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地形複雜,不過好在我認識路,”薑離心想,就知道你會這麼問,“執刃大人有所不知,前少主選婚那日的早晨我臉上長好些紅疹,此事傅嬤嬤是知曉的,征得嬤嬤同意之後我一個人去醫館,不想迷路了。幸好半路遇到徵公子,是徵公子帶我去醫館的。所以我才知道去醫館的路。執刃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召徵公子前來,一問便知。”
宮子羽看向傅嬤嬤。
傅嬤嬤點頭,“確有其事。”
上官淺也站出來說道:“是我們不知宮門內規矩,如有任何逾矩之處,還請執刃大人責罰。”
“責罰倒是不必了,不知者無罪,以後多注意就行。不懂的規矩可以問傅嬤嬤。”
“多謝執刃。”
一旁有新娘有些不滿,小聲開口:“這麼輕鬆就過關了。”
“對了,上官姑娘,”宮子羽說道:“今日下午,我已經查明你中毒一事的真相,乃是宋四小姐所為,人已經被我趕出宮門了,這樣處理不知上官姑娘可還滿意?”
“竟然是宋四小姐所為?”上官淺掩住嘴角,對這樣的結果很是意外,又不經意轉頭看看正低頭的雲為衫,繼續說道:“既然真凶已經找到,便全聽執刃大人安排,多謝執刃還小女子公道。”
宮子羽離開後
薑離房間
“雲姐姐又來找我?”薑離正喝著茶。
“你們今天當真去了醫館?”
“對。”
“真是去還書?”
薑離點點頭,“當然。”
雲為衫繼續問,“那上官淺也真的隻是為了陪你?”
薑離放下茶盞,並不想全告訴她。
見她不語,雲為衫也知道了答案。
因為有時候不答,就已經是回答了。
“估計明日就要再選一次新娘,你有把握留下來嗎?”
薑離想了想,“應該有。”
雲為衫想起今天白日裡宮子羽對自己的笑容,猶如冬日的陽光打在臉上,溫暖舒意,“我也應該有。”
臨走時,薑離忽然說道:“雲姐姐,彆忘了我提醒過你的。上官姐姐對我真的很重要。”
雲為衫轉頭看她,沒再說什麼就離開了。
第二日,執刃廳
“子羽,按照禮數,父母離世守孝三年,不可娶妻,不可飲酒歡慶。本應該將所有選親新娘全部遣返歸鄉,賠禮致歉。”月長老對宮子羽說道。
“但,念及此次變故,無鋒也掌握了進入宮門的方法,未來很長時間之內都不適合從山穀之外迎娶新娘。所以,大家商議希望執刃大人就從這次進入宮門的姑娘中選出一位心儀之人,留在身邊暫做隨侍,另尋良辰吉日正式迎娶。”花長老繼續說道。
宮子羽做輯,“好。”
雪長老看向宮尚角,“尚角啊,你也到了婚娶之年,不如就一並選擇了吧?”
“也好,此次選親本為前少主而設,近年來宮門事務繁重,我本無意娶妻,但今日變故,讓我不得不重新思量。宮門血脈一直薄弱,況且從近期種種跡象看來,無鋒對宮門的圍剿已經開始謀篇布局了。”
“這是好事,好事成雙吧。”
“子羽弟弟,意下如何?”
宮尚角看似詢問宮子羽的意見,但簡單一句話就否定了他的執刃身份。
宮子羽心裡當然不服氣,“尚角哥哥想要娶親,自然是好事。隻是,哥哥向來要求甚高,眼光獨到。不知道,我這些選剩下的姑娘裡能否有哥哥願意將就的?”
對於宮子羽的挑釁,宮尚角並沒有放在眼裡,淡淡的開口道:“子羽弟弟,我對任何事情從來都不會將就,幫我把上官姑娘留下。”
“宮尚角,你彆太過分!”宮子羽氣得差點跳腳,“上官姑娘是喚羽哥哥選中的新娘,他如今屍骨未寒,你就要選她為妻,你這麼做置喚羽哥哥於何地?”
宮尚角輕蔑一笑,“這不是沒成親嗎?”
“你……”宮子羽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還是一向最心軟好說話的月長老開口:“雖然執刃說得有理,但畢竟未行大禮,不應該讓上官姑娘守活寡,如今尚角也有意,不如就成其好事?”
