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989年的2月,也是若拉·陸斯恩來到英國秘密情報局的第三年。
據可靠情報,P黨即將派出數支異能小隊跟隨搖滾樂隊Gun’s N Roses(槍花)巡演路線來到英國倫敦,而他們此行目的尚未明確。
行動部部長理查德·法拉第指派她所在的行動4組追蹤P黨成員薩洛斯·盧奈爾,試圖挖出P黨來到倫敦的秘密,並摧毀其計劃。
槍花在倫敦的第一站是100 Club,為此,她在牛津街租了一套小公寓,視野極佳,可以清楚地觀察到俱樂部的小門。
她撐著腦袋,架起望遠鏡觀察來來往往的人群,感歎:“誰說這不是公費追星呢?”
奧文配合地說:“是啊,多來點這種好事,最好把AC/DC請來。”
他們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沒錯,脫下英國MI6特工這一高大上的職業濾鏡,他們和英國任何一個浪跡街頭的年輕人一樣,狂熱地迷戀著搖滾樂。
嬉皮士運動轟轟烈烈落幕,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搖滾已死”的棺材早已埋進地底,化為一灘爛泥。
但一代人的叛逆與反骨、對社會問題的思索與探討、恰如搖滾節拍永不停止。
“來了!”
她直起身子,踢了一腳奧文,奧文撇嘴,撣掉皮夾克上的鞋印,從地上爬起來,手腕一翻,一柄小刀流動著金屬的鋒利暗芒。
“走。”
他們的另一個搭檔,鄧肯·特納此刻正躲在Club的廁所裡,三人腕上的手表同時亮起,4組的最後一位成員,情報部門詹妮弗·艾倫的聲音透過魔法電流響起。
她的聲音冰冷、語速極快,若拉懷疑她和倫敦地下女rapper傑米是同一個人,但她死活不肯承認。
“槍花即將到達牛津街,你們必須提前在100 Club落位,記住,此次行動你們需要混入巡演管理層。”
“祝你們好運,我隨時待命。”
話音剛落,若拉翻身躍過欄杆,爬上樓頂,牽引繩拉了一把奧文,詹妮弗還是低估了搖滾在倫敦的影響力,牛津街早就水泄不通。
她可不願意被人群擠成肉餅!
街道兩側的距離並不短,但對於身負魔法的異能者來說並不是難事,唯一的難點是,不能被人看見。
根據《異能者管理條例》規定,非危及生命的情況下擅自在“no magic”人群麵前暴露異能魔法會受到嚴肅的處理。
“看那邊!”
奧文突然大喊,扔了一顆彩色煙霧彈,巨大的煙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若拉的皮靴閃爍著鋥亮的冷光,她踏著腳助跑兩步,張開手臂,身子蜷縮,像一隻飛鳥般直直掠過上空,搖晃兩步,在對麵的屋頂上站定。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微笑,護目鏡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招手:“跳!”
奧文伸出機械鉤鎖攀住對麵頂樓的欄杆,順著粗糙的軍用尼龍繩,他順利地來到若拉這邊。
“走。”
二人爽快地擊掌,順著樓梯溜到一樓,他們的裝束沒有引起任何異樣的目光,甚至有個老哥拍了一下奧文的肩膀。
“偽裝特工,對吧!”
奧文與那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地微笑,展示自己舌頭上的刺青,若拉裝作不耐煩地拉了一把奧文,後者連忙舉手討饒:“親愛的……”
這般模樣與任何情侶都沒有區彆。
“走了!”
和鄧肯交換信息後,三人分散開來,若拉在舞台後台埋伏起來,蹲守著可疑人物。
比可疑人物先到的是槍花樂隊,主唱艾克索·羅斯離她那麼近,皮夾克下的銀色鎖鏈閃爍著迷人的光澤,那雙深色的眼睛顯得明亮而炯炯有神,他沒往後台看,隻是背對著若拉。
她心跳微微加速,臉頰泛紅,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拍了一下手臂,不讓自己尖叫出聲來。
手表閃爍的紅光把她的理智拉回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點殘存的激動瞬間被驚諤衝地無影無蹤。
“你們暴露了。”這是第一句話。
“迅速撤退。”這是最後一句話,發布時間是三分鐘前。
若拉心下一跳,意識到什麼,伸長脖子快速朝台下望了一眼,沒看見自己人!
