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1 / 1)

故夢無此生 十二曲 1715 字 1個月前

不知道為什麼,南胥月確信自己和這個小女孩是初次相見,但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衣衫襤褸,胳膊和腿上布滿了傷痕。此時正值寒冬,她的褲子破爛得連小腿都遮不住,裸露的雙腿泛著青紫,顯然已被凍傷。

她的上半張臉被奇怪的紋路覆蓋,腳踝上還套著鎖靈環——這是靈奴的標誌。

數萬年前人靈大戰之後,人族和靈族的戰場轉移到了修仙界。人族憑借數量優勢,靈族則依靠悠長的壽命,雙方勢均力敵,僵持了近萬年。直到近幾萬年,不斷有人族登上天梯,這些修士在攀登天梯之前為人族留下了寶貴的修煉傳承,讓人族逐漸形成宗派,實力進一步增強。

經過數年的摸索,修仙界逐步確定了修士的修為等級:練氣、築基、金丹、大乘、法相、法相巔峰。至於法相之上,便是有攀登天梯之能。

與此同時,戰爭也催生了各種輔助宗係,如陣修、丹修、醫修等。這些宗係並不需要靈氣入體,所以大部分的弟子都是沒有丹竅的人族。這也導致,雖然這些宗係同樣能在戰場中發揮強大的作用,但終究是稍遜劍修、法修一籌,大部分隻能依附於這些強大的門派生存。

這些宗係也有一套獨立的等級體係:學徒、啟境、慧生、妙手、大師、宗師。

隨著修煉體係、門派和宗係的不斷完善,萬年前靈族的實力逐漸不敵人族。仙盟成立後,人族實力更是突飛猛進。直到九千年前,靈族徹底不敵人族,一部分強大的靈族選擇歸隱於人跡罕至之地,而實力低微的靈族則被人族俘虜。

為了防止靈族東山再起,人族設立了鑒靈司。所有在戰爭中被俘的靈族都被押入鑒靈司,戴上鎖靈環,成為一輩子的奴隸,任打任罵。

此後,但凡遇到靈族,修士都有權將其抓捕,押入鑒靈司登記為奴隸。近年來,人族對靈族的壓迫愈發殘酷。若是遇到未被登記在冊的靈族可隨意殺害,即便是已登記的靈奴,隻要稍有反抗,也可以被當場處決。

南胥月的目光掃過女孩被鎖住的腳踝,那裡早已被鐵環磨得傷痕累累,有的地方還在滲血,有的地方則結成了厚厚的痂。

“我聽人說,喜歡是很寶貴的東西。你把你的糖分一點點給我,我把我的喜歡,分一點點給你,好不好?”女孩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期待。

南胥月微微低頭,看向那隻臟兮兮的小手,正指向他胸口心臟的位置。

女孩的手指剛觸碰到他的衣服,便收了回去。她笑著看向南胥月。

南胥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隻是把桌子上的一整盤糖球都端了起來,遞到女孩麵前。

女孩笑了起來,從盤中取出一顆糖球放在南胥月的手心,說道:“給你一個。”說完,她便笑著轉身跑出了院子,身影慢慢消失在院子的回廊中。

“那麼一大盤的糖果,卻隻換了這麼一點點喜歡。”南胥月低頭看著手中的糖球,陷入了沉思。喜歡,究竟是什麼感覺呢?

他皺了皺眉,心中泛起一絲疑惑。明明從未見過她,為何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

失去神竅後,南胥月的卜算之能大減。他心想:“待回莊後恢複一陣,再卜算一卦吧。”

就在這時,正廳的門突然打開,南莊主大步走出,衣袖一揮,腳步略顯沉重,麵色也隱隱帶有怒氣。

“走吧。”他聲音低沉地說道。

“高盟主不肯借出混沌珠,是嗎?”南胥月雖是詢問,語氣卻十分篤定。

回答他的隻有一陣沉默,和一聲歎息。

南莊主看了一眼南胥月,眼中情緒複雜——有惋惜,有遺憾,有失望,還有壓抑的憤怒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彙成了一句:“走吧。”南莊主再次說道,隨即邁步離開。

這些情緒在南胥月失去三竅後,他在南莊主的眼裡見過太多遍。

他有些好奇,如果他的父親知道他是被誰害成如今這副模樣的,他的眼中,可還會有其他的情緒?

南胥月把糖球放入口中,隨後跟上了南莊主的腳步。

“好酸。”這個糖球隻有外麵的一層糖霜是甜的,裡麵裹著的山楂甚至在糖霜的襯托下更酸了。

好會騙人的點心,南胥月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