其他兩位長老也點點頭表示讚同,宮子羽也不好再說什麼。
“那我選雲為衫姑娘。”
宮子羽此刻對宮尚角自然沒什麼好臉色。
這時,站在宮尚角身邊的宮遠徵有些擔憂,悄悄扯了扯宮尚角的衣角,小聲喊道:“哥……”
女客院落大廳
所有姑娘都正襟危坐,緊張不已。
隻見宮尚角身邊的綠玉侍金複走進來,朗聲說道:“有請上官姑娘前往執刃廳。”
此話一出,其她姑娘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上官姑娘不是被前少主大人選中了嗎?怎麼執刃還要選她?”
另一個姑娘回應道:“好像不是執刃選的,你看這個侍衛,很明顯不是執刃身邊的金繁。”
“那也不合適吧?”
站在上方的傅嬤嬤咳嗽兩聲,開口:“都肅靜。”
其她姑娘閉嘴,不敢再多說話。
這時,金繁恰好走進來,說道:“有請雲為衫姑娘前往執刃廳。”
上官淺看看對麵的雲為衫,正好和她對視上。
上官淺起身,轉頭看了薑離一眼,薑離回應她一個微笑,眼神裡好像在說:恭喜上官姐姐得償所願。
上官淺和雲為衫離開後,薑離看看外麵,還沒有人進來,心裡更慌了,不是吧,我要被送出宮門了?那我還怎麼幫上官姐姐?
傅嬤嬤開口:“好了,今日的選婚到此結束,各位姑娘回各自的房間收拾好行禮,待會兒會有人……”
這時候,一個黃玉侍衛匆匆進來,對傅嬤嬤輯手,掃視一圈說道:“有請薑離姑娘前往執刃廳。”
執刃廳
月長老和藹地開口:“薑姑娘,不知你可願以藥侍的身份留在徵宮?”
薑離上前一步,“回長老,我願意的。我從小就對學醫感興趣,能留在醫館學習醫術求之不得。”
薑離心想:藥侍就藥侍吧,隻要能留下來幫上官姐姐,什麼身份不重要。
宮遠徵糾正她,“不是醫館,是徵宮。你以後就是我的藥侍了。”
薑離不解又無辜地看向宮遠徵,“那我還能學醫嗎?”
宮遠徵勾唇,“當然可以,隻要薑姑娘願意,我可以親自教你。”
薑離感覺有些害怕,後背發涼,“那怎麼好勞煩徵公子呢。”
月長老宣布:“既然執刃和角公子都已經選好了自己未來的新娘,那麼雲為衫、上官淺兩位姑娘從今晚開始就作為隨侍入住角宮和羽宮吧。”
不料,上官淺和雲為衫還未來得及行禮,就被宮尚角打斷。
“不必如此匆忙,”宮尚角說:“此次選親被無鋒之人利用,以致殺手潛入宮門,導致執刃和少主身亡。雖說已經找到一名刺客,但難保沒有第二個。”話落,他看向雲為衫。
宮子羽自信說道:“我也是想到這一點,才選了雲為衫姑娘。”
聽到這裡,薑離低頭淺笑,這般自信,要是知道雲為衫就是無鋒細作,臉得多疼?
雪長老問道:“執刃大人,你此言何意?”
宮子羽堅定地回答:“我之前假意試探,帶所有新娘離開地牢那晚,雲姑娘就想逃離宮門。昨日我又遇著她,她想再次逃離宮門。這樣一個費儘心思想要離開這裡的人,絕不會是處心積慮想潛入宮門的無鋒細作。隻是,不知尚角哥哥是如何挑選新娘的?難道隻是因為上官姑娘長得好看嗎?”
宮尚角不禁想起昨晚遇到上官淺的情景。
他諷刺開口:“你不說我都沒留意,原來子羽弟弟一直在留意上官姑娘的容貌身姿啊。”
不僅諷刺,他這一番話還是看著雲為衫說的。
宮子羽看雲為衫的眼神一瞬間有些慌亂,忙移開眼。
“三位長老,無論我和子羽弟弟各自的理由是什麼,為確保萬無一失,我已安排畫師稍後為三位姑娘畫像,連夜派人前往雲為衫的老家梨溪鎮和大賦城的上官家以及臨安城的薑家,向當地鄰居、街坊親友一一求證,驗明正身,”宮尚角轉頭看向上官淺和雲為衫,說道:“正好,梨溪鎮、大賦城和臨安城離得很近,一個來回便好。”
“各位長老,以及子羽弟弟,我想在這樣的非常時期再小心謹慎也都不為過吧?”
