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會西城小學。這是一所充滿陽光的學校,就像大都會這座城市本身和她的守護人一樣,明亮、溫暖、充滿希望。
“今天的競賽太簡單了,簡直是浪費時間。”達米安·韋恩,蝙蝠俠的現任羅賓,用腳踢著地下的石子,冷哼了一聲。
喬·肯特手裡還捏著半塊三明治,笑眯眯地湊到他身邊:“但你每天上學不也是在‘浪費時間’嗎?可你能見到我難道不開心嗎?”
達米安抱胸不滿:“上學是父親的要求,我可不是為了見你才去的。今天被競賽浪費的時間夠我們抓多少超級反派了?而我甚至提前結束了競賽,卻還要在這裡等直升機。”
“達米安少爺,我很抱歉。”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他慢悠悠地說:“你要體諒即使是一個老人家也有一些自己的事要處理。”
“潘尼沃斯,你知道我不是在說你,”達米安撇撇嘴,“這種競賽簡直是對我智商的侮辱。題目簡單得像是給幼兒園孩子設計的,完全是在浪費生命。”
“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達米安少爺。而我讚同喬少爺說的:浪費時間也意味著好好去生活。我們夜間的那些小工作往往需要用白天的生活去療愈。或許你想要知道:傑森少爺今天就在幫孤兒院義賣餅乾……”
“義賣餅乾?酷!”喬眼睛一亮,飛到達米安麵前,“我們也去幫忙義賣吧!搬東西,或者是維持秩序,阻止要搞破壞的人!”
達米安抱著手臂,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義賣?你是說那種無聊的、充滿假笑和虛偽社交的活動?tt,我可不覺得那有什麼意義。”
“才不是啦!你不要想的那麼黑暗!你不是總說要‘保護哥譚’嗎?義賣也算是為社區做貢獻吧?”
達米安冷哼一聲,正要反駁,阿爾弗雷德的黑色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老管家優雅地走下飛機,微笑著看向兩人:“那要一起去哥譚嗎,喬少爺?”
喬立刻興奮地點頭:“當然!”
達米安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邁步上了直升機。他抱著手臂靠在座椅上,校服領帶被他扯得鬆鬆垮垮,一副“我完全不感興趣”的表情。喬跟在他身後坐了上來,把手裡的半個三明治三兩下吃完了。
“我還沒有同意呢。”達米安冷冷地說道,“我不知道我們有這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事實上,達米安少爺,”阿爾弗雷德道,“義賣的瑪麗安孤兒院最近在申請韋恩集團的資助,這也是一個考察的好機會。”
——
半小時後,阿爾弗雷德開著一輛低調的轎車停在哥譚東區的公園旁。達米安隔著車窗玻璃,看見傑森·陶德坐在義賣攤位後,手裡拿著一袋手工餅乾吃。
“陶德。”達米安眯起眼睛,“他大概是在‘維持秩序’吧,雖然看起來更像是在偷懶。”
阿爾弗雷德道:“兩位少爺,需要我陪你們一起過去嗎?”
達米安擺了擺手:“不用,你去忙吧。我們能搞定。一會兒自己回去。”
喬已經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朝義賣攤位跑去。達米安慢悠悠地跟在後麵,雙手插在口袋裡。
傑森早就注意到了那輛車。看到他們走過來,挑了挑眉:“喲,這不是惡魔崽子和喬寶寶嗎?你們怎麼來了?”
喬笑嘻嘻地說道:“我們來幫忙義賣!你呢,傑森?你在乾嘛?”
傑森晃了晃手裡的餅乾袋:“我在看攤,順便嘗嘗這些餅乾。味道不錯,你們要不要試試?”
喬已經拿起一塊餅乾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哇,真的很好吃!達米安,你也試試!”
達米安·韋恩抱著手臂站在義賣攤位前,目光掃過攤位。桌上擺著幾袋形狀各異的餅乾,有的歪歪扭扭,有的邊緣焦黑。他挑剔道:“不要。陶德,你這個攤位都沒有顧客!你有在好好經營嗎?”
傑森懶洋洋地靠在攤位旁,手裡捏著一塊勉強能看出是聖誕樹形的餅乾,咬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當然。我們的檸檬茶早就賣光了。格洛利亞帶孩子們去補貨了。”他抬起下巴,朝街對麵示意。
達米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他的視線穿過並不密集的人群,定格在馬路對麵。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光斑,格洛利亞正從拐角走出來。她單手抱著一個裝滿冰鎮檸檬茶的泡沫箱,另一隻手牽著兩個孩子——珍妮和傑克,兩個小家夥跟在她身旁,手裡也都提著包裝袋。
格洛利亞的黑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或許是恰到好處的陽光點燃了她的金色眼眸,那是一種達米安從未在刺客聯盟看她時有的感受:仿佛這一刻既不屬於過去,也不屬於未來。
“奧斯汀?她怎麼會在這裡?”達米安低聲問。
傑森挑起一邊眉毛:“你都不知道?那你更不應該問我。”
達米安沒有再回應,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格洛利亞身上。她穿過馬路,兩個嘰嘰喳喳的小孩在說著什麼,格洛利亞抬起頭,看到了達米安。
“嗨,達米安。”她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好久不見。”
“奧斯汀。”達米安仰頭看著格洛利亞,表情嚴肅:“母親把你送來哥譚了?為什麼?”
