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層向下,靠近潮濕陰冷的地窖。黑漆漆的長廊儘頭再拐個彎就是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了。
安塔在禮堂門口拒絕了哈利和沙利文他們要送她和特莉絲的要求,當然,也拒絕了非要跟哈利掙個高低的德拉科。
其實若不是他們吵得實在厲害,這件事是很有必要的。
因為……
安塔和特莉絲,她們不認路!
“綠色領帶!”旋轉樓梯上,特莉絲突然鬆開安塔的手小跑著追上了一個剛巧路過的斯萊特林,“打擾一下!請問可以~/”
特莉絲的話噎在那人轉過頭來的瞬間,臉上親和的微笑也變得僵硬起來,“嗬嗬哈哈哈……安塔!”
“安塔——!”
聽見特莉絲的驚呼,安塔顧不上即將轉走的樓梯,直接隔著空隙跳了過去,這一跳,她剛剛好看到那位被拉住的斯萊特林的正臉。
???
“骨骼模型?”安塔爬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氣定神閒道:“彆怕,特莉絲。它隻是一個模型而已。”
特莉絲不願睜眼,“可我剛剛明明看到他在走動!我才想找他問路的……”
“是樓梯在動,特莉絲。這是一種視覺錯位,至於這位“斯萊特林先生”應該誰的惡作劇吧。”安塔右手被特莉絲緊緊攥住,隻能伸出另一隻手掀掉骨骼模型上的斯萊特林院袍。
院袍之下隻有一個被相框支住的頭骨模型,連身體骨骼都沒有。
安塔將頭骨模型調轉了方向,確定不會給特莉絲二次驚嚇後,輕輕握了握特莉絲的手讓她睜開眼睛。“我已經拆掉她了,特莉絲。相信我,你睜開眼看看。”
“真的嗎?”特莉絲半信半疑,內心的恐懼使得她忐忑不安。
“當然!你不是說了嗎?我可是拉文克勞的救世主小姐!”安塔故作傲嬌生氣地反問道:“難道你不相信我嘛?”
特莉絲沒有及時回答,安塔立即接上了委屈巴巴的嗓音:“……好吧,原來你也不相信我。我知道了,我以後/:”
“不是這樣的,我信~”特莉絲心一橫,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相框瞬間讓她無地自容,“相框!”
安塔點頭,“是的,有人用相框架起一個頭骨模型,披上了斯萊特林的外袍。”
“可惡!誰那麼無聊!”特莉絲生氣地扯過安塔手中的袍子,一把扔在了地上。
那架勢,怕是要不顧淑女形象狠狠地踩上幾腳。
要是在平時,安塔一定不會阻攔。可今晚她們要去斯內普教授哪兒關禁閉,去晚了就死定了!
所以安塔還是堅持拽走了想要與袍子來場決鬥的“正義騎士”特莉絲小姐。
也幸虧她們沒多在那裡消耗時間,要不然她們也不能卡在最後一刻敲響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門。
如果遲到,按哈利說的,她們決對死定了。
不過,現在的情形也並沒有好太多。
魔藥辦公室的石門緩緩打開,斯內普陰沉的雙眼直直地盯住了門外的兩個小蘑菇。
“嗬!”斯內普簡直氣笑了,還從沒有學生關禁閉卡最後一秒鐘敲門的。
“布萊克小姐!莎芭斯提安小姐!想必二位一定是聽說了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和他的好同伴在變形課上遲到的經曆,這才把自己和同伴互相將對方變成了鐘表和地圖對嗎?”
“非常準時,很好!”斯內普可以拉長的音調突然峰回路轉,“拉文克勞將因為二位無視老教授的提問扣掉十分。”
變化之快,安塔和特莉絲一口起都沒來得及喘上來,就又彆下去了。
“現在,進來。”石門伴隨著斯內普的蝙蝠袖一般的黑袍子的轉身揚起,“哐!”的一聲關上。
“兩小時,處理完這些鼻涕蟲你們就可以離開了。”仿佛她們兩個是什麼梅林的臭襪子一般,斯內普轉過頭抬眼瞥過她們要處理的鼻涕蟲示意完位置立刻就徑直走進了裡麵的房間。
腳步匆匆。
“安塔,嗚嗚嗚……”特莉絲欲哭無淚,天知道法國的莎芭斯提安小公主從小到大連修甲刀都沒親自拿過。
安塔對上特莉絲的視線,又看向一旁的鼻涕蟲。這下困難的不是她們下不下得去手,而是!她們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斯內普教授看起來也並不是很像樂於相授的人,更何況她們還曠掉了第一學年的第一節魔藥課!
兩個人躊躇著艱難地移到放有一整框鼻涕蟲的透明玻璃缸前,一左一右,眼睛溜圓地看著。
一口長氣都不敢喘。
可這麼看著不是辦法,要是做不完,斯內普教授一定會更生氣了。
她可不想拿一份魔藥課成績為P的成績單回家,西裡斯一定會取笑她,並且讓全魔法界都知道她是個腦仁隻有米粒大小的巨怪的。
這可比被斯內普教授文明的譏諷兩句讓人難以接受多了。
安塔下定了決心,拍桌宣布,“我去,……向教授請教一下怎麼處理。”
她這一大口氣喘的差點嚇得特莉絲被地底稀薄的空氣嗆到,她還以為安塔要去和斯內普教授決鬥。
還好不是真的,要不然可太恐怖了。
特莉絲看著安塔一步一步靠近裡麵的門,抬起手準備叩響,她的心仿佛要衝出去。
梅林保佑!梅林保佑!
