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魑?(1 / 1)

宮喚羽選了上官淺,這是薑離沒有推算到的。

隻是如今事已成定局,無可更改了。

不過也沒關係,宮喚羽反正都要“死”,應該影響不大。

晚上

薑離來到上官淺的房間。

“上官姐姐,我有些睡不著,想找你說說話,會不會打擾到你?”薑離清澈的眼睛看著上官淺。

“怎麼會,我也有些睡不著。”

不知為何,上官淺很難拒絕這樣清澈乾淨的人。

薑離一進屋就聞到一股清香,“這熏香真好聞。”

上官淺給她一邊倒茶,一邊說道:“這香名叫秋蟬眠,是我老家很有名的一味香料,可以助眠安神。薑妹妹若是喜歡,我這裡還有。”

說著,便把剛倒好的一盞茶遞給薑離。

“謝謝上官姐姐。”薑離接過,卻沒有立馬喝。

不是因為茶太燙,而是因為……

在原劇情裡,上官淺為了幫雲為衫,特意將薑離引入自己房中,熏上“秋蟬眠”,沏上特質的茶。單茶和香都無毒,但放在一起就是使人胡言亂語的傷神寒毒。

之前是因為宮喚羽選了薑離,雲為衫的任務失敗了大半,所以雲為衫和上官淺要對她下手,而這次宮喚羽選的是上官淺,應該不會對自己下手。

“對了,上官姐姐,雖然少主選了你,但也不必太過憂心,事情會好起來的。”

上官淺垂眸,眼底儘顯哀傷,“薑妹妹真會說笑,我明日就要被接入羽宮了,還會有什麼變數?”

薑離在心裡歎息,該如何告訴她的上官姐姐,今天晚上宮喚羽要“死”呢?

“我也不會安慰人,但是從小母親就告訴我,不要放棄心裡的希望,就是再難的逆境,隻要還有希望,就一定會熬過去的。即使生活在陰溝裡,我們也要仰望星空。姐姐那麼喜歡宮二先生,你們一定會在一起的。”薑離握住上官淺的手,堅定的說道。

薑離沒有說謊。

在很小的時候,她的父親在工作中突發意外去世了,母親不得不擔起家中的重擔,為了贍養老人,為了供年幼的薑離讀書,常常一個人一天做好幾份工,每天忙到深夜。但即使如此,她的母親也沒有改嫁,沒有怨天尤人,反而還常掛笑意,時常告訴薑離不要放棄希望。

“即使生活在陰溝裡,我們也要仰望星空……”上官淺小聲地重複著最後一句。

從小到大,從魑到魅,她受過的苦還少嗎?她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呢?憑的是孤山派的仇,心底的恨,她告訴自己不要心軟,不可以動心,也絕不可以輸,終有一日她可以殺掉點竹滅掉無鋒報仇雪恨,如今卻有人告訴她不要放棄希望。希望是什麼?對她上官淺來說太奢侈了。

這時門外響起三聲叩門聲。

上官淺去開門,發現是雲為衫。

“薑姑娘也在?”雲為衫詫異。

“是啊,我睡不著,找上官姐姐說說話。”薑離笑著回答。

“我也有些睡不著,正好看到上官姑娘房間的燈還亮著,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薑離搖搖頭。

上官淺又給雲為衫倒茶,“我還以為隻有我睡不著,原來薑妹妹和雲為衫姑娘也睡不著。”

“白日裡還沒來得及恭喜上官姑娘,能夠成為少主的新娘,真叫人羨慕。”雲為衫真誠的開口。

雲為衫聞到了房間內的熏香,察覺出了異常,眼睛微微向香爐的方向看。

不動聲色地開口:“這房間的熏香真好聞。”

“那當然,”薑離接話:“這香可是上官姐姐特意從家鄉帶來的,是非常有名的香料。”

上官淺會心一笑,說道:“這香可助眠安神,雲姑娘若是需要,可以帶一些回去。”

說著便將茶遞給雲為衫。

雲為衫看了看茶,“我夜裡覺淺,看這茶的顏色應該是濃茶,這一杯喝下去怕是要天亮才能入睡了,”手指不動聲色地在茶杯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繼續說道:“正好上官姑娘杯裡的茶也快喝玩了,還是給上官姑娘喝吧。”

上官淺倒是沒說什麼,接下了茶。

薑離喝了一口茶,說道:“我聽說宮門選親規矩,就算是沒有被少主選中,也會讓所有的待嫁新娘都有一個好人家作為去處,一來這些新娘都是宮門在江湖中的盟友之女,不能傷了麵子,二來宮門小心謹慎,來了就儘量留下。以雲姐姐的明珠之姿,一定會有一個好的歸宿。比如宮子羽宮四少爺也沒有婚配,說不定……”

雲為衫臉微微有些發紅,“希望如此。那我也祝薑姑娘日後心想事成。”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臨走時薑離向上官淺要了一些“秋蟬眠”。

薑離和雲為衫退出上官淺的房間後,兩人在走廊上並肩走回去。

走到雲為衫的房間門口後,二人分彆。

“我到了,薑姑娘,你慢走。”

薑離點點頭,走了幾步忽然又轉身回來,對雲為衫說道:“雲姐姐,若還是睡不著可以來我房間。”

“好。”雲為衫答應。

回到房間後,薑離沒有馬上上榻休息,因為她知道今晚還有一件大事要發生。

為了消磨時間,她翻開了《黃帝內經》——這是她白天在醫館順便借的。

《黃帝內經》不算什麼古籍秘訣,是很多從醫者的入門啟蒙書。所以宮門才會毫無防備地借給她。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終於有了大動靜。

“所有女客從房間裡出來,清點人數!”

