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春子何出此言,我應當謝你才是。我此番傷重,這麼多醫閣長老都診斷失誤,你卻一眼看出其中問題。如此實力,卻默默無聞,豈不可惜。”南胥月說道。
濟春子聽聞此話,緩緩直起腰身。
“若你身居長老之位,怕是大有所為。”南胥月又道。
一陣沉默後,傳來濟春子的聲音。
“濟春子願為少莊主效犬馬之勞!”從“大公子”到“少莊主”,濟春子明知這是早就設下的圈套,也非跳不可。誰讓,這圈裡的東西,她是真想要。
從聽到“診斷失誤”開始,她就知道這事有蹊蹺。她的醫術她自己知道,但是大公子怎麼會知道呢?不用再招醫閣長老診斷,就確定之前都是長老誤診,她可沒蠢到覺得是大公子信任自己。
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這幾日山莊都在傳大公子修為儘失,再無修道可能。南莊主六日前便離開山莊不知去向。於是這閒言碎語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討論起了莊主之位怕是要落在二公子身上。這主府又不是鐵桶一塊,尤其是房間裡每日都有人來往,醫修、丹修、專門送藥的弟子,他又不是沒了耳竅,能一點不知?
在這般情況下,他卻不為所動,隻能說是有意隱瞞。所圖為何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大公子是如何看出她的野心的。她隻是在聽到“長老之位”時,就知道自己要選什麼了。對了,以後該叫少莊主了。
“辛苦了。相必今日診斷與昨日並無異。咳...咳咳......”南胥月說著說著便咳了起來。
濟春子起身剛準備走,隻見有紫紅色的紋路在她腳下展開。
是殺陣。
“濟春子還是起誓之後再走吧。”南胥月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像是在休息。
“濟春子以神魂起誓,今日竅門之事絕不外傳,若有違背,神魂俱滅。”修士用神魂起誓將立即生效,且不可違背,一旦違背就將神魂俱滅,所以鮮少有人以此起誓。
話音剛落,濟春子腳下的陣法便消失不見。
“濟春子告退。少莊主好生休息。”濟春子頭也沒回得就走了,在少莊主這裡待得時間略有些長,她得想想編些什麼瞎話應付醫閣這幫人。
南胥月睜開眼睛,開始梳理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早就知道會發生這一切,並不意味著他就無所行動,靜等命運的到來。不知道為什麼,他對待命數十分的矛盾。他其實是很相信自己的卦象的,也相信命數是既定的未來。但總是不由自主的嘗試改變些什麼,他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否也是推動命運的一環。
兩個月前,當他把藥給封遙之後,他就再也沒出過蘊秀山莊。其它地方都有被設伏的風險,山莊在這方麵至少是安全的。
一個半月前他繪製出了新的陣法,一個困陣。既然他在事情到來之前都不打算離開山莊,那麼事情發生的地點肯定是山莊無疑了。他沒有辦法把困陣布置在蘊秀山莊,有太多人可能誤入了。於是南胥月把陣法布置在了他的彆院。
其實,不隻是這個困陣,他半年前還繪製出了一個奇陣,被他命名為須彌陣法。這個困陣是為了應對三竅之事,他臨時想要繪製的。但須彌陣法不同,他在它身上花費了許多心神。須彌陣法可以說是當世唯一可以隱去氣息的陣法,布陣者修為越高,氣息隱匿的時間越長。
知道這兩個陣法的人,除了南胥月自己,就隻有一個人,蘊秀山莊陣法堂的大長老。
南胥月自幼便對陣法之道最感興趣,如果說卜算之能是他無師自通,那麼在陣法上,這位大長老可以說是他的引路人。
這麼多年的悉心教誨,南胥月早已把他當做老師,即使這一兩年他覺得自己在陣法上的造詣漸漸超過了大長老,也仍舊會與他溝通自己新造的陣法。
想來也是好笑,南胥月對這陣法秘而不宣,是想自保。他早知南星曄十分厭惡他,若是將陣法告知山莊被他知曉,自己則會少一條退路。
卻沒想到,就告訴了一個人,居然,殊途同歸。
想來是陣法堂大長老將困陣的破陣之法告訴了南星曄,又把須彌陣法教給了他。
後來的一切便都通順了。他既設下困陣,便沒有對其它東西多加防備。南胥月五感超然,若是飲食中有劇毒,他不會發現不了,但迷藥這種尋常毒物卻不好發現。
先是用迷藥將他迷暈,然後再找邪修破陣,偽造成暗族來襲的模樣。把他轉移到邪修秘宗,利用須彌陣法遮掩氣息。再在邪修秘宗灌他毒藥,試圖.....殺了他。
這樣想來,何羨我來得真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