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斯年還在賴床,就被江應憐拎了起來。
“我們說好去趕海的今天吃海鮮,你怎麼起不來?”
“能不能讓我再睡一會啊!昨天太興奮了一時半會沒睡著……”
“你該不會是躲在被窩裡乾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吧?”蕭然的臉突然放大出現在阿年的眼前。
俞斯年嚇了一跳。“吃貨你瞎說什麼呢!”
蕭然一臉姨母笑,“你不用承認,我們都懂。”
“蕭然,你居然開車?!”
“你有證據嗎?”
“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肯定這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幾個人拎著小桶拿著工具和網兜就出門了。天還沒有大亮,幾個人沿著海邊一路前行,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來,氣溫還沒有升高,海風裡麵夾雜著鹹味,吹在臉上很舒服。
這個時候無論是談論今天的夥食,還是談論學校的趣事,都顯得不那麼重要了,隻要大家聚在一起,這其中有朋友的陪伴,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還有舒服的海風撩撥著頭發,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切都是最美的場景。
走到專門供遊客趕海的區域,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忙活了。大家低著頭在淺海裡麵刨著,根據小動物留下呼吸的孔洞,時不時能挖到螃蟹、小章魚、蟶子、蛤蜊……其實在趕海的時候並不能挖到很多海貨,大家隻是享受這種探索的樂趣。
蕭然挖了一會蛤蜊,看到不遠處有人在岩石上鑿牡蠣。雖然個頭都不是很大,但是岩石上密密麻麻的牡蠣殼看起來可是比細小的蛤蜊孔洞來的誘人。她賣力地敲著牡蠣殼,不一會小桶裡麵就裝滿了牡蠣。蕭然站起身來左顧右盼了一會,發現其他人都離她有一段距離叫他們來幫忙也不知道能不能聽見,早知道應該拿一個大一點的桶就好了。蕭然想了想,把裝滿牡蠣的桶放在一邊,繼續在岩石上麵挑著個頭較大的牡蠣。
“蕭然!”蕭然聽到白泉他們在喊自己。她站起身來朝他們揮了揮手。
“我們回去吧!該吃早飯了!”
“我知道了!”蕭然看著自己的戰利品,腦海裡麵仿佛已經腦補出了它們放在烤架上麵的樣子。她把T恤下擺撩起來係成一個布兜的形狀,然後把牡蠣往T恤裡麵裝,就這樣,她一手拎著小桶,一手護著身前的一兜牡蠣小跑著朝眾人走去。
“我的天呐!蕭然這個吃貨是挖了多少……”阿年忍不住感慨。
蕭然腳下的視線有些受阻,她一路小跑著,冷不丁踩在一隻蚌殼上,腳下一歪。蕭然心道不好,她倒下之前儘全力護著自己懷裡的牡蠣,儘量不壓到牡蠣上麵側著摔倒。眾人看到蕭然摔倒了紛紛跑來幫忙。
身下是鬆軟的沙子,蕭然沒什麼大礙,她趕忙坐起身來檢查T恤上兜著的牡蠣有沒有少,然後另一隻手飛快的把桶裡掉落的牡蠣撿回去。
小琪兒把蕭然從地上拉起來,看著蕭然一邊起身一邊撿牡蠣有些哭笑不得。
“蕭然,我幫你裝吧……”白泉自己的桶裡東西本來就不是很多,她把自己桶裡的蛤蜊和其他人的混合在一起,騰空一個桶幫蕭然裝牡蠣。蕭然看著她伸手有些猶豫。
“放心吧,蕭然,這些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搶。”
蕭然聽到她這麼說,臉上浮現了感激的笑容。“白泉,你是個好人!”白泉的小桶也裝滿了,還是沒能裝下所有的牡蠣。不過已經幫蕭然減輕了不少負擔。
“彆動。”張子尋拿著紙巾要幫蕭然擦臉。“你真是一刻也不讓人省心。”
蕭然站在原地,望著張子尋的眼睛。“你臉上沾到沙土了。”張子尋仔細地替她蹭掉沙土,然後搶過了她手裡的小桶,“這個我來幫你拎著吧。”
蕭然看著張子尋寬闊的背影,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正好有廚仙大人走在前麵幫忙擋擋陽光也不錯。
蕭然覺得他就像個大哥哥一樣,總是很貼心的照顧彆人。這個時候蕭然還不知道,在張子尋的心裡,已經把對她和對其他人的照顧分成了不同的區域。
蕭然換了一身衣服,和小琪兒一起蹲在地上看著蛤蜊和牡蠣泡在水裡吐沙。
“牡蠣和蒜蓉最搭了。”
“蕭然,這個是晚上要吃的,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一些?”
