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門(1 / 1)

今日是宮門選婚的大喜之日。在太陽落山後,夜色漸漸濃稠之時,舊塵山穀外一條條裝扮著紅綢彩燈的花舫在河麵上一晃一晃地飄蕩著,慢慢向岸邊靠攏。

一隻細白的手伸進來,示意新娘們該下船了。

所有新娘都整齊地排成一列,有序地進入宮門。

忽然最前方的新娘停下了腳步,後麵的也都停下了下來,紛紛摘下蓋頭,卻發現已經被披堅執銳的侍衛包圍。

數十把弓拉滿了弦,箭頭全都瞄準了新娘。

所有的新娘臉上都是害怕和慌亂的神色。

薑離抬頭看到了站在遠方高處山崖上的兩個人,是宮子羽和他的綠玉侍金繁。

薑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緊閉的牢門。薑離快速掃視四周,看到一張美豔不可方物的臉,唇紅齒白,玉質天成——這是上官淺。

“彆摸了,箭都是鈍箭,打中了我們的穴位讓我們昏迷了而已。”鄭南衣對雲為衫說道。

薑離向上官淺那邊走去,害怕地問:“這是哪?我好怕。”

上官淺還未來得及安慰薑離,就聽到另一個新娘的聲音。

“你們宮家就是這麼對待嫁進山穀來的新娘的嗎?當初下聘娶親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現在我剛離開家幾個時辰,就被關在這個又臭又破的地牢裡,太荒繆了!我爹要是知道的話,一定不會放過你們!”宋四小姐大聲地控訴,毫不畏懼。

過了不久,外麵傳來微弱的聲音。薑離豎起耳朵認真地聽。

“羽公子,你怎麼來了?”

“少主讓我把這些姑娘帶去徵宮交給宮遠徵試藥。”

“這麼晚了還去試藥?”

“放肆!早不早,晚不晚難道你說了算?”

“屬下不敢,隻是......少主派下人過來通知一聲便是,何必還勞煩羽公子您親自過來。”

“你這話的意思是少主把我當成下人嘍?”

“公子息怒,屬下該死。”

“哎呀,行了金成衛,我先進去了。”

漸漸地走廊裡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新娘們紛紛緊靠牢門,往聲音的源頭望去。

宮子羽大步走進來的同時,看了一眼雲為衫,最後在上官淺和薑離的麵前停下來,低頭看到了當時在外麵和自己對視的那雙眼睛。

宮子羽輕聲對牢裡麵的人說道:“彆害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上官淺怯聲問道:“公子,這到底是怎麼了?”

“你們中混入了一個無鋒刺客。”

“無鋒是什麼?”薑離弱弱地問道。

“這你都不知道?無鋒是稱霸江湖幾十年的殺手組織,誰敢反抗他們,必遭滅頂之災。很多門派都已經歸順無鋒,唯有宮門可以與之抗衡。所以我爹才把我送到這裡來選親,說這裡是無鋒唯一無法抗爭的安寧之處。”宋四小姐解釋道。

“沒錯,”宮子羽繼續說道:“無鋒殘暴無道。執刃大人得知你們中藏入了無鋒細作之後,決定將你們全部處死!”

此話一出,新娘們都被嚇得站了起來。

上官淺震驚,再次淚眼婆娑:“怎麼會這樣......”

宮子羽彆過眼,說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你們跟我走,我放你們出去。”

話說完,金繁就上前來開鎖。

這時,對麵牢房裡的鄭南衣懷疑地說:“他們剛才叫你‘羽公子’,你是羽宮的少爺,執刃的兒子,你爹要害我們,你卻要救我們,這麼好心?我才不信。”

“我不是執刃,也不是少主,所以我才憐香惜玉,你們要不要跟我走,自己決定。”

宋四小姐擦乾眼淚,說道:“我跟你走,我要回去見我爹爹。”

其他新娘也都跟著宋四小姐出去。

雲為衫從地牢裡出來,試圖開口問話:“羽公子...…”

不料被上官淺打斷,“多謝羽公子。”

宮子羽轉頭看她,上官淺也莞爾一笑。

宮子羽朝上官淺點頭後便走了。

薑離拉了拉上官淺的衣服,開口道:“這位姐姐,我們也走吧?”

上官淺意味深長地看了雲為衫一眼,就和薑離跟著其他新娘走了。

從地牢裡出來就一片漆黑,宮子羽和金繁帶著新娘們在道路上疾行。雲為衫跟在隊伍的最後麵,一邊跑,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一路上的四周環境。

很快到了暗道前。但隊伍中卻不見宮子羽和雲為衫。金繁見此情況也不敢擅自開密道放新娘們離開。

薑離見宮子羽和雲為衫還沒有趕到的意思,便和旁邊的上官淺搭話。

“漂亮姐姐,我叫薑離,來自臨安城,你叫什麼名字?”薑離甜甜的開口問道。

“我叫上官淺,來自大賦城上官家。”上官淺雖然不明白這時候還有人來找她搭話,還是問這種問題,但還是溫柔的回答。

“姐姐的名字真好聽,聲音也好聽,人長得還好看。我以後叫你上官姐姐吧?”薑離眼睛一眨一眨的,在暗夜之中,她眸中的這一點亮光竟讓上官淺有些晃神。

“好啊,薑妹妹。”上官淺說著握住薑離的手。

相比薑離和上官淺的冷靜,其他新娘就顯得著急多了。很多人都失去了耐心。

“什麼時候帶我們走啊?”

