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時間8點,翟濼濼一覺醒來,感歎在太空飛船睡覺就像在搖籃裡,太舒服了。
她手腳麻利地從第四層臥鋪爬下,走去洗浴間準備洗漱,原本關閉地洗浴間門滑開,郜木剛好從裡麵出來,他清潔完的臉白裡透紅,連眼球都是紅的,把翟濼濼嚇了一跳。
“你眼睛怎麼了?”她問。
郜木擦拭好眼鏡,就戴上了,他淡淡看了一眼神清氣爽的翟濼濼,說:“沒睡好。”
“那太可惜了。”翟濼濼同情地搖搖頭。
她進了洗浴間,身後的滑門自動關上,自動駕駛飛船的洗浴間內配備有盥洗池、花灑、馬桶、毛巾掛勾,空間較窄。
打開水龍頭,捧水拍打在臉上,簡單揉搓幾下,就用麵巾擦乾水分。接著用從行李取出的自備的牙刷牙膏和漱口杯,哼哧哼哧刷起牙來。
簡單洗漱完,她就把淺藍色的睡衣脫下,換上了“祖傳”的橙色製服。低頭嗅嗅,皮質麵料散發出怪味兒,禁不住捂住鼻子。
如果自己帶來的衣服能夠當宇航服,她就能穿香香的白色斑點睡衣去撿垃圾了,何必穿人家的舊衣服。
翟濼濼去到控製室,開始打卡上班。
她禮貌地向坐在終端前的隊長古鹿問好,不料看見古鹿的眼白也布滿了血絲。
“鹿哥,你也沒睡好……?”
古鹿點頭,認真地看著她說:“你昨晚在睡夢裡給我和小木講睡前故事呢,我們聽得太入迷了,就忘記睡覺了。”
“啊?”翟濼濼瞪大眼睛呈驚訝狀,“我……”
她很快反應過來,隊長在說她講夢話呢。
她迅速擺手,急忙說道:“我對打擾到你們休息的行為感到非常抱歉!我以前都是自己一個房間,所以,如果出現講夢話的行為了,也沒人告訴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沒事,沒事,我和小木第一次跟女孩在同一間房休息,我們本身就很緊張。”古鹿說,“你大概是昨天看到怪物了,神經緊繃,睡眠質量就出問題了,而且你還念叨‘鯰魚頭’,我尋思你夢到奇怪的生物了。”
聽到熟悉的鯰魚頭三個字,翟濼濼頓時笑出聲:“我說了‘鯰魚頭’嗎?哈哈哈!我的確夢到很多鯰魚。‘鯰魚頭’是我男朋友,估計是我太想念他,所以就忍不住說出聲了。”
控製室裡的兩個男生疑惑地盯著她看。
古鹿問:“我沒聽錯吧,你有男朋友?”
翟濼濼點頭。
“誰這麼幸運,擁有這麼有趣的女朋友。”古鹿接著道,“你自己來做這麼危險的工作,他很擔心吧!還有,他怎麼叫‘鯰魚頭’這麼奇怪的名字?這就是你們小情侶之間的小情趣吧。”
翟濼濼不好意思地拆開一袋剛加熱好的航天食物,透明的密封袋內裝著鬆仁玉米粒,她邊吃邊說:“他是外星人,脖子上頂著一顆鯰魚一樣的頭。”
話音一落,兩外兩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他們感慨,2525年的人類求偶標準終究是異變了。
古鹿查看終端,說自動駕駛飛船已經進入公司所在的星球Gordion的軌道了,大概在10點排隊結束,他們就能進行降落了。
