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1)

小黃蜂如墜冰窖。

本以為之前已經足夠糟糕,但是霸天虎?

艱難地踮起腳,從牢房欄杆縫隙間仔細觀察,光鏡焦點從對方頭盔旁的金紅色犄角移向身後垂下的刃翼,藍綠色小汽車人被恐懼牢牢攫住,傳聞和真實根本無法比擬,高大的機體,猩紅的光鏡,駭人的尖爪,無一不讓他心生戰栗。

不安滲入電路,極力忍耐,卻仍然無法避免細小的嗡鳴從發聲器漏出,似有所感,黑甲霸天虎的音頻天線警覺地豎起,在她四處探查的目光指向自己前,小黃蜂急忙縮回黑暗。

奇怪的鄰居。

無論是時不時被拉出去再帶著滿身傷痕回來,還是樂此不疲地跟板著臉的跑車隔著力場柵欄大聲吵架。

“我剛才說的很清楚你現在隻能呆在這。”

“嘿!我以為這不屬於你的職責範圍?彆想愚弄我,小不點,要知道我在這的時候你還是一堆代碼!”

“那麼聽著我再說一遍從現在開始你的外出許可必須經由我批準這是新規定基於對各方麵尤其是安全性考慮總之這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需要嚴格執行彆急著反駁我很清楚你申請它的真實目的而且正因為如此你會造成很多麻煩很難對你公事公辦所以我得時刻盯著你明白了嗎時間緊迫我要走了還有其他工作要做。”

“至少說慢點,我聽不清!”,試圖打斷沒完沒了的滔滔不絕未果,目送特工離去,囚犯憤怒地揮舞著拳頭:“渣的,壞我好事……下次我一定要把他的頭標掰斷!”

“——再把他的能量儲備全部吃光!”

但這無法攔住她,是時候采用某項小技巧,能耗過大,但砂輪必須得承認這件裝備的功用,決心要報複專橫無禮的藍色跑車,她選擇等待時機,百無聊賴地晃著爪子,直至夜幕降臨。

是時候讓這些惱人的電子設備通通下線,黑甲霸天虎的嘴角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使後折的犄角前翻,對準麵前的障礙,扭曲的電弧從尖端發出並逐漸聚於一點,特定頻率的電磁脈衝呈波形擴散。

封鎖失效。

“WHAT?!你,你要乾什麼?你要越——”,瞪大光鏡,目睹全程的藍綠色小汽車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接著在對方毫不猶豫向自己的方向衝刺過來的舉動下瞬間噤聲。

“告訴我你剛剛看到了什麼?還是說你一直在看什麼,偷窺者?”,視障礙於無物,輕易地撕下牢門傾身而入,黑甲霸天虎凶神惡煞的姿態在看清麵前渾身發抖的小型機身形時詭異地一頓。

“……門、門開了!我、我要出去!”

不退反進,湛藍色光鏡滿是恐懼,但並不妨礙小黃蜂舉起刺針作最後的博弈。被陷害入獄,前途儘毀,通路已經打開,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也許很短暫,但在這架尖銳的飛機猙獰著麵甲爬起來之前,憑借速度的優勢,他會爭取到時間。

“Well,我想我該欣賞你的勇氣?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嗎,小家夥?”

“我必須出去!!”

“Nice sting!But you miss it.”,展現出與龐大機體不符的靈活與迅捷,砂輪輕盈地躲過蜇刺,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車一把按到牆上,張開曲刀形的機翼。

被恐懼籠罩,利爪尖端反射出的寒光使過熱的線路冷卻,藍綠色小汽車人和他的勇氣瞬間塌縮成一小團。

“瞧瞧我找到了什麼……惱人的偷窺者,或者…一個汽車人小可憐?oh ya,猜猜我接下來要對你做什麼?”,使尾音暗示性地拉長,曾經的戰鬥機玩心大起。

“…你、你要吃了我?”,想到那個傳聞,小黃蜂顫抖地提出疑問。

“我不是威震天,小家夥,而且你也不會成為我的早餐。”,驟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被這個不合時宜的笑話逗樂,砂輪促狹地眯起鮮紅的光鏡,收起俯視的姿態,降低高度,使壓抑的氣氛終結。

“放心,我可不像那群瘋子。”

————

威震天是不是瘋子她不知道,不過其他TF也許會是,在高階手下做事就是會經常遇到這種麻煩,彆無選擇,隻能服從,再次回到被發號施令的生活,不知何時才能兌現諾言,更糟糕的,她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利。

“渣的,還不如二進宮!”,一爪掀翻壓在身上的碎塊,確信已經透支所有運氣,砂輪從地上爬起來,芯情複雜地接受自己總是遇到情緒不穩定的上司的事實。多變的性情隻會讓她無所適從,幾乎以為前長官仍在運作,但這位三變金剛的作風跟他簡直大相徑庭,比如閃電就不會——

