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他們倆就是李先生的弟子。”亦瑤笑眯眯的伸手指著蕭若風和百裡東君,“還有,這位是雨生魔的弟子。”
“哈哈哈,都是老熟人啊。”蘇先生朗聲長笑。
亦瑤給幾人都添上了茶。
“你師父怎麼樣?”隻見蘇先生對著葉鼎之問道。
葉鼎之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是問自己,急忙開口回道:“師父他老人家身體還好。”
蘇先生點了點頭,“你師父啊,一輩子爭強好勝,打不過李先生就去練那魔仙劍,那功法傷人傷己,你有空了多勸勸他,爭那虛名做什麼,還不如瀟灑江湖。”
葉鼎之聞言苦笑,他要是能勸得了就好了。
“至於李先生嘛.....是不是知道我要來,所以他不來啊。”蘇先生又看向蕭若風。
蕭若風點了點頭,“先生說的是,師父他確實不來參加婚禮。”
亦瑤心中明白,師兄和李先生就是那種不在身邊會常念著,但是讓兩人見麵嘛,又會吵的不可開交的那種,兩個人都一樣讓人頭疼。
“師兄,你怎麼不問問我啊。”亦瑤笑道。
“你?”蘇先生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我看你好得很,上次忽入神遊,回來一趟我也沒見你問我兩句。”
呃,亦瑤反思了一下,她沒有問嗎。
百裡東君和葉鼎之聽到這話心中一震,這姑奶奶的境界已經到神遊了嗎。
亦瑤撇嘴,對著那兩人開口:“隻是一瞬而已,彆驚訝,你們還有時間超過我。”說著挑眉得意一笑。
蕭若風也笑了,望向她的眼神,滿是柔情。
幾人又隨意閒聊了會,亦瑤抬頭看了眼天色,站起身說道:“天色不早了,今天心情好,我親自下廚,你們先聊。”說著人就走了。
蕭若風心一顫,剛想阻止,就看見人已經走遠了。
“可以啊你,小師兄,她什麼時候會做飯的。”百裡東君打趣道。
蕭若風苦笑,一會你吃的時候就知道了。
蘇先生也眼神玩味,想當初在山上都是他做飯的,這一轉眼,不僅學會了做飯,還要嫁人了,頓時心中無限感慨。
蕭若風低頭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看向身旁坐著的人,沉聲開口:“蘇先生,若風有一不情之請,還請先生解惑。”
蘇先生挑了挑眉,“你說。”
“亦瑤之前身上一直有傷在身,又被大監濁清打傷,太醫說傷及隱脈,可她醒過來之後卻無事,反而境界更上一層樓。亦瑤說是因為她重塑過經脈,若風想知道,這隱脈也能重塑嗎,日後會不會留有什麼後遺症?”
不得不說,蕭若風的一顆心真的全在亦瑤身上,而百裡東君和葉鼎之聽見蕭若風的問話,也都正了正神色。
蘇先生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會,濁清那一掌助她融合了體內的內力,虛懷功,不過爾爾。隻要她融合了內力,那之前受的傷自然會好的,至於重塑經脈,你確定你想知道?”
蕭若風聽出了蘇先生語氣中的意有所指,其實這幾個月他也曾旁敲側擊的問過亦瑤,當初那麼嚴重的傷到底是怎麼治好的。可亦瑤總是笑眯眯的告訴他,是因為師父用內力替她重塑了經脈,可到底怎麼重塑的,閉口不提。
蕭若風點了點頭,他想知道。
蘇先生輕笑出聲,語氣似有懷念,“她啊,我當年從唐門把她帶走的時候,全身經脈儘斷,肋骨也斷了幾根,那一路上我一直用真氣護住她的心脈,不然還撐不到昆侖山,就要斷氣了。後來,終於堅持到了山上,師父用了上百種靈丹妙藥給她續命,接續斷骨,她之前跟著唐七練的那些唐門內功心法也全都廢了。如果僥幸能活下來,也隻是廢人一個,與其當個廢人,還不如冒險一把,所以師父用內力強行灌注她體內,真氣遊走她全身經脈。”
蕭若風和百裡東君等三人聽得認真,蘇先生卻突然話鋒一轉,“隻不過,一個才十歲的小女孩,縱使心誌再堅韌,哪能受得了那種疼痛啊。”
蕭若風握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
“承受本不屬於自己身體的外部力量,已經讓她的身體到極限了,再加上真氣遊走經脈,會像有千萬根鋼針無時無刻在刺穿她的骨縫。如果能挺過去,站起來,後續才可以繼續治,若是挺不過去......”蘇先生長歎一口氣,還是挺過來了啊。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日日呻吟,夜裡時不時的慘叫,嘖嘖嘖,那叫聲真讓人心生不忍啊。我還記得有一次我終於忍受不了,推門進去問她,要不要給她一個痛快,她沉默半晌,搖了搖頭。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發出過一聲慘叫。三個月後,她站起來了,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挺過來。”
百裡東君和葉鼎之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滿是憐惜。
而蕭若風呢,蕭若風聽到這些在想什麼。
蕭若風此刻心像破了一個大洞,灌滿了無儘的心酸,滿是酸澀難忍,他的姑娘,那個總是一臉笑意,明媚陽光的姑娘,原來在他不在的那些日子,吃了這麼多的苦,可她卻閉口不提。
蘇先生看著蕭若風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事,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寒疾?”
