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甘願被殺的(1 / 1)

薑離推開門出來的時候,發現宮遠徵正和上官淺鬥嘴互掐。

宮遠徵說:“彆以為你種這些花就能讓哥哥對你動心,我哥從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

“可白色杜鵑是角公子說留下來的。遠徵弟弟這是質疑角公子嗎?”

“哥哥那是看你初到角宮,急於建立威信才這麼說的——還有,都說了,不準叫我弟弟!”

“遠徵弟弟也可以叫我‘嫂嫂’啊。”

“還沒成親呢,就想讓我叫你嫂嫂?我看你是……”

“遠徵,”在宮遠徵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身後一道聲音及時製止他。

是宮尚角。

宮尚角略帶責備地看著宮遠徵,“不可無禮。”

宮遠徵隻好收斂爪牙,秒變乖乖狗。

上官淺見此情形不免有些春風得意,但麵上還是收斂得半分不顯,裝作一副清純無辜的樣子微微行禮,“角公子,是我不知禮數了。”

宮遠徵冷哼,剛才和自己鬥嘴的凶勁哪去了?就知道在哥麵前裝。漂亮的女人果然會哄人!

宮尚角將上官淺拉起來,“無妨。”

等了一會兒,薑離錯愣地看看宮尚角,沒了?端水大師這次不哄宮遠徵了?

宮遠徵見薑離一直盯著宮尚角看,心中不免有些窩火,真是白眼狼,虧他擔心那麼久!

宮尚角有事帶著宮遠徵出去了,上官淺將薑離留下來說話。

上官淺房間

上官淺給薑離倒茶,“薑妹妹,不知角公子同妹妹說了什麼?”

薑離不打算瞞她,“角公子不是要調查宮子羽的身世嗎,那蘭夫人的醫案就是關鍵。霧姬夫人也是利用這一點,假意與角公子合作,但實際上徵公子從羽宮帶回來的醫案卻是泠夫人的。”

“兩個人的醫案很相似嗎,霧姬夫人這麼做冒險了些。”

薑離搖搖頭,說實話,霧姬夫人這一計是相當高明的,“上官姐姐有所不知,蘭夫人和泠夫人都來自姑蘇,也都姓楊,而且為她們負責的大夫也是同一人。若不仔細看其中內容,是很難發現的。”

上官淺半倚在靠椅上,慵懶地說:“這麼說,這霧姬倒是聰明。”

“對了,聽說月長老是被無名殺死的,薑妹妹,你覺得這無名是誰?”

薑離再次搖頭,她倒是知道無名是誰,“我始終想不明白無名為什麼要殺月長老,還故意在現場留字,像是害怕宮門不知道人是自己殺的一樣,太奇怪了。”

“殺月長老可能是因為月長老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東西,至於留字嘛,”上官淺拿起團扇輕輕扇風,“可能是一種示威和宣告。”

“她敢這麼做,就是肯定了宮門不會查到她身上。”

是示威、宣告嗎?薑離感覺怪怪的,霧姬在宮門循規蹈矩了二十二年,突然就這麼囂張,不像她的作風。

倒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嫁禍嗎?禍水東引?那殺月長老的人就不是霧姬,而是他……

薑離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和震驚,但很快收斂好情緒。

若是前幾日的上官淺或許能有所察覺,但如今半月之蠅發作,不免讓她有些心力憔悴。

上官淺微微皺眉,腹中的疼痛又開始了,額頭上的細汗開始變大,扇扇子的頻率和幅度也隨之增大。

“上官姐姐,”薑離起身走過去,“很疼嗎?”

上官淺疼得幾乎說不出話,我都這樣了,你覺得呢?

薑離一把拿過扇子給上官淺扇風,希望這樣能暫時緩解她體內的燥熱。

上元節還有幾日,意味著拿“解藥”還要等幾日。雖然半月之蠅不是毒,不會有性命之憂,但看上官姐姐疼成這樣她也不忍心。

上官淺就勢靠在薑離懷裡,緊緊抱著她,忍受劇痛。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淺才從劇痛之中緩過來,離開時才發現方才靠著的位置已經被汗水?濕了。

該怎麼告訴上官姐姐半月之蠅不是毒呢?

上官淺受半月之蠅的控製已久,若直接告訴她,恐怕不會輕易相信,畢竟這事關係到她自己的性命。

“你的還沒發作?”上官淺這才反應過來薑離的體溫是正常的,半月之蠅發作身體會出現極熱之症。

若是修煉極陰功法,例如雲為衫,在半月之蠅發作時還能運功抵抗;

但若修煉的是極陽功法,例如上官淺,在半月之蠅發作時卻是連運功都做不到,隻能硬扛。

雲為衫說她是無鋒的人,而薑離自己卻否認,上官淺這麼一問也有試探的目的。

薑離搖搖頭,“我說過,我不是無鋒,所以我沒中半月之蠅。”

上官淺不知從哪拿出來一把匕首,抵在薑離的脖子邊,臉色還有些蒼白,“我從未說過半月之蠅,若你不是無鋒,那你怎麼知道,我問的是半月之蠅?”

還有你怎麼會知道無鋒的暗號和三角形手勢?

薑離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是來幫你的人,你相信我,我絕不會害你?”

上官淺笑了,“你連你的身份都不敢告訴我,你叫我如何信你?”

