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彆太依賴平衡手銬。
將暫時下線的汽車人從身上扒拉下來,滿意地在對方布滿抓痕的胸甲上再補上一道,被關到快要生鏽的囚犯舒展著機體走出艙室。必須得承認霸天虎的承諾一文不值,贏者通吃,通行密碼已經拿到,是時候離開這裡,偽裝可以很多次,但露餡隻會一次,在那麼多之後,有些東西必須做個了結,有點可惜,但她不會忘記這個好把戲。
悉數放倒聞訊趕來的守衛並將他們拷在一起,她瞟了一眼掃描器上急速接近的能量信號,堪堪刹住穩定器,擅離職守,認真的?這可不多見。
“沒法消停哪怕一個循環是嗎?汽車人?”
下一秒,音頻天線齊刷刷倒向前方。
“在那停下然後舉起手來你這麻煩虎子!”
“滾開,小不點,雖然我從不膩味這個。”,被疾馳而來的塞星跑車攔住去路,曾經的戰鬥機低笑著亮出尖銳的利爪:
“——除了現在。”
————
“螺母!你的電路是燒焦了嗎?!看看你對我做了什麼!”
“不準嘲笑威震天大人的演講!!”
“哈!那個廢鐵皮桶子明明就——啊!你這個愚蠢的爐渣!!”
“砰——咣當!”
“Ahhhh——!!!”
簡單做了個機體修複,黑甲霸天虎百無聊賴地晃著機翼,感謝報應號的質量過硬,這群特立獨行的家夥沒把艦船炸了真是個奇跡,聽聽這個地動山搖的尖叫,威震天不在,他們就不肯消停哪怕幾個循環。或許不應該對汽車人這麼苛刻,他們沒那麼鬨騰,好吧,大多數情況下,至少不是在進行某些遊戲的時候。
不像那些個故作正經的輪子,霸天虎向來三心二意且不可捉摸,螺母或許是個意外,處理器一根筋的愚忠分子,毫無疑問的,簡單聽從命令就行,而紅蜘蛛?與他同行無異於與虎謀皮,遲早被算計到一塊合金板都不剩。
至於閃電——
這個多變的瘋子已經折騰了不知道多少個循環,不停地切換麵孔,進行隨機的滑稽表演。
比如這個。
“我的掃描器監測到附近有大量能量反應,也許有汽車人在活動。”
或者這個。
“那群愚蠢的輪子遲早有天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又或者…
“噢!不說話的小飛機,你為什麼總是哭喪著臉?”
“——!”
瞪大光鏡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三變金剛,連連道歉的黑甲霸天虎在對方癲狂的大笑中一時失聲。
“Hah…對、對不起?”,手舞足蹈的閃電模仿著她的語氣,光鏡愉悅地彎起,“——聽起來就像那些汽車人!ISN'T THIS FUNNY?!還是隻有我這麼覺得?咿哈哈哈哈!”
“…我跟他們半條流水線的關係都沒——呃……”,冷卻下來的處理器令火種一顫,自知失言,她惶恐不安地低下頭。
“除了你的逾越,這句話說得很好!士兵!我們要把那幫剛下流水線的廢銅爛鐵碾成碎片!”,直性子的塞星坦克讚許地拍了拍她的肩甲,“…是時候使用你的憤怒和力量!現在跟我一起追蹤那個能量反應,讓他們看看我們能做到哪裡!”
“…現在?”
回歸冰冷的做派,狂派軍官從愣頭青下屬身上移開視線,乾脆利落地下達命令。
“現在。”
……
進入廢棄艦船,閃電詫異地瞥了一眼在平台邊緣突兀地停下腳步的黑甲TF。
“我的掃描器顯示那個信號位於下方深處,從那裡跳下去就能到達。”
“……”
被什麼東西凍住穩定器,她在催促聲中遲疑地發出嗡鳴,動作仍舊磨磨蹭蹭。
奇怪,閃電眯起猩紅的光鏡,畏畏縮縮,瞻前顧後,很難相信這是個霸天虎戰士。
也許他該親力親為。
當機立斷地轉身,三變金剛在對方反射性後退一步的動作中不悅地皺起眉板,掃了眼她背後低垂的機翼:“顯然,你擁有那個通用飛行協議。”
“是的,但這……”
“使用你的推進器。”
“……這太高了!我、我不能…不然我會——”
“而我,並不欣賞這個。”,灰紫色戰鬥機的聲音毫無溫度。
直麵高階霸天虎充滿懷疑的審視,進退兩難,黑甲TF彆過麵甲,隱忍地攥緊拳頭。
“抱歉,長官…我不能,因為那群汽車人,隻是囚犯的…一些待遇,你知道的。”
委婉的表達,但不妨礙閃電明白她的意思。
“…典型的汽車人的風格。”
“彆擔心士兵!我們馬上就能讓那堆廢鐵自食其果!!”