蕭若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最終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之後,那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啊,看得我可頭疼了,小小年紀,心中充滿仇恨可怎麼是好啊。直到她拜師那日,師父問她想學什麼,把我們的武學一一給她展示了一遍,可你們猜,她說她想學什麼?”
“劍法?”百裡東君弱弱的開口,想起亦瑤之前對戰雨生魔時用的劍法。
蘇先生搖了搖頭,眼睛卻看向蕭若風,沉聲說道:“她說,她要學醫,學治寒疾。”
蕭若風眼眶突然泛紅,也不顧失禮與否,猛然站起身,背對著眾人。百裡東君見狀想安慰幾句,被身旁的葉鼎之按住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自己平複心緒。
“那先生,她既然學醫了,怎麼如今實力......”葉鼎之疑惑,江湖上沒聽說哪個學醫的武功還這麼高,即使是藥王辛百草,也武功平平。
“隻是寒疾而已,亦瑤聰明,天賦又高,重塑經脈後,習武的天分用一日千裡來形容也不過分。更何況,師父那個偏心鬼,還給了她五十年的內力,實力雖不能睥睨天下,但也沒有人能殺她。我呢,就負責讓她那雙滿是仇恨的眼睛,重新變得張揚恣意。”蘇先生笑了笑。
百裡東君和葉鼎之回想了一下初見亦瑤時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心中不禁對這位先生充滿敬佩,畢竟那姑娘的脾氣,如果執意報仇,恐怕這天啟城裡都翻天了。
蕭若風收斂了情緒,深吸了幾口氣,轉身對著蘇先生鄭重的躬身行了個大禮,“若風,多謝先生。”
百裡東君和葉鼎之見狀,也站起身對著蘇先生行了一禮。
蘇先生一笑,見他這麼快就平複了心緒,心中暗自點頭,“若風,關於她忘記你這事,跟她的命格有關。亦瑤命格特殊,命中有一死劫,我和師父想辦法化去了她的劫數,卻讓她忘記了你,你見諒。”
幾人心中震驚,剛才蘇先生不是說他不知道麼。
“人們常說命運命運,這運勢可變,命中卻是注定,人呐,往往被這命格裹挾,身不由己。她受了我們昆侖山的機緣,普天之下僅她一人,你們這段感情若是一帆風順,若風,你知道的,她下山後會做什麼。”蘇先生看著蕭若風說道。
蕭若風眸中深思,半晌後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蘇先生看他點頭,笑意更深,不愧是李先生最優秀的弟子。
“不過你和亦瑤,確實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以後定當攜手白頭。”
蕭若風聞言笑了笑,他和亦瑤此生都不會再分開。
蘇先生心想,你們兩個人命中的死劫都已破了,以後就全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隨即笑眯眯地招呼幾人坐下,站著不累嗎。
幾人剛坐下,就有侍女過來請他們去用膳,說王妃已經做好飯了,不知道是不是百裡東君的錯覺,他感覺那侍女聲音有點顫抖。
蘇先生已經先跟著侍女走了,落後的三人,互相看了看,蕭若風給他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在亦瑤麵前提這件事,她不想讓人知道,那他們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