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1 / 1)

故夢無此生 十二曲 2265 字 1個月前

南莊主的命令一出,整個蘊秀山莊頓時陷入了一片肅殺的氣氛中。執法弟子迅速行動,直奔南星曄的居所。

而此時的南星曄早已焦慮多時。南胥月在正門叫住南莊主,說有事要商討。當時在門口的車夫、守衛都能聽到,打聽到這個消息並不難。

南星曄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開始不自覺地緊張起來,他總覺得他這哥哥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了。這也怪他,邪修之事他並未多做遮掩,因為他本想直接將南胥月置於死地!誰知道隻是毀了三竅?

這下事情麻煩多了,本來隻要南胥月死了,蘊秀山莊就隻有他一個繼承人,就算父親未來發現真相也無可奈何。可如今南胥月還活著,若是此時東窗事發,以父親的脾性他就算能逃一死,也得脫層皮下來。

一陣腳步聲快速的朝南星曄的院落方向襲來,南星曄頓感大事不妙。

隻見瞬間五位執法弟子闖入院中,為首的執法弟子冷聲道:“奉莊主之命,請二公子前往執法堂一趟。”

南星曄拿起身旁的劍,心中一凜,但麵上依舊鎮定:“父親可有說為何事?”

“屬下不知,還請二公子配合。”執法弟子語氣強硬,顯然不容拒絕。

南星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暗道不好,但是也無計可施,隻能點點頭,跟隨執法弟子離開。在轉身的片刻,手中一隻施法紙鶴悄悄地往院外飛去了。

——執法堂正廳——

南星曄被帶到執法堂時,南莊主已坐在主位,而南胥月則坐在正廳左側。南莊主麵色陰沉,目光銳利地盯著南星曄;南胥月則神色淡然,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南莊主給了執法弟子一個眼神,執法弟子利落地用劍柄擊中南星曄的膝蓋,讓他雙膝跪地。

“父親!”南星曄語氣有些驚慌,隨即露出一副無辜的神情。

“胥月遇襲一事,你可有參與?”南莊主冷聲道。

南星曄聞言,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父親何出此言?大哥遇襲,孩兒也是痛心疾首,怎會與此事有關?”

南星曄在賭,賭南胥月拿不出證據。

南胥月忽然從手中變出一隻紙鶴,紙鶴緩緩飛向南莊主。

“事情恐已敗露,速速銷毀圖紙。”紙鶴中的內容緩緩浮現,字裡行間流動著南莊主熟悉的氣息,是南星曄的靈力。

南星曄瞳孔一縮:“這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南星曄!你倒是說說看,什麼事情恐已敗露!”南莊主衝南星曄大聲道。

南星曄正想狡辯,卻聽見門外母親的叫喊:“放我進去!你們憑什麼抓曄兒!他可是山莊的公子!”

南星曄臉色終於變了:母親怎麼會在這?

“是我派人叫她來的,這樣執法弟子在搜尋圖紙時,能省去不少麻煩。”南胥月突然開口。

此時門外薛氏的聲音仍然高亢不斷。

南莊主猛地一拍桌案,對門內的執法弟子說:“押她進來!”既然此事她也有參與,那便一道審了!

薛氏被押著跪倒在堂前,她邊哭邊說:“都是我做的,不要傷害曄兒!都是我!”

“母親!”南星曄聽薛氏一開口,就知道南胥月派去傳話的人肯定說了些危言聳聽的話。南星曄閉上雙眼,心想:當初把大長老給他的須彌陣法圖紙留下,是想著未來定能派上用場,沒想到此時卻成了他的催命符!

南莊主深吸了一口氣,短短幾瞬卻覺得麵色蒼老了許多:“星曄,你也是我的兒子,但你既做出戕害兄長之事,為父彆無選擇。”

眼看事情敗露,南星曄索性不再掩飾,冷笑道:“是我,是我與人合謀害他三竅儘毀!那又如何,我隻恨沒能讓邪修殺了他!我恨他居然能活著離開那山洞!”

“我不毀了他,你還知道有我這麼個兒子嗎!”

“從小到大,你可曾有一天把我當山莊繼承人培養過?憑什麼!就憑他天生十竅嗎!”

南莊主聞言,臉色鐵青,隨即怒道:“混賬,你這個混賬!我殺了你!”邊說邊抽出一旁的佩劍指向南星曄。

薛氏立刻攔在南星曄身前,大聲喊道:“是我,都是我讓曄兒這麼做的!此事錯不在他啊!”說罷已是淚流滿麵。

突然,薛氏表情一緩,像是想到了什麼:“南胥月三竅已毀,已經修不了道了。但星曄已是金丹,有望法相!”

“你要為了一個廢子,毀了山莊僅剩的希望嗎!”

南莊主一怔,下意識看向南胥月。

南胥月卻神色如常,雙手搭在拐杖上,眼神看向地上的母子二人。

南莊主握緊了手中的劍,猶豫了一瞬,還是咬緊了牙,舉起劍朝南星曄斬去。

“我願以死替星曄頂罪,你要殺便殺了我吧!”薛氏抓住南莊主的衣袖,隨後死死抱住他的腿。

“滾開!”南莊主把薛氏揮開,提劍向前。誰知下一瞬薛氏無聲的迎來,她的脖子劃過劍刃,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跡。

鮮血從她的脖頸噴湧而出,南莊主愣住,南星曄則是大喊了一聲“母親”就立刻上前抱住了她。

南胥月看向薛氏,她的目光正好正對著南胥月,像是兩人對視了一般。

南胥月覺得,這個目光他會記很久。

目光中的那一絲欣然,仿佛在說,她很滿意,她的兒子可以得到所有,而她隻是死了。

南胥月原本想著今日就是看一場戲罷了,可是剛剛那一瞬,他分明感受到了不同。

是羨慕,他好像知道什麼是羨慕了。

一個人可以那麼愛另一個人,甚至為了這個人欣然赴死。

南胥月仍然不懂愛,但從此刻起,他想得到這種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