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詹姆·波特第五次騎著他的兒童版飛天掃帚飛到波特莊園的籬笆處往外偷看,自從前天他發現隔壁空了很久的房子似乎又有人進出後,他每天都要飛過來查看至少八次,是不是真的有人要搬過來和他做鄰居了。
詹姆對有新鄰居這件事感到很興奮,誰叫戈德裡克山穀住得都是成年巫師呢,詹姆連一個小巫師鄰居都沒有!
這也太無趣了,他想,如果搬來一個小巫師,他就可以帶著他騎兒童版飛天掃帚一起探索波特莊園後麵那處森林—據說裡麵有各種各樣的魔法生物,甚至有人說在森林深處的湖邊見過一頭獨角獸呢。
詹姆低低地飛著(他的掃帚也不允許他飛太高),時不時地往隔壁看幾眼,不過來來回回地都是運著家具的成年人,就在他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突然發現從門口走來一個小孩,跟自己差不多高,他抱著一個大大的盒子,裡麵應該是他自己的東西,或許有新奇的玩具,這樣他們就可以一起玩了,不過由於弗利蒙特和尤菲米婭過分寵愛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詹姆從一生下來就擁有巫師界所有玩具,即使是波特家族的傳家寶,世界上絕無僅有的隱身衣,也淪為了詹姆的玩具,所以詹姆的生活其實一點也不缺“新奇的玩具”,他隻是希望那孩子能帶來一點新鮮的東西,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新鮮感。
這麼想著,詹姆發現那孩子走遠了,直到這時詹姆才發現那孩子紮在腦袋後麵的辮子。嘿!原來那個“他”是個女孩,詹姆還以為他隻是留著長劉海的男孩子呢。
望著女孩走進門的背影,詹姆騎著他的掃帚很衝直撞地飛進屋裡,還沒等他停穩就跳下掃帚跑到廚房裡,尤菲米娜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餐,“詹姆,小心一點,不要總是在掃帚沒停穩的時候就跳下來。”尤菲米婭忙著手裡的事情,頭也不回地對詹姆說。
“媽媽!猜猜誰搬到我們隔壁了?一個女孩子!她和我差不多大,我從她的身材辨彆出來的,她大約就比我矮一點兒,一開始我還把她認成男孩子呢,因為她把頭發都紮到腦後了,我隻看到她留著過肩的黑發,媽媽,你能帶我去拜訪他們家嗎?我就去和那孩子打個招呼,我確信我們會稱為很好的朋友的!”
“哦,詹米,親愛的,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就這樣拜訪他們有點太唐突了嗎?這是他們搬來的第一天,我確信他們還要花點時間收拾房子呢,明天我會做一點糖漿水果餡餅,我們帶著這個禮物去拜訪他們怎麼樣。”尤菲米婭親昵地摸著詹姆的頭發說,還試圖把翹起來的幾撮壓下去。
“糖漿水果餡餅!媽媽多做一點吧,我也想吃你的拿手好菜。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拜訪我們的新鄰居了!”詹姆掙脫開他媽媽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說:“哦,媽媽,不要做無用功了,即使是波特家的速滑順發劑也對我的頭發無可奈何,或許爸爸應該發明一款隻適合波特家族發至的順發劑。”
詹姆從餐桌上拿起一個桃子啃了一口,往廚房門口走去,“萬一他們不是巫師怎麼辦?”詹姆突然想到這種可能性,沮喪地說。
“明天就會知道答案了,詹米,即使他們有可能不是巫師,但是你起碼多了一個年紀相仿的玩伴。現在去迎接一下爸爸吧,晚飯馬上就好了。”尤菲米婭用魔杖指揮著一盤盤美味的菜從廚房飛到餐廳桌子上,順手揮了一下魔杖,將一棵棵葡萄從葡萄藤上摘下來,跳到水槽裡給自己洗澡,之後又跳到果盤裡,今晚的飯後水果是葡萄和桃子。
午飯後,詹姆迫不及待地催促尤菲米婭趕緊拜訪他們的新鄰居,“媽媽,快點吧,我真的等不及了!”
“這才剛過午飯時間,現在拜訪太唐突了,為什麼不去好好睡一覺呢,我再去做幾個小點心,下午茶時間我們一起送去好嗎?”
“噢!媽媽!我真的興奮極了,一點也不困!那我繼續騎著我的掃帚去探險了!到時間我就會回來的。”詹姆有點沮喪,不過很快就振作起來,畢竟他也不想給新鄰居留下一個不禮貌的壞印象。
詹姆又騎著他的兒童掃帚出門了,他哪裡也沒有去,還是徑直地飛到波特莊園的籬笆旁邊—這幾天他都在這裡偷偷向外看新鄰居。
他又看到了昨天的那個女孩,她正在花園裡勞作,好像在移栽什麼植物,很像是一些花,可能是玫瑰,說不定是月季,詹姆對花一向不感興趣,在他眼裡它們都長得差不多,紅的、粉的、白的花瓣都緊緊地抱著花蕊,或許可以從花瓣的形狀和紋路判斷到底是什麼品種,但是花費大把時間在觀察花朵上還不如騎著掃帚兜一圈風,畢竟詹姆·波特是要成為本世紀最偉大的追求手的人。
詹姆就這麼停在半空中看著女孩將一株株花栽到她的花園裡,他們倆誰也沒注意到誰,直到屋裡傳來一道女聲,將女孩叫回房間裡。隔得太遠詹姆沒能挺清楚她叫的是什麼,應該是一個L開頭的單詞,或許是那女孩的名字,他想。
過了一會,他聽到尤菲米婭呼喊他的名字,時間到了!他激動地飛回波特家的客廳,尤菲米婭已經準備好了一大塊糖漿水果餡餅,看起來夠八個人分著吃,還準備了椰棗太妃布丁和南瓜汁。她甚至換了一套比較正式的衣服,“詹米,我親愛的兒子,你就準備穿著這件汗津津的T恤去拜訪我們的新鄰居嗎?”說著,她用魔杖從樓上詹姆房間的衣櫃裡召喚來一件休閒西裝外套,“穿上這件外套,詹姆,我們準備出門了。”
詹姆小心地跟在尤菲米婭身後走進了隔壁家的花園,因為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巫師,所以尤菲米婭選擇用手端著盤子,詹姆·波特自信了十年的人生中終於第一次感到了緊張,雖然隻有那麼一丁點,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那個神秘的種花女孩,又害怕她會不喜歡他不想跟他做朋友。
“媽媽,那些紅色的是什麼花?”詹姆指著今天下午那女孩剛種下的花問道。
“那是,是紅色山茶花,噢,它們在英國可不太常見,據我所知它們的故鄉在中國,一個遙遠、神秘的東方國度。”尤菲米婭轉頭順著詹姆手指的方向看去,雖然她一點也沒停下腳步,但是她還是小小地震驚了一下,“說不定我們的新鄰居也是從那裡來的呢。詹姆,幫我敲一下門好嗎?”