由於公司人員數量太大,飛船多,為了有秩序地上交廢品不造成擁擠和混亂,終端上會顯示此時Gordion停降飛船數量以及環繞星球的軌道有多少待降落飛船的相關數據。
在備降的過程中,古鹿祈求翟濼濼講講她與外星人鯰魚頭的戀愛故事,她自然樂於分享,在控製室的座椅上吃著早餐,將甜蜜的奇特網戀說給他們聽。
轉眼時間到了10點多,自動駕駛飛船提醒將要降落,小隊三人各自坐在位置上,係好了安全帶。
今天來交貨的隊伍好像很少,從監控可以看到漸飛漸遠的星球軌道上飛船數量寥寥無幾。
如果航量爆棚,那麼可停靠於公司大樓的的飛船允許三艘共存,每艘飛船可在公司停留兩個小時用來上交廢品與添置物品。
翟濼濼看主顯示屏,上麵有關於這顆星球的介紹:
無陸地,整顆星球皆是海洋,海麵存在持續的風暴。
隨著飛船下降,可見墨黑色的飛船與海洋中央的一片“陸地”越來越近。
“陸地”就是公司大樓的全貌,有一棟百米高的大樓和一塊突出的平地。整體飄流在深不見底的深海海麵。
星球海麵的風暴從不停歇,狂風怒吼,海浪翻滾,暴雨肆虐,像是有一頭野獸在無儘地咆哮。
翟濼濼隊伍的自動駕駛飛船停靠在公司大樓前的平地,三人穿戴好宇航服,開始工作。
翟濼濼來到儲物櫃前,詢問古鹿隊長,要回收哪些廢品。
古鹿說道:“一般是這樣,指標要求多少,就賣多少,剩下的廢品還能留著抵下一次的指標。但是我們的飛船現在少了些設備,也有新成員的加入,就要多賣點,買東西了。”
說罷,他招呼著兩個新人用篷布袋多裝點廢品,跟他去交貨的地方。
船上的物品飛船估值800金額,在沒有增加利潤的情況下賣給老板,也就是賣得800星幣。而今天老板給的回收價格比例為50%,他們會獲得多餘的400星幣。
船尾的艙門打開,翟濼濼跟著古鹿和郜木扛著篷布袋走出飛船,從她的頭盔麵罩看到飛船前的公司大樓是灰色不起眼的百米高水泥牆,靠近地麵有一道長方形的窗口,窗台後是一扇鐵窗。
他們的飛船兩側還停靠了另外兩艘自動駕駛飛船,那兩艘船也出來了船員,同樣張望著他們。
其中一艘船員有人認出了古鹿,通過宇航服自動連接的通訊器跟他打招呼:“喂!阿鹿!”
古鹿樂嗬嗬地騰出一隻手,招手回應:“嘿!阿熊!”
雙方下了飛船就肩並肩走到了一塊兒,結伴去回收窗口。
“我們有兩周沒見了。”稱作阿熊的熊雄跟古鹿一樣的性子,熱情大方,說起話來都透著股親近,“看起來你們收獲不錯啊,這麼多貨物。”
“那是。”古鹿接受了他人的讚賞,笑著說,“你也不賴。”
其他船員跟在他們身後,聽他倆寒暄。
翟濼濼邊走邊觀察公司的環境,原來公司不是寫字樓啊!
整個星球都被風暴掃蕩,唯獨這塊“陸地”無風無雨,隻能在腳板感受到“陸地”被地下的海浪帶動著微微沉浮。
如果有暈船的估計就犯病了。
公司外有風暴的呼號聲,除此之外,翟濼濼還聽到了另外的動靜。
她非常確定,那是某種呼吸聲,像是貓在撒嬌的咕嚕聲,又像是豹子等大型動物休憩的呼吸聲。
太奇怪了。
是哪兒發出來的聲音呢?
等眾人一齊到了回收窗口前,那呼嚕聲越來越大,通過頭盔的傳感器,精準傳達到她耳中。
她頓時斷定,古怪的聲音來自這棟公司大樓裡麵!
