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清明時節雨紛紛(1 / 1)

清明:清明之日桐始華,又五日田鼠化為鴽,又五日虹始見

今天的課業內容是落款,趙昌夫子難得回來給他們上課,一直提倡寫生的他總不見人影,這會看膚色曬得比上次見他又黑了一個度,給學生們示範的時候,擼起袖子,露出兩隻健壯有力筋道的深麥色胳膊,看起來跟烤鴨沒什麼分彆,真真是健康又有食欲的樣子。

落款其實就是作者署名加蓋章。落款又分“單款”和“雙款”。既署贈與對象名號,又有作者署名的叫“雙款”,隻署作者名的叫“單款”。題獻、題贈、在書畫、禮品等上麵題上贈送人和收受人的姓名年月或詩句跋語。

夫子還提到,寫在書籍,碑帖,字畫等前麵的文字叫做題,寫在後麵的,叫做跋,總稱題跋。

落款的時間,在年份表記上采用的“乾支”記年法。“乾”是“天乾”,“支”是“地支”。所謂“乾支”是天乾地支的簡稱。十天乾就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就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以十天乾與十二地支搭配記年,就成了甲子、乙醜、丙寅……辛酉、壬戌、癸亥,六十年一個循環,俗稱“六十年花甲子”。

包含有:甲子,乙醜,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丙子,丁醜,戊寅,己卯,庚辰……共計60個年。看著夫子一個個入木三分的寫下這一個個年份,最後密密麻麻的寫下一麵牆的字體,不由得短暫的感慨了一下,今年是壬辰年,而她穿越來的時候是陽曆的乙巳年,農曆的甲辰年。龍蛇交替,滄了個海、桑了個田的莫名其妙呆了快一年了。

童子幫夫子換了張紙,夫子又開始不厭其煩的記季節:

舊曆分春、夏、秋、冬四個季節,即舊曆正、二、三月為春季,四、五、六月為夏季,七、八、九月為秋季,十、十一、十二月為冬季。此外,季節還有一些彆稱,如春的彆稱有陽春、芳春、青陽、豔陽、陽中、三春、九春等。夏的彆稱有朱夏、朱明、昊天、長嬴、三夏、九夏。秋的彆口有素秋、金秋、商秋、商節、素商、素節,金天,高商、三秋,九秋,冬的彆稱有寒冬、安寧、玄英、三冬、九冬等。知命手速跟不上眼速,不敢再胡思亂想,拚命的記下這些知識。還是現代社會好,直接複製粘貼或者上網搜索就OK。懷念孫教授,想念孫教授,至少孫教授還知道停頓停頓,劃拉個PPT什麼的;這速度,比孫教授速度還要快。來人啊!把我的錄音筆穿越傳送過來~~~~~~~~~~~~~

幾天的課下來,知命手和胳膊都軟了,握筆的手關節處起了水泡,水泡破了新生肉皮又磨出了血;晚上穠芳心疼的用奶泡了很久才細細的擦拭掉,塗抹上膏脂再柔軟的捏一遍,知命被揉的舒服,昏沉沉的睡去。

次日休沐,崔白幾個人神神秘秘的要外出去玩,長長見識。

知命之前偶然會聽崔白他們幾個說過什麼“羊玉”、“狗玉”的議論,神神秘秘的。

“羊玉不會是羊脂玉的意思吧?”

“無知啊!小老幺。一般精貴的玉器都會連同逝者一起作為陪葬品入土,因常在手腕、脖頸、耳朵等處,與人血肉連接,所以好玉與屍體長年累月的接觸都會有沁。今天去看的是造假術怎麼仿出來這些個沁?用羊血和狗血怎麼偽造出來古玉。

吳炳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後麵感歎:“沁生色,色生光,光生氣,氣生神。集自然之靈氣,借時光之醞釀,自然而生。”

見崔白他們要去看做何婁(假貨)的玉,知命心癢癢也跟著去。來都來了。

一路穿街走巷,知命記不住到底轉了幾個彎,反正赤霄一直在她身後兩米遠,也不怕走丟了。

來到這個平平無奇的小院子,崔白站在院子裡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一個綠睛回回自裡麵出了來把他們迎進去。

進了中廳,綠睛回回帶著一個小仆從忙活了一會兒,琳琅滿目的各式何婁假貨的玉器被擺了上來。看著這一堆花花綠綠,各種顏色紋理的玉器,知命覺得每一件都很精美。她拿起一件通透好看的鐲子,透過光線可以清晰的看到有紅色斑點的玉鐲子,絲毫看不出有什麼問題。

“這個是怎麼做出來的?”