“?”
“?”
“!”
門開了,又關了。
但卻沒有任何聲音?
特莉絲擠開一條眼縫,準備迎接斯內普教授的訓斥,但……斯內普教授怎麼變矮了?
還穿著校袍?
特莉絲眯著眼,視線上轉,“Who?”
黑色的頭發,墨綠的校袍領。還有對麵一動不動仿佛被『統統禁錮』石化住了的安塔。
而特莉絲此刻並不知道安塔究竟有多麼慌亂,甚至……無地自容。
她還記得幾天前,自己無意中從醫療翼推開門來到了地窖外的長廊,然後不知怎麼得隱身之後跟隨人家一路走到地窖門口,不僅偷聽到了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口令,還被撞破了尾隨。
“I don't want a girlfriend, so don't follow me with an invisibility spell. Also…, please forget the password you just heard. Thank you.”
〖我不交女朋友,不要再用隱身咒跟蹤我。另外,還請你忘掉剛剛聽到的口令,謝謝。〗
“OK.”安塔沒來由地盯著眼前人脫口而出一句“好的,沒問題。”
不僅西奧多一頭霧水,就連特莉絲也很茫然。
“OK?”西奧多眉間微蹙,好看的湖藍色眼睛裡映襯著發愣的少女不知因何而突然爆紅的臉頰。
他不理解。
也不試圖理解。
本著紳士的想法,他側身站到一邊,眼神示意安塔:不好意思擋到了她的路。
而西奧多這個反應倒是突然提醒了安塔芮絲。對呀!當時她被隱身了,他是看不到她的!
那她在這裡心虛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
安塔的表情在一瞬間的通透轉而變得有些狡黠,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容。
求助斯內普教授顯然沒有求助眼前的西奧多來得容易。
她有預感,真誠的懇求會打動西奧多。
所以,就在西奧多已經邁開腳步準備路過擺滿魔藥罐罐和各種稀有材料以及一大缸鼻涕蟲的長桌簽路過的時候,安塔三步並做一步,跑到了他的身側。
不容他拒絕地握住了他的小臂,用她從未有過的流暢語速說道:“西奧多,很抱歉打擾你。我叫安塔芮絲.布萊克,我教名是安塔,我想跟你交換教名。希望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另外,你的好朋友安塔想請你幫一個忙,你能教教我們怎麼處理好鼻涕蟲嗎?”
“Please~”安塔芮絲式軟糯撒嬌,懵懂的眼睛,不參雜任何雜質的清澈。
仿佛能讓人透過這泊藍色的湖水看見自己隱藏於現實之後的卑劣與不堪。
特莉絲是拒絕不了的,而且按照特莉絲看這位斯萊特林高年級生這愣住的表現顯然也是拒絕不了的。
安塔!絕對的拉文克勞魅力女王!
不愧是她特莉絲的好朋友。
嘻嘻。
“Why?”西奧多頓住腳步,滿眼困惑地發問。
一個單詞涵蓋了所有的混亂,為什麼突然冒出來攔住他?而且他們貌似並沒有相熟到能交換教名的交情。
另外,他似乎並沒有同意交換教名。
安塔呆呆地重複著他這簡潔卻讓人難以理解的詞彙,“Why?”
為什麼要成為好朋友嗎?
……那,那難不成真得要按預言所說成為女朋友?
安塔在心裡想著,卻沒法自己已然小聲地將心事說了出來。
儘管聲音很小,但梅林在上,她和西奧多這僅僅一拳的距離怎麼可能聽不到?
甚至,跟他們隔一兩步的特莉絲都聽見了。
安塔的碎碎念:“Why should we be good friends?
....., Enn……, maybe you really want me to be your girlfriend as predicted?
……”
特莉絲聽不明白,但特莉絲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她若有所思地左右看著這兩個人,細品之下,確實是挺相配的。
同樣黑發藍眼,難道不算命中注定的巧合嗎?
沉默了有一會兒,安塔還沒回過神來,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將心事完全出賣。
西奧多的聲音黯然響起:“我教你們……如何處理好鼻涕蟲。”
“就現在吧。”他有些僵硬地扯出自己的右手,將抱著的筆記本放到桌角潔淨處。
然後熟練地脫掉校袍,挽起襯衫的袖子並戴好桌上的龍皮手套。
轉頭看向布萊克小姐和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讓出位置並溜到布萊克小姐旁邊的另一位莎芭斯提安小姐,友善地提醒道:“如果二位不想一月的禁閉變成一年的話,最好現在立馬像我這樣拿起小刀照著這裡劃下去,並且……”
西奧多雖然是被迫留下來教她們的,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魔藥學真的學得非常好。
至少,很少能有人把處理鼻涕蟲這件事講解得如此事無巨細,讓她們兩個毫無經驗的新手也能一聽就懂。
就是,他拎起鼻涕蟲演示的畫麵真的讓人有些反胃。
當然這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特莉絲隻是單純地接受不了鼻涕蟲這種生物出現在她的眼前。
而安塔則是剛剛回神,走近,就被西奧多手臂上大片的青紫色的血淤傷痕嚇到了。
這是她剛剛抓的也是那隻手!
開學晚宴上,及時為她擋住桌棱的那隻手!
一瞬間,仿佛心有靈犀般的兩個同時抬起了眼眸。
安塔對上西奧多的眼神,從那星海之中,安塔似乎看到了她自己。
跟她現在完全不一樣的自己!
衣著、瞳色,還有年齡……
那會是本來的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