一群黃玉侍衛帶刀闖進來,夜深人靜的女客院落忽然掌起了燈,庭院裡一下子都亮起來了。

喧鬨聲、嘈雜聲四起。

薑離打開門出來,一抬頭就看到滿天的白燈和紙錢。

執刃和少主死了,宮子羽缺席繼承執刃位。

上官淺推門出來,疑惑不解:怎麼大半夜的要清點人數?

許多姑娘都極其不情願,但又不得不照做。

薑離在屋頂上快速搜索,最終在宋四小姐的屋頂上找到她。

薑離看看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這邊後才小心地給雲為衫使眼色,示意她去自己房間。

雲為衫很快會意,翻身隱入黑暗之中。

薑離快步走上雲為衫房間門口,幾個侍衛敲門無果後,正準備破門而入。

“各位大人,你們是在找雲為衫姐姐嗎?她在我房間休息呢。”

其中一個侍衛回身,眼神裡帶著幾分凶狠,“你剛才為什麼不說?”

“因為雲姐姐好不容易睡著,我不想打擾她,就先出來看看是發生了什麼事,再決定回去叫她。”薑離大聲地開口,也不知道雲為衫到底聽不聽得見,“不過這麼大動靜,雲姐姐應該是醒了。你們跟我來。”

上官淺皺眉,不明所以地看著薑離帶著侍衛們離開望她自己的房間去。

侍衛們正要破門而入,還好薑離反應及時。

“各位大人稍等,”薑離擋在門前,“雲姐姐是脫了衣服睡覺的,你們這樣貿然闖入,傳出去不好吧?”

“我們奉命行事,顧不上這些禮節。還請薑姑娘讓開,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氣。”帶頭的侍衛說道。

“奉命行事便可以亂來嗎?”薑離大聲喝斥:“不說日後我們會是你們的誰,但我們至少也是宮門在江湖上的盟友之女,你們這般無禮放肆,傳到江湖上,其他門派該如何看待宮門?我們遠道而來嫁入宮門便是為了此刻被羞辱嗎?你們宮門還有沒有規矩?!”

薑離這一番話直接引起其她姑娘的共鳴,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甚至有些脾氣大點的也開始罵。

“薑姑娘說的沒錯,我們嫁入宮門不是給你們羞辱的!昨晚才入宮門,就被你們無緣無故關進地牢,現在還這般羞辱我們,我們是怕無鋒,但也不會任由你們宮門這般欺負!”

“就是,宮門而已,大不了我不嫁了,和無鋒同歸於儘也好過被你們羞辱!”

……

姑娘們雖然看著柔弱,但說起話來還是有幾分硬氣。

一時之間,侍衛們也不知該如何。

正在這時,換好衣服的雲為衫開門出來。

“雲姐姐,你醒了?”

“這麼大的聲音怎麼可能還睡得著?”雲為衫看著侍衛,“各位大人,不知發生何事,鬨這樣大的動靜?”

為首的侍衛向雲為衫行禮,“我們奉長老院的命令前來女客院落搜查刺客,請問雲為衫姑娘,今晚一直在薑姑娘房間嗎?”

“沒有,”雲為衫搖頭,“先是我睡不著去了上官姑娘房間,當時薑姑娘也在。我們三個人說了會兒話就各自回去了。回房後我還是睡不著,見薑姑娘的燈還亮著所以又去薑姑娘的房裡。我們說了會兒話後感覺困了,就在薑姑娘房裡睡下了。直到方才被吵鬨聲吵醒。”

“薑姑娘,是雲姑娘說的這樣嗎?”為首的侍衛轉頭問薑離。

“是的,我睡不著,從上官姐姐那裡回來時還特意要了點熏香,現在我房裡還有這熏香味道。你若不信可以進去再聞得仔細些。”

侍衛看向房內,點燈後房間裡的陳設一覽無餘。

“還是不必了,”侍衛再次行禮,“失禮之處還請原諒。”

“那便不打擾大人們辦事。”雲為衫直接下了逐客令。

隨著侍衛們離開,將才聚集起來的姑娘們也都散去。

薑離房間

“天地玄黃?”

“魑魅魍魎。”

“你也是魑?”

薑離笑了笑,“雲姐姐這麼聰明,不如猜猜看?”

“你是魅?”雲為衫皺眉。

“彆猜了,我誰也不是。”薑離喝下一杯茶,掩蓋住嘴角的笑意。

可雲為衫不信,“你一定有身份,隻是我沒資格知道。”

“你確實很聰明。”

這是薑離由衷的感歎。

說起來原劇情的上官淺也很聰明,能夠揣測人心,懂得利用對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