花長老連連讚同,“當然,當然。”
“所以,這些日子裡就先委屈三位姑娘暫時留在彆院,我會安排更多的侍衛保護三位的安全。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們就是家人了。”
三人行禮,“多謝宮二先生。”
薑離想道:嗬,家人?你可從未把上官姐姐當做家人,即使你們有了肌膚之親,也照樣和宮子羽他們聯合設局。
“大賦城離這裡可有些路程,看來我們還要在這彆院住上十天半個月的,這新娘進山時沒帶任何生活用品,不知我們可否出宮門去鎮上采買些日雜……”
上官淺還未說完,宮尚角便打斷她:“兩位姑娘若需要任何物件的話,儘管吩咐下人采買即可,一個時辰之內保證準備妥當,無需自己奔波勞累。況且我已經備好了最快的人馬,帶著最快的信鴿,三日之內,必有消息。”
聽到這裡,雲為衫不禁捏緊手指。
女客院落前廳
三位姑娘端坐著給畫師畫畫。
一直到日落西山,掌燈之後畫作才算完成。
薑離看著上官淺的畫,由衷讚歎道:“宮門畫師就是不一樣,瞧把上官姐姐畫得我都快認不出了。”
上官淺淺笑,“薑妹妹和雲為衫姑娘的也不差。”
雲為衫向畫師們謝禮,“多謝畫師將我畫得這麼美。”
畫師離開後,三人並排走入後院,此刻已經人去樓空了,地上零星的幾片落葉訴說著這個院落的清冷。
看到這副景象,上官淺忍不住感慨:“幾個時辰之前還熱熱鬨鬨的,一轉眼就隻剩下我們三個。”
雲為衫沒有搭話,反而四處打量,覺察到了四周都增加了暗哨。
上官淺也抬眼觀察,剛好看到一個人影隱沒在了黑夜之中。
薑離也看看四周,隻可惜她沒有接受專業的訓練,覺察不出什麼,隻能道:“這麼大院子,隻住我們三個,感覺,有些害怕。”
說著,還拉緊了上官淺的衣角,上官淺順勢拍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為了避嫌,上官淺揉著自己的細腰,“坐了那麼久,腰都要斷了,我先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薑離點點頭,“上官姐姐晚安。”
正準備回房,不料被雲為衫拉住。
“薑離姑娘,我有些睡不著,想找你聊聊天。”
薑離房間
“不知雲姐姐想聊什麼?”薑離給雲為衫倒了一杯茶。
雲為衫卻反問,“你打算怎麼辦?”
“等,三日之後結果出來,看宮門人打臉。”
雲為衫皺眉,有些警惕地看著薑離,說道:“難道你是真的薑離?”
“是,也不是。”薑離神秘地開口,“反正宮門人查出來,我不會有問題。”
“那你怎麼會是無鋒的人?”
“雲姐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若信我,便聽我一言,咬死自己的身份,無論宮門查到的結果是什麼,你都要咬死自己的身份。”
雲為衫看著薑離眼中的堅定,又想起臨行前寒鴉肆對自己說的話:無論發生任何事,一定要堅守自己的身份,你就是雲為衫,心裡不免有些猶豫。
“多謝。”
雲為衫離開後,薑離看向那杯未喝的茶,嘟嘴說道:“早知道就不倒了,又不喝。”
隔日,也就是出結果的那一日。
執刃廳
雲為衫緊張極了,不自覺抬頭看向了宮子羽,收到了對方眼神裡的堅定和安撫,捏緊的手指慢慢放鬆。
侍衛拿著文書大聲宣讀裡麵的內容:“經核查,大賦城上官淺小姐的身份屬實,沒有任何異常。”
“經核查,臨安城薑離小姐的身份屬實,沒有任何異常。”
侍衛停頓一下後,繼續宣讀:“經核查,梨溪鎮雲為衫姑娘……身份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