“Awwww真是個小可憐!現在抓緊我!嗚呼呼呼——GOT YOU!”
載著僚機變形起飛,閃電放縱機體滑翔而下,這裡的深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使開啟照明係統也隻能堪堪看見一小片範圍,數次不慎撞到障礙物,扒在身上的TF在顛簸中艱難地維持平衡,說實在的,作為一個空中單位,她太輕了,像是舍棄了某些過重的裝甲,除非她不是架戰鬥機。畢竟,比起機體形態較為單一的汽車人,霸天虎陣營內有更多形態各異的成員……比如某些不討喜的半有機體。
將糟糕的回憶甩出處理器,在離探測到的信號最近的平台上著陸,閃電調出掃描器,一臉困惑。
“Curious,能量信號突然消失了。”
“呃啊,等我找到那群爐渣我要——”
“……跟他們跳舞!啊哈哈哈哈!”
“喀噠噠噠。”
“長官,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附近。”
“我的掃描器上沒探測到異常的信號。”
“…………”
“………………”
“———”
猛地轉頭看向本應回話的僚機,閃電發現自己身後此時空空如也。
……
不慎一腳踩空掉進底層,黑甲霸天虎切換到夜視模式,開始探索這個未知區域。
該死,剛才撞得可真疼,這些精銳為了追求火力輸出居然連夜視係統都沒搭載,無論如何,不會再有下一次,隻要她能找到一個好機會,而這不會太遠。
…等等。
靠牆的架子上擺放著的呈一定規律排列的液體培養罐,漂浮著不明生物殘骸的大型透明容器,毫無章法地散落在地板上的一些亂七八糟的零件和有機組織,這些元素堆砌的詭異感使莫名的不安逐漸滲入她的電路。
這裡……是個實驗室?
用來做什麼的?
“嘶嘶——”
“誰在那裡?”
她好像之前就聽過類似的聲音。
“…………”
“…喀噠喀噠。”
“嘶嘶——”
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近,顯而易見,一個不速之客,處理器飛速運轉,黑甲TF警惕地四處張望,嘗試找出聲音的來源,但她已然失去先機。
“嘶——喀噠噠噠!”
被不知何時吊在正上方的蜘蛛吐出的蛛絲偷襲,落單的霸天虎士兵措手不及地摔倒在地板上,這個成功讓始作俑者發出一聲得意的嘶鳴,慢條斯理地拉扯著絲線,試圖將捕獲到的獵物絞纏成繭。
而她不會讓它如願,在最後一刻堪堪用鋒利的指爪劃開束縛,從快要合上的移動棺材裡跳出來,黑甲霸天虎弓著機體亮出利爪,與機械蜘蛛陷入對峙。
“……金屬的構造,有機的組織,你是什麼?”,在一番仔細觀察後,她滿臉訝異地發出疑問:“你到底是什麼?機械生命體?還是有機生物?”
“哈嘶——!”,舞著複數步足的節肢動物看起來並不喜歡這個問題,在僵持片刻後便張著尖銳的螯牙猛地撲了過來。
放棄正麵抵撞,她立刻刹住衝鋒側身避開這次攻擊,雙手卻不慎被在這之後疾射而來的蛛絲纏住,這令機械蜘蛛放鬆了警惕,此刻被死死絞住手爪的獵物顯然已經黔驢技窮,不得不說她到目前為止做得很好,隻可惜遇——啊啊啊啊啊!!!
在較為脆弱的蛛腹上留下極深的抓痕,從粗暴的有機禁錮中掙脫出來,黑甲TF咬牙切齒地攥緊拳頭,將血紅色的光鏡鎖定在麵前這個疼得嘶嘶叫的節肢動物身上。
被半有機體糾纏上已經實屬不幸,但這不是最糟的,更早的,慌不擇路跳上短途太空梭,被霸天虎戰艦捕捉到信號,最後麵對緩緩開啟的艙門無可奈何,逃離虎口,跳進狼窩,這算什麼,自討苦吃?
所以現在?又一次,給這些高階軍官白白賣命,以至於落到這般境地?使驟然升起的怒火走到前麵,黑甲霸天虎一躍而起,將張牙舞爪的機械蜘蛛掄翻在地。
“相信我,你不會比一個特工更麻煩!”
