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威脅,是提醒(1 / 1)

徵宮

薑離到徵宮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

“怎麼這麼慢?”宮遠徵不耐煩的問。

“東西有些多。”薑離訕訕地笑。

宮遠徵拿出一隻蟲子,“把手伸出來。”

“乾嘛?”薑離伸手出去,雖然不知道他要乾什麼,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隻見宮遠徵將黑色的蟲子放在薑離的手上,薑離頓時明白了。

幼稚。

在原劇情裡,宮遠徵把上官淺送回角宮後,也是拿這毒蟲子試探過上官淺。當時上官淺假裝怕蟲子,蒙混過去了。

上官淺問:這蟲子究竟是何物,竟然能識人謊言?

宮遠徵回答說:騙你的,隻不過是一味藥引罷了。這世間哪有什麼真能窺探人心之物?如果有,也早就被摧毀了。

上官淺不解:不應該視若珍寶嗎?怎麼會摧毀呢?

宮遠徵說:世人皆說追逐真相,然而卻總是逃避麵對;世人總說鄙視秘密,但每個人都有秘密。

她記得宮遠徵還說過:深淵有底,人心難測。這人心呐,是世間最經不起試探的東西了。

“這蟲子能讀懂人心,你若撒謊,它的毒牙就會毫不留情地紮進你的皮膚裡,一個時辰,你就會腸穿肚爛。”

薑離看手掌心裡的蟲子微微動了幾下,有些皺眉,倒不是怕宮遠徵說的話成真,而是這蟲子讓她感到惡心。

“徵公子這麼幼稚的嗎?那你想要問什麼?”

“你……”宮遠徵心裡氣炸了,還從未有人敢說他幼稚!

“你來宮門是做什麼的?”

“參加選親啊。”薑離一副“你不都知道了還問”的樣子。

“不過也不全是,”薑離語音一轉,“我本來是不想嫁入宮門的,是我爹非要把我送進來,以尋求宮門的庇護。我從小對學醫感興趣,所以我想留在宮門,但不是以新娘的身份。”

薑離撒謊了,她來宮門的真正目的是為了上官淺和宮尚角。可實話實說宮遠徵會信嗎?以他的性格,定會將她打入地牢,所有的毒藥全都給她來一遍,到時候,彆說是完成任務,死都成了奢侈。

宮遠徵拿走毒蟲,“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不然的話,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那自然不敢。”薑離嫌棄地擦擦自己的手。

“有這麼誇張嗎?”宮遠徵感到莫名其妙,他天天和這些毒草毒蟲打交道,從未覺得有什麼。

“這還不誇張?!惡心死了。”嗚嗚,想上官姐姐,想貼貼。

宮遠徵饒有興趣地看薑離擦手,手習慣性地往腰間一摸,空的。

“糟了。”

“怎麼了?”薑離明知故問。

“我的暗器袋不見了,”宮遠徵沉下臉來,忽然想起今天下午上官淺摔倒的事,生氣地說:“是她,一定是上官淺!”

說罷便怒氣衝衝地出去。

“徵公子,你等等我。”薑離也趕忙追上去。

角宮,上官淺房間

晚膳已經送過來了。

上官淺取下頭上的銀簪,在每盤菜裡都插了一遍確認無毒後方才放心用膳。

侍衛們一闖進來就不由分說地搜房間。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上官淺手足無措。

這時候宮遠徵走進來。

“徵公子,你這是做什麼?”

“我的暗器袋不見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徵公子,”薑離姍姍來遲,“說不定有什麼誤會,我相信上官姐姐,她不會的。”

宮遠徵看了一眼薑離,不屑道:“你倒是信她,當心被她賣了還給人家數錢呢。”

說完又對那些侍衛下令:“給我好好的搜。”

上官淺有些氣笑了,“宮遠徵,這不合規矩吧?”

“沒做賊,就彆心虛。否則,你就有問題。”

上官淺冷色道:“我沒問題,但我有尊嚴。”

在原劇情裡,上官淺被搜過兩次房間,一次是這裡,另一次是上元節那晚,兩次都沒有尊重她,反倒是雲為衫,宮尚角要驗雲為衫身上的傷,卻能被允許由霧姬和上官淺去檢查。太不公平了!

這時宮尚角進來了。

“發生了什麼?”宮尚角問。

上官淺滿眼淚水,“徵公子暗器囊袋丟了,說要搜我房間。”

“你……”宮遠徵滿臉震驚——剛才你可不是這樣的,“哥哥,我去接上官淺的時候,暗器袋還在腰上,但現在卻不見了。在女客院落的時候她忽然摔了一跤,伸手扶了我的腰。當時沒反應,現在想起來就是那個時候她伸手偷了我的暗器袋。”

上官淺帶著哭腔反問:“我偷你暗器乾什麼?我又不會用。”

“是啊,上官姐姐說得沒錯,她一階弱女子,怎麼會偷……?”薑離幫上官淺說話。

“你閉嘴!”宮遠徵打斷她,又看向宮尚角說:“哥,我這暗器和宮門對外出售的那些暗器不一樣,構造、毒性完全不同。如果被彆人拿去研究,這些暗器袋威力和秘密都會暴露。”

宮尚角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問上官淺:“上官姑娘回房間後出去過嗎?”