格洛利亞思考了一瞬,她還是比較信任達米安的,於是認真回答:“塔利亞說,我的命運在這裡。”
達米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你的命運?”
“想吃冰激淩嗎?我帶你們去隔壁街買兩個冰激淩吧。是不是還有點箱子沒搬完?”傑森拉走傑克和珍妮,把空間留給談話的兩人,“喬寶寶也一起。”
“或許是和刺客聯盟的未來有關呢,”格洛利亞等他們離開後開口,平鋪直敘:“塔利亞的安排不會告訴棋子。”
達米安冷哼:“棋子?那你現在在這裡做什麼?賣餅乾?帶孩子?這就是你的‘命運’?”
格洛利亞抬起頭,目光與達米安的對上:“我不知道。我才來到哥譚不到一周。”
達米安沒有再說話,他的目光停留在格洛利亞的臉上,仿佛在試圖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什麼。“你要跟我去韋恩大宅住嗎?房間還是有的,奧斯汀。”
“謝謝你,達米安。但是不用了。”格洛利亞微微勾起嘴角。
“噁,你現在笑好多。”達米安的眉毛皺在一起。“你不是來到了哥譚,你是來到了大都會吧?注入了什麼氪星人基因?”
“不錯的笑話……以及,謝謝你的評價。”格洛利亞伸手揉了揉達米安的發頂,下一秒被拍掉。他們有與塔利亞相似的暖米色的肌膚。陽光灑在她們的側臉上。
“我現在住在瑪麗安教堂。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可以來找我。”格洛利亞道。
“手機給我。”
達米安一通搗鼓後把手機遞了回去:“我的通訊頻道。有事情聯係我,彆指望陶德,他隻會把事情搞得更糟。”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接過了手機,從手機殼中間揭下一塊纖維布:“附帶一枚定位器,真是貼心,惡魔崽子。”*
“陶德!誰允許你……”在達米安把大刀掏出來之前,一個散發著白氣、微微融化的粉色草莓冰激淩出現在他的麵前。
喬含著另一個粉色冰激淩,含含糊糊道:“達米安,這家冰激淩真的很好吃!”
達米安給了傑森一個“要不是有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孤兒院孩子在這裡你就死定了”的眼神,臭著臉接過草莓冰激淩。
格洛利亞也收到了珍妮遞過來的牛奶冰激淩,她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珍妮走回攤位後麵,很大膽地向黑臉吃草莓冰激淩的達米安念出她已經滾瓜爛熟的台詞:“這位帥氣的紳士,你想要來一袋手工餅乾和甜甜的手打檸檬茶嗎?我們義賣所得都會用於瑪麗安孤兒院的建設。所有支持我們的顧客都可以留下名字,代表主真誠地感謝你們。”
“哦!是的,還有我,我們剛才說過的!”喬連忙翻找書包,掏出五美元,“我要一袋黃油的和一袋巧克力的!”
達米安·韋恩用手機掃了二十美元:“每種口味一袋,不用找了。”
——
夕陽將哥譚的天際線染成琥珀色。喬和達米安留在這裡義賣了將近一個小時才離開,桌上隻剩下幾袋邊緣焦黑形狀奇怪的手工餅乾。
傑森正彎腰收拾折疊椅,格洛利亞則蹲在泡沫箱旁清點現金。珍妮和傑克趴在攤位邊緣,小姑娘在教傑克今天義賣賺到的錢怎麼寫。
直到一陣鹹澀的海風突然卷過街道。
來人的腳步虛浮,卻帶著某種不協調的滯重感——像是常年浸泡在海水中的潮濕木頭在甲板上拖行。格洛利亞的手指瞬間扣住藏在袖口的飛鏢,抬頭時正對上一雙渾濁的灰綠色眼睛。流浪漢佝僂著背,破舊的牛仔外套上結滿鹽粒,皮膚像是長期被海水侵蝕般慘白而浮腫。
他僵硬地咧開嘴:“好心人……給塊餅乾吧?”
傑森直起身,手中的折疊椅“哢嗒”一聲合攏。他看似隨意地挪到格洛利亞身側,擋住身後的珍妮和傑克:“老兄,您這身行頭挺彆致啊,剛從哥譚灣遊上來?”
“餅乾。”流浪漢的喉結滾動著,“……求求你們。我聞得到黃油的味道。”
“都拿走吧。”格洛利亞道。
流浪漢的手指顫抖著,伸手抓過餅乾袋時,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針孔,深處的皮膚似乎泛著綠色。
“謝謝……謝謝你們。”他含糊不清地說著,轉身踉踉蹌蹌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