薑離攤開手,“上官姐姐,你也知道我不會武功,就是一階弱女子,若我做了傷害你的事,你隨時都可以殺了我。”

上官淺似信非信地收回匕首。

薑離鬆一口氣,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白色瓷瓶,“對了上官姐姐,這是雲姐姐配製的寒毒,應該可以暫時抑製半月之蠅的發作。”

上官淺麵露狐疑,“如今月長老逝世,出入醫館都需要徵公子的手令,領取藥材更是嚴苛,她怎麼製毒?”

“雲姐姐是受宮子羽的指令,昨晚悄悄潛入醫館配製的。我讓她多配了一些,想著應該能抑製住姐姐體內的半月之蠅。”

上官淺打開瓶塞,湊近鼻尖聞了聞,“硝石……山梔……冬蟲草……還有琥珀?這是一劑極寒之毒。”

確實能抑製她的半月之蠅。

上官淺收好瓷瓶,“多謝薑妹妹了。”

雖然不知道她想乾什麼,但目前為止至少沒有害她,那就先留著她吧,興許日後還有用。

薑離回去之後立馬翻看劇情,月長老在宮門最是和藹可親,如果月長老真是他殺的,那他還有真情可言嗎?他還會幫上官姐姐嗎?

薑離翻到月長老死之前的那一段:

月長老提著厚厚的書卷,從樓梯上走下來。

黃玉侍衛問:“月長老,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啊?”

“啊,我去一下議事廳。”

這麼晚了去議事廳做什麼?

月長老又將手裡的書卷提起來,“對了,這些書你送到羽宮去。子羽跟我說,他之前跟我要的醫書都看完了,這些都是新的,”說著將手裡的書遞給黃玉侍衛,“子羽還在後山闖關,等他出關了,就可以看了。”

送醫書去羽宮?怎麼像是將人支開的說辭。那時是晚上,沒必要在晚上去送醫書吧。

黃玉侍衛走後,月長老感慨地說:“子羽啊,希望你一切順利。”

有了前麵的揣測,這裡薑離怎麼看都像是臨終遺言。

薑離再往前翻,翻到月長老送宮子羽去後山的部分,若說前麵的懷疑有五分,那這裡就有九分了。

“我擔心你初次闖關會有些緊張不安,所以特意來帶你走一段……”

“子羽啊,他們都說你頑劣、叛逆,但我一直都覺得你天資聰慧、心底善良、平易近人,你能夠叫出宮門裡所有下人的名字,他們也都偏祖你、疼愛你。但你太過年輕,有時難免因為過於自信而做出輕率的判斷。身為執刃,這種輕率有時候是致命的。”

“在你往後的人生裡,像此刻這樣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經曆會有很多,而且可能那時已經沒有領路之人了。孤身於黑暗之中,即使再艱難,你也必須做出正確的決斷,因為你肩負的不是自己的命運,而是整個宮門全族人的未來....”

“你一定可以通過三域試煉,到你真正當上執刃那一天,那時,我來幫你把執刃服披上....”

薑離此刻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或許月長老知道有人要來殺他,也知道是誰會來殺他,所以他故意支開了黃玉侍衛,獨自去往議事廳,他是甘願被殺的。

羽宮,霧姬夫人房間

宮尚角帶著宮遠徵走進去。

此時霧姬正在修剪蘭花的枝葉。

“霧姬夫人,遠徵弟弟不小心偷拿了你的東西,我特意帶他來給你賠罪。”

霧姬驚疑,宮尚角不可能不知道宮遠徵拿了她什麼東西,“也不是什麼重要東西,角公子太客氣了。”

“做錯事是該賠禮致歉的,”宮尚角神色冷峻,“但我也想順便問一問夫人,我母親泠夫人的醫案,什麼時候還給我?”

霧姬這才明白宮尚角過來的目的,哪裡是來賠禮致歉的,分明是來興師問罪的,“角公子說笑了,泠夫人的醫案怎麼會在我這裡?”

“霧姬夫人,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隱瞞了吧。”宮尚角可沒心思再和她打啞迷。

宮遠徵雙手合抱,“霧姬夫人真是好算計,這一招偷梁換柱真是把我們兄弟倆耍得團團轉。”

“夫人還不打算交出來嗎?”

這時雲為衫從外麵走進來,“醫案不在夫人這裡。”

雲為衫給宮尚角和宮遠徵見禮,“徵公子和金侍衛搶奪醫案,所以剩下那半本醫案在金侍衛那裡。”

金繁被叫了進來。

宮遠徵看著他就來氣,區區綠玉侍竟敢對徵宮宮主出手,偏還如此厲害。

有宮尚角撐腰,宮遠徵趾高氣揚地朝金繁伸手,“把醫案交出來。”

金繁看看麵前這個手下敗將,再看向宮尚角,“角公子,這是羽宮的東西,我憑什麼給你們?你這是趁執刃不在羽宮,欺負我們勢弱。”

宮遠徵嗤笑一聲,“羽宮還真是臉大,什麼時候泠夫人的醫案成了你們羽宮的東西?”

宮尚角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他來要回她母親的醫案,還變成他欺負他們了,“彆說宮子羽不在這裡,就算他今日在這裡,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金繁卻被宮遠徵的話整疑惑了,“泠夫人的醫案,這不是蘭夫人的……霧姬夫人?”

霧姬點頭。

得到霧姬的確認,金繁隻好不情不願地從懷裡將醫案遞出去。

宮遠徵接過,挑釁地看看霧姬和金繁,“下次偷東西,記得偷對。”

臨走前,宮尚角頓住腳步對霧姬說“霧姬夫人,就算沒有你和醫案作證,宮子羽的身世我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霧姬扶住花架子,眼色慌張,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