“沒有,”上官淺回答:“飯菜都是送進來的,仆人可以作證。”

宮尚角想了想,還是說道:“繼續搜。”

還是這麼討厭。

侍衛們裡裡外外都仔細地搜查,但還是……

“角公子,徵公子,沒有搜到暗器袋。”

宮遠徵不可置信。

“那就在她身上。”

“宮遠徵你過分了!”薑離大聲斥責。

“薑離,你好大的膽子,敢這麼和我說話?”被藥侍罵,宮遠徵心裡肯定不舒服,但暗器袋還未找到,他不敢掉以輕心。

一滴淚水滑落下來,上官淺看著宮尚角問道:“角公子選我做新娘,是真的想跟我成親嗎?我……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兒。”

宮尚角望著麵前人柔軟、無辜、單純又可憐,一向殺伐果決的他在此刻也有了些許動搖。

宮遠徵可不信她的眼淚,他給了宮尚角一個斬釘截鐵的眼神,說道:“哥,相信我,一定在。”

“上官姑娘,委屈你了。”

上官淺難以置信。

薑離低頭小聲嘀咕:“嗬,知道委屈她,也不知道喚個侍女進來?就知道嘴上說說,誰不會?”

“薑離,你嘀咕什麼呢?”宮遠徵斜眼看過來,如果眼神能殺人,那她早就死無全屍了。

薑離聞言趕緊捂住嘴巴,一抬頭,發現大家都看著自己,心裡一驚:難道我剛才說得太大聲了,可千萬不能聽清楚,不然我死定了。

薑離訕訕地笑了笑,“嗯……我是說,不如讓我來吧。上官姐姐好歹是宮二先生的未婚妻,讓侍衛搜身多不好。”

宮尚角看著薑離,心裡卻想著剛才她說的話,雖然說得很小聲,可他內力深厚,聽得一清二楚。

確實是自己想得不周到,“那便勞煩薑姑娘了。”

“是,”薑離走到上官淺麵前,“上官姐姐,委屈你了。”

上官淺神色不明,想不到她膽子挺大,竟有些後悔將暗器袋放她那裡了。

薑離隻在上官淺身上找到一個白色錦囊,“角公子,隻找到這個。”

宮尚角接過,打開一看隻有一枚白色玉佩。

宮遠徵不相信,“不是這個,而且錦囊裡原本也不是這塊玉佩,是上次她……”

“夠了。”宮尚角打斷他,這一局他的遠徵弟弟輸了。

這時一個侍衛拿著一個黑色麂皮囊袋進來,“徵公子,執刃大人在河邊撿到了您的暗器囊袋,我剛去了徵宮,下人們說您在角公子這裡,執刃大人吩咐我,一定要送到徵公子手上。”

宮遠徵接過暗器囊袋,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下次再在我麵前叫宮子羽“執刃大人”,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做藥!”

“都下去!”

宮尚角突然提高聲音,屋子裡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等侍衛走後,屋子裡隻剩下宮尚角、上官淺、宮遠徵和薑離。

“遠徵弟弟,給上官姑娘賠個不是。”

“哥,我……”宮遠徵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收到宮尚角責備的眼神,隻好照做,“上官姑娘,錯怪你了,抱歉。”

最後那一句“抱歉”可謂說得咬牙切齒,說罷便立刻拂袖而去,一點都不想再在這房間裡多待半刻。

薑離轉身對上官淺說道:“上官姐姐,我也替徵公子賠個不是,今晚你受委屈了。”

上官淺眼裡還帶著一點未乾的淚水,眼睛紅紅的,“沒事,誤會解開就好。今晚還要多謝薑妹妹為我說話。”

“我幫上官姐姐是應該的嘛。”

一旁宮尚角見沒他說話的份,也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上官淺和薑離兩個人。

上官淺拍拍手,“薑妹妹好演技啊,連我都被你騙過去了。”

薑離感覺後背涼涼的,“上官姐姐,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彆演了,”上官淺冷下臉色,繼續說道:“你也是無鋒吧。”

“若我說,我不是呢。”薑離收起偽裝。

“你覺得我會信?”上官淺冷笑,我看起來就那麼好騙?

“我不會騙你,我確實不是無鋒。”薑離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能讓她相信。

上官淺上前一步,“那你說你不是無鋒,你是誰?你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我的身份現在解釋不清楚,總之你相信我,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傷害你。”

“不會傷害我?”上官淺微微一笑,當真是美人之貌蛇蠍心腸,迅速上前,輕而易舉就掐住了薑離的脖子。

上官淺的速度之快,薑離連驚呼聲都來不及發出。

上官淺露出意外的神情,她居然不會武功?!

不會武功最好,更好拿捏!

上官淺一點點收緊力道,“你若再不說實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薑離感覺自己的喉嚨都快被掐碎了,臉也變得通紅,根本無法呼吸!

“上官姐姐,”薑離艱難地開口:“我當然相信你能殺了我,但你不會,我賭你不敢。”

薑離繼續說道:“因為這裡是角宮,你敢在宮二先生眼皮子底下殺人嗎?再者,我是徵公子點名要的藥侍,徵宮的人,你敢殺我嗎?”

上官淺更生氣了,因為她說的一點沒錯,自己剛入角宮,蠢透了才會在角宮殺人。

“你威脅我?”

“不敢,這不是威脅,是提醒。”

上官淺看了看屋外,察覺到有人來了才慢慢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