綠睛回回喝了口茶,用不太標準的漢話定神回複:“這個容易,就是稍費時間,挑一隻肥活羊的腿割開,埋入小件玉器,然後用線縫好,幾年以後取出,玉上有血色細絲、紅斑,如同傳世古玉上的紅絲,用此冒充傳世古玉。這種玉,稱為“羊玉”。旁邊小官人手裡那隻手鐲方法差不多,將狗殺死,趁狗血未凝,將玉件放入其腹中,縫好後深埋於地下,多年後取出,則玉件的表麵有血斑和土花,用此法炮製的假古玉稱之為‘狗玉’。”知命和希孟對望一眼,二人一齊默默的放下了兩隻好看的鐲子。

知命喃喃自語道:“說起來這種玉是埋在地下後土壤中的鐵元素或者陪葬品中的鐵質物氧化分解成鐵離子沉澱到玉上才形成的玉種,才這麼好看,血液中鐵離子多,應該也是這個道理。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因為被古屍的鮮血所染才能形成這種玉。”

最後麵一句被綠睛回回聽到,他笑了笑否認了這個說法,“要形成血沁玉,用活血比較有效。而且生產出來的血沁花紋也漂亮。”

“聽起來好殘忍,有沒有不那麼殘忍的手法?”

“有啊!雞骨白法、陳墨黑法、牛毛紋法此類種種,隻是麻煩了些。比方這沁,也可以用豬血與黃土和成泥,放在大缸中,然後將玉埋在裡麵,時間一久,玉上就有土噬、黃土鏽、血沁痕跡。再比如將仿古玉放在火中燒之,溫度變熱時取出,抹上血竭放涼後再燒,再抹,如此反複,直至顏色沁入玉中。或用血竭、紫草、透骨草各數兩,和玉一起放入罐內,罐中加水後煮之,幾天以後顏色就沁入玉中。隻是這種玉的表麵會有浮光,必須用錯草將玉的表麵錯去一層,再塗上川白蠟,把玩數日,才與古玉帶血沁者相似。又或者用血竭,蜜陀僧,硇砂和在一起研成細末,放在罐內,再放滿脂油,靠在火旁。另把玉器放在杏乾水裡煮幾小時,撈出後放在油罐內,用微火煮,幾十天以後,顏色沁入玉內,再抹去浮光,上一層川白蠟,就成功了。”

難為他荒腔走板的漢話解釋了這麼繁瑣的作偽流程,這些古法不免麻煩,但也獲利頗豐,尤其走西域去的行貨,利潤頗為可觀。

“那您這裡還有些玉看著古樸非常,是不是真假摻雜著賣呀?”易元吉問。

“那倒不是,這裡全是何婁貨,真家夥小店可沒有那麼實力。這些玉看著老舊,有些年頭,也是用了辦法,比如這個。”

綠睛回回拿起一塊玉玨:“這個玉玨就是丟到糞缸裡去,時間長了糞尿腐蝕、風吹雨打就像古玉了,誒!這個是一對兒,另外一個在崔官人那裡。”

認真聽講的人群,紛紛點頭表示學到了並同時轉頭看向崔白,而人群後麵那個走神開小差的崔白因好奇這玉玨冰涼異常,正在悄悄舔那玉,聽到此刻一時間石化了。

“我這裡還有好多這種便宜貨,足以以假亂真,你們可以拿回去戴著玩。回頭記得多幫我介紹客人來。”綠睛回回倒是大方,他的主業還兼賣礦石顏色,知道這些學生們以後若是成名了,少不了過來購買顏色,提前暖一暖未來的市場。

易元吉、阿厚、丁陽等人都各自拿了一塊回去玩。崔白默默收起了沾了他口水的那塊玉,一斂平時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