及時讓回憶停在路上,將金紅色塗裝的戰爭狂熱分子拋諸腦後,那些都該被回爐,她拒絕這個。

扭頭查看背後折斷一角的機翼,黑甲霸天虎無奈地歎了口氣,在剛才的那場糟糕的連環碰撞中,這個多災多難的部件又一次難以幸免,粗野的塞星坦克也許需要對邏輯模塊做個升級,至少在下達命令時考慮到下屬的實際情況,即使這對翼板對她來說沒多大用處,但完整總比損壞好。說實在的,真不應該讓她去做這些事情,無法正常飛行導致極大的便利局限,至於載具形態?那隻會讓她在被扔回太空或是摧毀前再次成為一個笑話。

停止發牢騷,嘗試返回遊刃有餘的狀態,砂輪不得不再次與高階達成和解,無論如何,這位三變長官的態度使她出乎意料,或許她該對他寬容點。

……也許是她該希望他對她寬容點,看著眼前令機不忍直視的的一片狼藉,黑甲霸天虎從子空間拿出能量塊,邊補充能量邊思考如何向閃電解釋這個任務失敗,以一種不怎麼尷尬的方式。

幸好他沒看見這些。

……

“——我!偉大的紅蜘蛛!未來的霸天虎領袖將要…”

“第一次,我覺得震蕩波裝的那些小玩意是個好主意,不然…想想會錯過這個?那真的有點可惜。”,對支開螺母後趁機宣傳自己的紅蜘蛛置之不理,毒蜘蛛的視線從監控屏幕上移開:“Heh,真是精彩。”

“她似乎需要更多能量補充。”

“呃啊,這是消極怠工!我要好好——”

“獎勵她!哈哈哈哈!瞧瞧那對可愛的小爪子!”

“…我不知道失衡的處理器會通向某種災難級彆的審美?你的僚機可是搞砸了你給的任務。”

閃電默不作聲地調整了下戰術目鏡。

擁有一副過輕體格的黑甲霸天虎自然扛不動太多東西,被掉下來的箱子砸得暈頭轉向,硬生生一路拖拽著滾下台階,最後手忙腳亂地摔倒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建築垃圾中間?隻是時間問題。

“糟糕的表現,但有更值得關注的地方,那是毒液的副作用?”

“Heh,與我無關,那架飛機的護甲本來就很脆弱。”,深紫色蜘蛛不費吹灰之力就明白了這個充滿偏見的暗示,輕笑著拋出一個諷刺:“……甚至連遠程武器都沒有,你真是找到了個好下屬。”

“——那個老掉牙的廢鐵桶早該被扔進回收站!而我紅蜘蛛才應該是霸天虎真正的……”

冰冷的戰鬥機對回應這個小挑釁沒有任何興趣,事實上,更多地是對彆的,即使是在這種程度的撞擊中她也沒有變形,在落地的最後一刻選擇轉過機體讓機翼去承受傷害,這不得不使閃電感到好奇,通常來說,空中單位會下意識保護自己的機翼,而對其漠不關心,受損之後甚至不聞不問?這個舉動讓她的機翼看上去就像個擺設。

又或許那就是個擺設。

“專心點閃電!LISTEN MY SPEECH!!彆開小差!”,紅蜘蛛終於注意到了這個處理器神遊天外的觀眾。

“Heh……”

“你的誹謗毫無意義。”

“哦?我說什麼了嗎?”

“閉嘴!INSECT!!”,用一聲不耐煩的咆哮打斷毒蜘蛛的揶揄,閃電轉身離開。

是時候跟他的好僚機談談。

“AGAIN?又去找那架沒用的飛機,真是浪費時間。”

“……”,突兀地停下喋喋不休,紅蜘蛛罕見地沒發表任何意見。

“最大的效用難道不是給閃電找點事乾?我的意思是說,她連剛剛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更彆指望彆的了,怎麼,你不這樣覺得?”,毒蜘蛛訝異地挑起一邊眉板。

沒見識的前汽車人,霸天虎副官腹誹,遠不止於此,兵器可不是工具,就像她所屬的秘密部隊,足以撕裂天空的極速,某些時候也許比他的前掠翼更快,那個犄角怪胎的手下幾乎全是一群跟他如出一轍的愚忠分子,總是迫不及待、毫無保留地獻出一切,執行任務直至引擎熄滅,這種令他火種狂跳的偏執和極端,絕對會達到難以想象的效果。

如果這份忠誠屬於他。野心家翻了個白眼,被一個心理失衡的三麵怪橫插一腳,甚至那個不識貨的瘋子仍對此一無所知。

……

做好心理準備,姍姍來遲的黑甲霸天虎走進艙門。

但她可沒預想到這個。

放慢腳步,繞著似乎已經進入充電狀態的灰紫色戰鬥機轉了一圈,砂輪搖了搖頭,發出幾聲抱怨的嗡鳴,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要等上很長時間。