詹姆上前幾步,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門,又往後退了幾步,安靜地等著裡麵的回應。尤菲米婭看著詹姆這拘謹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一個高大的男人開了門,詹姆注意到他的外貌看起來確實和英國人一點也不一樣,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看來他真的是從東方來的。
“尊敬的先生,您好,我是住在隔壁的尤菲米婭·波特,這是我的兒子詹姆·波特。詹姆注意到我們隔壁搬來了新鄰居,所以我來了一點小點心來給您暖居,希望我們這次唐突的拜訪沒有打擾到您。”尤菲米娜遞上準備好的點心給那個男的,詹姆看到一個同樣是黑頭發黑眼睛的女人出現在男人的身後,接下了點心。
“你好,波特太太,我是克洛伊·周,這是我的丈夫傑克·周,我們剛從中國搬過來。”克洛伊將兩個波特領到客廳坐下。
“那那個女孩呢?就是下午在花園種花的那個,她是你們的女兒嗎?”詹姆連珠炮似的提出了一堆問題,不過克洛伊並沒有感到唐突冒犯,她溫柔地對著詹姆說:“那是我們的女兒,卡米莉亞,她現在還在樓上睡覺呢,她的時差還是有點沒倒過來,等她醒來我叫她去找你玩好嗎,詹姆。”
詹姆有點沮喪,今天可能見不到那女孩了,不過他已經在友誼的路上邁出了一大步——起碼知道了她的名字,卡米莉亞,真是個好聽的名字,他這麼想著。“沒關係的夫人,我確信我和卡米莉亞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的!”詹姆重新充滿信心地如是說。
接下來大人的交談讓詹姆越發感到無聊,他隻能從他們的聊天中得知,周夫婦是來自中國的駐英國外交官,他們兩人談吐得體,說著一口沒有任何口音的流利的英文,家庭條件應該也還不錯,起碼在戈德裡克山穀擁有一座帶花園的小洋房,他們的客廳擺著一些詹姆沒見過的擺件,不是巫師家庭常見的款式,甚至材料看起來一點也不一樣(後來詹姆從卡米莉亞口中得知那些是瓷器,全都價值不菲)。
詹姆覺得他一直在練習自己的忍耐力,他一直想找機會從大人們的談話裡脫身,離開周家的客廳,畢竟他已經把能觀察的都觀察了,他想探索其他地方,他想要一次冒險,但是尤菲米婭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看起來他們很聊得來,因為尤菲米婭對夫婦兩的稱呼已經從“周先生,周太太”變成了“傑克,克洛伊”。
但是詹姆一直覺得很無聊,因為他在乎的,好奇的始終賴在樓上倒時差,他們甚至連一麵都沒正式見過。
快到晚飯時,大人們終於結束了談話,克洛伊親切地邀請尤菲米婭和詹姆留下來吃晚飯,但是尤菲米婭拒絕了,並且強調應該是由自己正式邀請他們一家人到波特莊園共進晚飯才對,不過克洛伊也拒絕了,她說他們剛到英國有好多工作需要處理,短時間可能抽不出空來正式拜訪波特家。
晚上,詹姆躺在自己的床上揉著吃撐的肚子——波特家的晚飯是糖漿水果餡餅和椰棗太妃布丁,尤菲米婭留了一點在家當做晚飯——都是詹姆愛吃的。“所以我們還是不知道隔壁到底是巫師還是麻瓜!”詹姆突然坐起來,大喊著跳下床跑到爸爸媽媽的房間。
弗利蒙特和尤菲米婭以及準備睡覺了,“媽媽,傑克和克洛伊告訴你他們是什麼了嗎?”
“什麼?什麼是什麼?”弗利蒙特問,今天下午他在忙著研發新的魔藥,沒去拜訪周家。
“巫師還是麻瓜!”
“他們沒說,我也不能直接問‘克洛伊,你們是巫師嗎?’呀。”尤菲米婭躺在床上說,剛剛她已經帶好了眼罩,現在隻得摘下。
“那他們也沒說嗎?”詹姆不解的問。
“沒有,詹米,我親愛的孩子,他們應該怎麼說呢?難道說‘你好尤菲米婭,我們是巫師。’嗎?”
“噢!”詹姆沮喪地喊道,“為什麼每個人身上不能帶一個標簽呢?這樣我們一眼就能知道他們是巫師還是麻瓜了。”
“那這個世界就要亂套了。”弗利蒙特嘟囔著,他已經快要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