐,隨口問道。蕭然卻遲遲沒有再開口。楊燁堅持了一會,手臂和身體就開始止不住地發抖,她放棄了掙紮,趴在瑜伽墊上喘著粗氣。“哦,我知道了,是因為阿江吧。我看你一天都沒有給她好臉色。讓我猜猜,是因為她和張子尋走的近的緣故吧。”楊燁休息了半分鐘,再次開始了新一輪平板支撐。她的語調絲毫沒有波瀾,似乎是很了解蕭然的想法。
蕭然斟酌著開口:“我就是覺得……”
“你就是覺得你不要的東西彆人也不能動。”燁子打斷了她的話,蕭然啞然,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段談話。楊燁再次趴倒在瑜伽墊上,她索性躺了下來做腿部拉伸。“蕭然,你得想清楚,到底張子尋對你來說,是你不要的,還是你想要又不敢要的。這很重要。”
“如果是不要的,那就徹底不要了,不再想他不再理他不再關心。如果是不敢要,那你就想想為什麼不敢呢,那個理由很充分嗎?充分到你可以為了它放棄掉你最喜歡的人。”蕭然不說話,眉頭皺在一起。“總之,你不要真的放棄了才後悔。”
“不要像我一樣,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燁子悶聲吐出了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