江應憐敲了一下小琪兒的頭。“走啦,笨蛋企鵝,去喂海鷗。”
“你就會欺負我!”江應憐朝狄琪兒吐了吐舌頭。
一行人帶了麵包饅頭乾脆麵還有一些零食,坐公交來到碼頭,上了一艘簡易的遊船,遊船隻有頂棚,四麵通透。
青色的略顯混濁的海水一望無際,偶爾有一兩座小山或者礁石從海平麵凸出來,天氣不是萬裡無雲的晴朗,而是帶了霧氣的朦朧。
蕭然從上船開始就不停的往嘴裡麵塞著東西。
“蕭然你少吃一點,一會還要喂海鷗呢。”
蕭然想著,這麼好吃的乾脆麵一會兒就要喂海鷗了,還是有一些不舍得。但是如果都被自己吃掉了確實就喪失了喂海鷗的樂趣,她戀戀不舍地封好了口袋,把乾脆麵裝進柯基背包裡麵。
船速慢了下來。開船的師傅說:“現在大家可以把手伸出去,往海水裡麵丟一些吃的,把海鷗吸引過來。”遊客紛紛走到露天甲板上,把麵包屑扔到海裡,不一會就吸引了一大批海鷗。
“那個小姑娘!你捏的太緊了!”船長師傅看著蕭然,有幾隻海鷗每次想叼走蕭然手裡的食物,總是無功而返。“你抓的太緊,它就叼不走了,你輕輕的抓著就可以了。”
蕭然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船長師傅,師傅訕訕地笑了笑,不再理她。蕭然心裡做了一番思想鬥爭,還是一狠心把乾脆麵扔到了海裡,果然馬上就有海鷗叼走了。
張子尋看到卓一陽偷偷拍了一張白泉趴在船艙邊喂海鷗的照片。照片裡的白泉笑的很甜,朦朧的天色,遠處的山色,腳下的海色,還有海鷗的白色,都比不上白泉鵝黃的衣色和她臉上的神色。卓一陽看著照片偷偷的笑了。張子尋也暗地裡拿起手機尋找蕭然的影子。隻見蕭然手裡麵捏著一塊乾脆麵,和海鷗玩起了捉迷藏,海鷗往左飛她就把乾脆麵舉到右邊,海鷗往右飛,她就把乾脆麵舉到左邊,就是不想讓海鷗那麼輕易吃到。
張子尋的嘴角翹了起來。這個小丫頭,總是那麼有意思。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蕭然她們幾個女孩子一邊揮舞著仙女棒煙花一邊等著男生們幫忙烤海鮮。夜色降臨,天逐漸被暈染成一層一層的,有的雲彩被夕陽折射的餘暉染成橘色,夾在深藍色還有一些發紫的天空中,尤其顯眼。
海浪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海岸,四周的一切聲音都被海浪聲吞噬掉。蕭然看著手裡快燃儘的仙女棒,煙花放完了,終於可以回去吃好吃的啦。她樂顛顛地朝張子尋走去。
“廚仙大人,好了嗎?”
張子尋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然的笑容,“已經好了呦。”
——許久之後,我依然記得那一天,你站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朝我走來,手裡舉著煙花棒,滿心歡喜。像是從海裡走來的精靈,一步一步,把我的生命點亮著色。讓我在以後的日子裡,即使身處黑夜,也有一團始終亮著的光,宛如青陽。
【回憶篇part 2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