“不是說好帶我們走嗎?在等什麼?”

這時,宮子羽帶著雲為衫終於匆匆趕來。

金繁上前壓低聲音問道:“你跑哪去了?我一回頭你人不見了,真是亂來!這裡麵可是有無鋒刺客在,萬一……”

宮子羽打斷他,“你想多了。無鋒刺客好不容易臥底進來,怎麼可能是來殺我的?而且殺我這麼一個遊手好閒之人而暴露自己,無鋒傻嗎?”

“你這麼不小心很容易……”

“誒呀行了,走。”宮子羽不想再聽他嘮叨。

宮子羽走到牆邊,將一塊磚用力按下去,旁邊的牆便緩緩往後推,露出一條暗道。

宮子羽轉身對大家說:“這條密道通往舊塵山穀之外,但裡麵機關重重,你們自己小心。”

薑離知道,不可能輕易放她們走的。因為這一切都是宮門人對宮子羽設的局而已,目的是利用宮子羽的憐香惜玉引出那個潛藏的無鋒刺客。這也給了後來的宮子羽靈感,聯合宮尚角和其他宮門的人演一出大戲欺騙上官淺。真是好算計!

正想著,身後就響起一道聲音。

“宮子羽,你不是送人來給我試藥嗎?怎麼送到這兒來了?”

是宮遠徵,宮門百年一遇的毒藥天才。

“我奉少主之命行事,不需要向你交代。”

宮遠徵可不與他客氣,盛氣淩人地反駁道:“是奉命行事還是假傳指令,自己心裡有數。”

“快走!”宮子羽對新娘催促道。

不料宮遠徵更快,一件暗器從他指間飛出,打在開關上關上了暗道。

很快宮遠徵飛身下來和宮子羽纏鬥在一起。一旁的金繁也加入了進來。

宮遠徵在打鬥中再次彈出一件暗器向新娘飛去,隨著爆炸聲響起,黃色毒煙迅速彌散開。

可那邊宮遠徵幾人的打鬥還沒有結束。

就在宮遠徵一掌將要打中宮子羽的臉時,金繁及時拔刀砍過來,將宮遠徵逼退。

薑離心想道:不愧是紅玉侍衛,這麼輕鬆就逼退了宮遠徵。

“宮遠徵,她們可都是待選新娘,你這麼做也太不計後果了?!”

宮遠徵嗤笑,“果然是最憐香惜玉的羽公子,可她們中混進了無鋒細作,就應該全部處死!”

宮遠徵看著地上的新娘們,滿意地開口:“她們已經中毒,沒有我的解藥,就乖乖等死吧。”

這時新娘們發現手上都長滿了紅疹,十分恐怖。

雖然薑離已經儘量屏住呼吸,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些毒煙。

薑離記得,這裡雲為衫要意圖行刺,被上官淺拉住,同時上官淺在言語上暗示鄭南衣動手。本來救了雲為衫一命,但在最後雲為衫還是選擇和宮門的人站在一起,明知道半月之蠅不是毒,卻沒有告訴上官淺。所以這時薑離並不打算讓上官淺再救她。畢竟鴉鵲成群,孤鷹在天,魑魅魍魎,暗夜獨行。上官姐姐已經有我了,也必要和雲為衫再互認身份。

打定主意後,薑離拉住上官淺,擋住了雲為衫的方向。

上官淺害怕得直落淚。

“真的會死嗎?我害怕,你救救我……”上官淺哭得梨花帶雨,直叫薑離心疼。

讓薑離沒想到的,是鄭南衣出手的速度。雲為衫還沒有動手,鄭南衣就已經假意上前向著宮子羽而去。

“我不會死在這裡吧?我不要,我還不想死。”嘴上說著害怕的話,但出手卻乾脆利落,直接鎖住了宮子羽的喉嚨,逼宮遠徵交出解藥。

“恭喜你啊,設局成功了,蟲子進坑了。”

鄭南衣冷冷的開口:“拿解藥來救他的命。”

宮遠徵當然不可能把解藥拿出來,“你可以試試,是你先死,還是他先死。”

“你在說什麼?”

宮遠徵打出兩顆石子,直直往宮子羽和鄭南衣的膝蓋上去。

同時屋頂上一道黑影飛身下來,三兩下便將鄭南衣擊倒在地。

宮喚羽轉身向宮遠徵說道:“遠徵弟弟,你莽撞了。”

宮遠徵恭敬行禮,說道:“少主,我也是為了救子羽哥哥心切,膝下穴位連通手肘,手肘發麻的情況下,子羽哥哥應該安然無事的。而且,子羽哥哥設局心切,我不能白費了他的苦心,這不是抓到了嗎。”

“胡說,”宮子羽反駁道:“你剛才明明對我下了殺手!”

“遠徵弟弟,下一次,不要這麼魯莽。”沒有證據,宮喚羽也不能把宮遠徵怎麼樣,隻能不輕不重地責備一句。

鬨劇結束後,所有新娘都被安排進入女客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