這個反擊無論是力道還是時機都相當完美。
除了一點。
有機生物的毒液。
在被重擊到的瞬間將通電的刃肢紮入對方的機體,變形成直立模式的毒蜘蛛望著腳下前一秒還氣勢洶洶後一秒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TF,嘴角勾起。
“多麼容易被刺穿……你的裝甲實在是太薄了,相較於其他霸天虎而言。”
在獵物的音頻接收器旁輕聲耳語,近到麵甲幾乎挨上機翼末端的斷茬,而她逐漸渙散下來的光鏡和那些漫無目的的抓撓則使毒蜘蛛的笑容變得更大。
“噢…我們都知道現在會是什麼感覺……你會懂嗎?”
“…………”
看來這就是了,不出所料的,困獸猶鬥的結果,毫無疑問,這次絕不會再有幸運的“啞火”。
也許她該接受這個,不再像之前——
“毒蜘蛛!從我的僚機身上滾開!!”
伴隨著一聲咆哮,三變金剛猛地撞開艙門衝了進來,擋在了呆愣的黑甲TF前麵並朝迅速反應過來跳到一旁的深紫色蜘蛛揮舞著拳頭。
“噓,你太吵了,我隻是想玩個遊戲…也許會在她身上做點實驗性的‘小改動’,僅此而已。”
“而我得保證你永遠不可能做到這個!”
“Heh,多麼有趣,但是……僚機?你甚至都不是架飛機——彆告訴我你還覺得自己是飛機?閃電,那並不好笑。”
“你這個惱人的蟲子,我要把你大卸八塊!!”,麵對露出挑釁笑容的毒蜘蛛,暴跳如雷的塞星坦克憤怒地轉出火炮。
“Oh,我猜你們倆在某方麵肯定很聊得來。”,側身避開一發炮彈,毒蜘蛛輕笑一聲:“順帶一提,再這樣下去我可不保證什麼東西會陷入麻煩,處理器不好使的三麵怪?或者壞脾氣的小飛機。”
“不會比你將要遭受到的更多!!”
“彆擔心,我會保守你的小秘密……heh.”,將解毒劑扔到地上,彈射出蛛絲粘住上方的平台,蜘蛛女士倒懸著機體緩緩退場。
“……”
目送毒蜘蛛離開,閃電回歸到平靜的狀態,在給這個倒黴的士兵注射完解藥之後,他掃了眼滿目瘡痍的實驗室,設備並不齊全,但它仍然可以做到很多。
比如給一架戰鬥機裝上坦克的履帶。
“……有機半體會屏蔽能量信號,現在我知道那個奇怪的能量反應是誰搞出來的了…一場實驗,或者陷阱,總之這裡沒有我們要找的東西。”
“……”
“呃啊!可惡的有機蟲子!下次我一定要給她個教訓!”
“……”
“Hah,為什麼不說話?”,湊近清醒以後就異常沉默的僚機,三變金剛的光鏡閃爍不定:“哦—哦!小飛機!SEE?我幫了你這麼多!快說謝謝我!快點!快點!嗚呼呼呼————呼…?”
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抱住,灰紫色戰鬥機瞬間僵住機體,直到對方回過神並鬆開手:“…抱歉!我有點激動,沒彆的意思——我猜這是個…呃,劫後餘生的感謝?對,是的…——算了,Forget it.”,過熱的線路冷卻下來,黑甲霸天虎高舉著雙手後退,一臉尷尬。
“……”
“…長官?”
“……這隻是我應儘的責任,還有我想,那確實是個感謝。”,閃電花了比自己想象得還要長的時間找回發聲器的開啟方式,看來汽車人的囚禁給這個士兵帶來的遠遠不止之前的那些,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剛才這種行為的——
“額外的這個,沒有下一次。”
鬆了口氣,她迅速滑向準備好的台階,連忙點頭應允並配合地拉開更多的距離。
或許她可以將某些東西推遲一會。
……
察覺到身上攀附的機體抖若篩糠,高階霸天虎忍不住爬升了一段高度。
“你叫什麼名字?”
沉默無異是個壞信號,視線從對方頭盔側邊往後延伸的金紅色尖角收回,閃電發現她的光鏡正專注地看著自己。
“我叫砂輪,長官。”,曾經的空中單位衝他微笑,背後破碎的翼板搖搖晃晃。
“——太…高了……”
然後便在他對這句話若有所思的時候光學鏡頭一黑下了線。
“…………”
“霸天虎從不丟下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