“來,你們隊伍先賣吧。”熊雄帶領自己的三位隊員讓開空間,退到一旁。
“這麼客氣?”古鹿驚訝道,“上一次在Tender搶廢品,你可沒這麼客氣。”
那時的他們為了一顆值錢的蜂窩,兩個人像地球街頭搶奪礦泉水瓶的大爺,爭得不可開交。
最後還是古鹿得勝了,抱著蜂窩回飛船,速度飛走了。而熊雄爭搶失敗的原因是他倒黴的被電流蜂纏上了,成群的電流蜂叮得他全身受電,被電到酥麻的他根本顧不及值錢的蜂巢,隻能眼睜睜看著古鹿把蜂窩帶走了,他在星球地表四處逃竄,跑回自己的飛船才沒被電流蜂電暈。
“都是哥們,什麼客氣不客氣的。”人高馬大的熊雄笑著說,“你們先嘛,你們貨物多,扛久了多累。”
古鹿點點頭,招呼翟濼濼和郜木將篷布袋裡的廢品整齊堆放在回收窗口,窗台右側有一塊黃色的按鈴,不知有什麼用處。
他們正一件件擺著,熊雄和三名員工一人拿出一個黃色的喇叭,捏著喇叭尾部的軟球“叭叭叭”地捏出聲,聲音特彆刺耳,一陣接著一陣。
聽到這種動靜,早有經驗的古鹿向翟濼濼和郜木喊道:“不好!快遠離這裡!”
說完迅速抓過兩人的手臂,帶他們趕緊向後撤。
熊雄隊伍的喇叭還在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陸地”開始震動,伴隨著恐怖的野獸嘶吼聲,回收窗台的鐵窗瞬間被一團不明物體擠開。
翟濼濼驚魂未定地在遠處站定,她看見五六根猩紅色的巨大觸手在窗口張牙舞爪,凶狠的架勢似乎要抓住人拖進黑洞洞的鐵窗後麵不可。
觸手每根一米長、粗細如壯碩成年人的腰圍一般,上麵還布滿了一張一合的吸盤,看起來恐怖又惡心。
熊雄見惡作劇捉弄到古鹿他們了,和船員們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古鹿可不覺得好笑,他覺得玩笑有點開過頭了,畢竟隻有他明白這是此公司員工之間的玩笑,但是翟濼濼和郜木是新人,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他們就被大樓裡的怪物拖進去吃掉了。
他朝熊雄吼道:“喂!我的船員都是新手,差一秒就被‘老板’拖走了,有點過分了啊!”
聽他聲音透著慍怒,熊雄本來也隻是想開個玩笑,畢竟有經驗的都知道‘老板’被吵雜的聲音激怒,及時躲開‘老板’的攻擊就行了。
熊雄趕緊招呼船員彎腰道歉:“哎呀,過分了過分了,對不住了哥們。”
他看著古鹿身邊兩位腿軟的員工,一高一矮,便問道:“以前那三個哥們兒呢?”
“死了。”古鹿溫柔地幫翟濼濼和郜木拍著背,“上次來賣貨,被‘老板’吃掉了。”
“啊?”熊雄一行人驚呼,“咋回事兒啊?”
古鹿用平淡的語氣說著:“他們自己貪玩,扛著音響在窗口前跳舞,這不就把‘老板’給招出來了。”
聽完古鹿地話,熊雄他們忍不住笑出聲,甚至憋不住笑拍起了大腿:“哎喲喂,太作死了,有點活該噢,哈哈哈哈哈!”
前隊友的死亡簡直是地獄笑話!
翟濼濼此刻雙腿打顫,不明所以地看著那邊嘻嘻哈哈的人,郜木沒剛才那麼驚慌了,平淡地問古鹿:“那幾根觸手是什麼東西?”
“那就是‘老板’。”古鹿回答道。
“‘老板’是、是觸手怪?”翟濼濼指著公司大樓叫道,“我還以為老板會是一位掌握宇宙最富有的公司的大總裁,沒想到是這麼可怕的……觸手!”
“我們也不知道‘老板’”真正的樣子呢。”古鹿接著說,“彆怕,我們‘老板’還是非常和藹可親的。”
和藹可親嗎?都把你以前的隊友吃掉了啊!
翟濼濼心說。
古鹿幫他們倆拿著篷布袋,往飛船走:“咱們這行,公司裡的新人都有可能會被老員工捉弄一下,沒事就好了。這次你們也算是長見識了,對吧!”
野獸休憩般的呼嚕聲依然從公司大樓傳出來,翟濼濼此刻非常擔憂父親,這公司太可怕了,危險重重啊,根本就是致命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