看來隻能獨自撤退了。
若拉冷笑,後台的小房間連接著一個特殊的地下通道,她發現這個秘密還是她和德米安·伊諾克在英國異能學校讀書的時候。
那時候他們還是恨不得把對方撕碎的死對頭,年輕漂亮的姑娘總是容易被騷擾,她嚴格遵守《異能者管理條例》,沒有給那個變態的鹹豬手捅個對穿。
後台刮來一道風刃,那人身首異處,倒在地上時,血還是熱的。
一個懶洋洋地聲音響起:“陸斯恩,你就這點本事?”
她猛地回頭,居高臨下看見德米安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金色的發絲乖覺地垂下,讓他蒼白的臉顯得格外英俊而典雅。
麵對這張格外漂亮的臉,她難得晃神。
“違反《異能者管理條例》,伊諾克,挺大膽的?”若拉回過神來,嘲諷道。
他利落地收刀入鞘,灰眼睛閃爍著惡劣地光芒,笑:“陸斯恩,看呆了?”
“你不會愛上我了吧?”
她冷笑一聲,翻身利落地跳下後台的地下通道,矯捷得像一隻小豹子。
二人遙遙相對,若拉臉上還沾著那人的血,她撇嘴:“謝了……我勉強對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
在英國,異能者的戰略地位比一個地下混混要高太多太多,所謂《異能者管理條例》不過是個幌子,彆讓這些有點魔法但心智極不成熟的人走歪路。
德米安跳下來,不遠不近地跟在若拉後麵,若拉急著去搶新上線的搖滾唱片,對於這條可惡的尾巴表現得格外開恩。
現在想想,德米安應該是為了保護她。
在倫敦的地下黑街,性、酒精、毒品泛濫的地方,沒個保鏢顯然難以全須全尾地出來。
德米安對若拉很好,但若拉向來不知好歹。
她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跳下長長的地下通道,鑽進某個巨大的通風口裡,消失了。
若拉可不打算就這樣白白離開牛津街!她決定回到她租的房子裡看看。
她順著地下管道鑽出來,重新回到屋子裡,還好,東西都在。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傳送法陣的呼嘯聲格外輕微,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連忙坐起身子,摸起魔劍,緊緊地拿在手裡,另一隻手將屋子裡的機密文件藏進衣服夾層裡。
多年的特工行動早就培養了若拉的意識,她沒有說話,快速地穿過走廊來到客廳,拔出法杖施咒,把公寓弄得亂七八糟,像是爆炸案現場似的。
在路過客廳的矮桌時,她的目光在矮桌上的留聲機上微微頓了頓,手卻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拉開抽屜,將裡麵的搖滾唱片一股腦的塞進背包裡。
說起來這個背包還有一段不同尋常的故事,那是在若拉五年級的時候,她無意識間揮舞法杖,無聲的“切割咒”使得她的行李箱裂成兩半。
無法修複的咒語讓她失去了從香港帶來的珍貴的皮箱,其中一半殘骸便被若拉變形成書包,並一直用到現在。
至於另一半變形的背包,估計早就被某人當成垃圾扔掉了──若拉可不奢望最疾惡如仇的德米安·伊諾克能夠對她戀戀不忘,斷聯式分手後還能把她的東西保留下來。
她將藏在客廳沙發扶手椅裡的機密文件取出塞進口袋的夾層裡,完成了“打掃”。
手表的紅光再次亮起,若拉躲在通風管道裡點開信息,奧文發來一個定位,她點開後,眼睛快速地瀏覽著上麵的地址。
她扔下一個傳送法陣,站在中央,口齒清晰地說:“沙夫茨伯裡。”
倒計時結束,金色的亮光帶著若拉離開。
鄧肯在空中畫繁複的法陣設下禁製,若拉因為傳送到奧文的腳上,摔了一下,崴了腳,她順勢躺在地上仰頭看他:“這是哪兒?”
“我在倫敦的房子,絕對安全。”奧文謹慎地檢查無誤後拉她起來,像擺放行李一般把她拎起來擺在沙發上。
“我們得回去──”
“牛津街,我知道。”鄧肯回過頭,目光嚴肅地看著若拉年輕而倔強的麵龐。
“在這之前,你必須待在這裡,我和奧文會前往追蹤。”
“可是……”
他冷冷地盯著若拉,她這才發現原來一向穩重可靠,給人安全感的鄧肯·特納沉下臉時那麼可怕。
“聽著,這是命令,特工守則第一條──”
若拉像是蔫了的皮球一般癱軟在沙發上,語氣軟了很多,但仍有不服氣:“絕對服從命令,但是──”
“沒有但是,除非你希望我在你的晉升報告上添一筆──彆忘了晉升分數裡,搭檔評價占有百分之三十五的權重。”
這個威脅簡單但有效。
全軍情六處都知道,若拉·陸斯恩是最勤奮、最有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