難得的情緒外露。

閃電將光學鏡頭的亮度調到最低。

一連串的好奇生成這個試探,這架僚機的行為從不在程序計算範圍內,在他正常運作的情況下,她隻會縮在角落裡發呆一整天,牆上那些細小的抓痕使本就衝動易怒的塞星坦克感到更加煩躁,他沒忘記之前深紫色蜘蛛和尖銳的飛機是怎樣地針鋒相對,更彆提更早的那些,自始至終都似有若無的抗拒使他感到困惑,並進一步點燃他的怒火,索性打發她去乾點彆的,在再次進行這種壓抑的刻板行為之前。

Curious,又一個難以理解的舉動,而之前的,無法飛翔,拒絕變形,任何一個都會成為讓她報廢合理的理由,事實上,這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讓灰紫色戰鬥機覺得當初爭奪這份戰利品是個壞主意,但暫且將這些擱置一邊不談。

紅蜘蛛。

他的態度耐人尋味,閃電至今仍不明白為什麼紅蜘蛛對她那麼上心,這架操著副原生體口吻的奇怪僚機或許在彆的方麵有著相當不錯的潛力,無論如何,值得投資,精於算計的高階軍官選擇繼續觀察,重新評估價值,希望結果令他滿意。

使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適當地製造一些機體起伏則使這更加逼真,每移動一點輕微的幅度都成功引起一聲小小的驚呼。

“…………”

幾次試探後,曲刀般的機翼放鬆地垂下,似乎終於確定了什麼,她小心翼翼地張開指爪,磨磨蹭蹭地湊近,直至指尖離麵甲僅有一息之距。

到此為止。

猩紅的光鏡驟然亮起。

“哦—哦!你想對我乾什麼?啊哈哈哈哈!”

“啊!我隻是想看看你醒沒醒!!”,黑甲霸天虎被嚇得猛地彈起,連滾帶爬往後退。

“HAH,DON'T GET AWAY!NOW IT'S MY TURN!!”,一把攔住驚慌失措的僚機,三變金剛癲狂的麵孔探出舌信:“SO THAT'S IT!你搞砸了我給你的任務!簡直是一團糟!MESS!MESS!WHAT A TROUBLE MAKER!HAHAHAHA!!”

“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DON'T MOVE!!”

“——也許下次。”,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光鏡中一閃而過的恐懼,本來就沒打算動真格的灰紫色戰鬥機改變了想法,有時這隻會起到反作用,直覺告訴閃電向這架容易緊張的僚機施壓不會達到他想要的效果。隨心所欲的三變金剛自然也會允許屬下在一定程度上的肆意妄為,但必須在容忍範圍內,從之前的來看,不會越過這個界限。

畢竟她看起來不像是什麼離經叛道的機。

“我從之前的一些觀察到你的機體構造似乎為你帶來諸多不便。”

尖尖的爪子顯然更適合拆解而非搬運,纖薄的刃翼能在飛行時提供極小的阻力但在地麵卻毫無作用,更重要的,由於那副過輕的體格而導致的一些不可避免的——

“…………”

“…長官?”,麵甲上流下的冷凝液彰顯著黑甲霸天虎其實並沒有表麵上那麼鎮定。

“Awwww—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嗚呼呼呼呼!我還想再看一次!CAN I ?!CAN I ?!HAHAHAHA!!”

這個瘋子。

不明所以地選擇沉默,砂輪竭力控製自己的表情,高級軍官已然難以應付,而精神錯亂的高級軍官?簡直是個災難。

“……”

麵對過於拘謹的下屬,閃電選擇另辟蹊徑,或許他該做點什麼,至少讓半有機體的毒液不會生效第二次。

“我的意思是,對於一個霸天虎戰士而言,你的護甲過度脆弱,並且無法配備遠程武器,這導致了一些不必要的問題。”,灰紫色戰鬥機用輕柔的嗓音緩慢吐字:“這是我的內線頻率,你可以在任何你覺得需要的時候使用它——你是指派給我的下屬,這是我的責任。”

使胸甲微微向前傾,閃電望向自己的僚機。

“……也為你對霸天虎事業的忠誠。”

或許他之前不該懷疑她,在汽車人的監獄裡飽受折磨之後第一時間沒有前往相對安全的新卡隆城,反而在宇宙裡漫無目的地尋找霸天虎戰艦,千裡迢迢奔赴這裡,想必並不是意外。

將目光聚焦於對方同樣鮮紅的光鏡,三變金剛嘗試觀察其中最深處的那部分。

“火種源在上,你們在乾什麼?!”,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重裝戰鬥機一把拉開艙門。

“Heh……”

“閃電,停止玩你的僚機!彆在那發瘋了!我們現在有正事要辦!”

“——威震天有事要宣布!”

無法理解閃電到底是什麼意思,也許他覺得她太過不中用,又或許那是個莫名其妙的試探,無論哪個,這位不穩定的高階意味深長的凝視逐漸令她感到不安,迫使計劃推向最後期限。

沉默地跟在一眾高階霸天虎身後,砂輪終於下定決心。

高速行進時即使是輕微顛簸也有可能造成失衡,這裡不會有她想要的,必須離開,而且……

——她不需要第二位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