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大監(1 / 1)

天啟皇宮。

一處僻靜的小屋。

屋頂有紫煙冒出,紫氣原本為貴,有帝王、聖人之象,可那紫煙卻毫無恢弘之感,反而帶著幾分詭異之氣。

不過那紫煙很快就縹緲無蹤了,屋外候著一名穿著黃衣的中年男子,麵白無須,眼神中偷著幾分陰冷,他見到那紫煙消失了,才輕輕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屋中的坐榻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紫衣蟒袍,皮膚比起年輕女子來說還更要細膩幾分,一雙眸子驀然睜開,帶著幾分妖邪和狠厲。

“大監!”黃衣男子急忙走上前。

“你今日來找我是何事?”濁清大監抬眉道。

黃衣男子湊過去說道:“有一個人想見你。”

濁清大監望著門外:“他已經來了?”

“是。”黃衣男子點頭。

“你覺得他的勝算大嗎?”濁清大監低頭笑了笑。

黃衣男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論身世來說,他的希望如今是最大的。”

“如果他的希望是最大的,就不會來找我了。”濁清大監依然淡淡地笑著,“他的才能不如景玉王,更不如那個還不願意稱王的琅琊王,一個身世罷了。如今的皇帝大人,曾經的身世很好嗎?”

“是是是。”黃衣男子冷汗直流,連連稱是。

“可是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受我們的掌控啊。”濁清大監仰起頭,“誰能馴服那個琅琊王殿下?李先生,可我並不是李先生。我們要尋的可不是明君啊。”

黃衣男子一愣:“大監的意思?”

“昏君豈不是更好。”濁清大監大笑道,“讓他進來!”

黃衣男子點了點頭,走出屋外,一直走到了院子之外,那裡一頂金頂的轎子正停在那裡,轎子上繡著神鳥大風的圖案,這是隻有蕭氏皇族才能使用的圖案。穿著青衫的男子從轎子上走了下來,他的心中有些不悅,畢竟很少有人能有資格讓他等那麼久。

“青王殿下。”黃衣男子低聲喚道。

“怎麼了?濁洛公公?”青王微微皺眉。

被稱作濁洛公公的黃衣男子歎了口氣:“一會兒青王殿下見到大監的時候,可不能這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啊。”

青王心中一怒,但隨後長舒了一口氣,眉頭漸漸舒展開來,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掌冊監大人,這樣子如何?”

濁洛公公轉過身,想著大監說的“昏君”,忍不住笑了笑:“青王殿下,隨我來吧。”

青王殿下隨著濁洛公公往裡走去,他在宮中住了很多年,卻還是第一次來大監濁清的住處。大監濁清從小就做太安帝的伴讀,更是曾經隨太安帝一起出征過,地位在宮中非比尋常,可所住的宮殿卻處於宮中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方,又破又小,他對外稱自己喜靜,但宮裡卻有著各種各樣的傳言,最玄乎的一個就是說濁清大監在練一門邪功,邪功需要童子之血,所以經常有人能在此處聽到嬰兒的啼哭聲……

青王感覺周圍涼颼颼,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屋內有些昏暗,濁清大監坐在坐榻之上,看到青王進來,並沒有下跪行禮的意思。這是太安帝對他的特赦,見帝王都可以不跪,更何況是一個王爺。

“青王殿下忽然造訪,所為何事?”濁清大監側首道。

青王殿下清了清嗓子,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說道:“蕭若風,他要入府了。”

濁清大監聲音淡淡:“他的婚期已定,成親之後自然是要入府的。”

青王殿下微微有些著急:“他一入府,就是名正言順的琅琊王了,再加上陸斯年那個老狐狸,屆時景玉王和琅琊王他們兩兄弟的氣焰不是更盛了?”

濁清大監聽到青王提起陸斯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陸斯年妻子死於自己麵前,都能忍氣吞聲這麼多年,現在能成什麼氣候?”

“那他那個女兒呢,當年淑妃的事......”青王越想越怕,繼續道:“再這樣下去,到時候立儲,哪還有我的份!”

濁洛公公在一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道:不是讓你態度好一點了嗎!

但是濁清大監卻似乎不在意,“一個小姑娘而已,小小年紀,不足為懼。”

青王見狀還想再說什麼,濁清大監卻幽幽的反問:“你當年到底是怎麼當上青王的?”

“因為……”青王咬了咬牙,“因為我查處葉氏謀亂有功!”

“哈哈哈哈哈哈。”濁清大監忽然大笑起來,笑得青王頭皮發麻,笑得濁洛公公起了一身的冷汗。

“好一個查處謀亂有功。”濁清大監一拍大腿,“那還有一件大功勳,你要不要!有了這件功勳,我保那立儲卷軸之上,寫著你的名字。”

濁清大監卻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著門外的方向:“這一次你的功勳,在西麵。”

青王雖然算不上絕世之才,但絕對不愚笨,瞬間明了濁清大監所說的西麵的功勳是什麼意思,他臉色凝重:“如果失敗了,我必死無疑。”

濁清大監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當不了皇帝,也是必死無疑。或者你可以學一學你的承德皇叔,裝瘋賣傻一輩子,或許蕭若瑾蕭若風兩兄弟心一軟,就不殺你了。”

青王臉色陰晴不定,思索良久,仿佛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他咬了咬牙:“謝大監指路。”

“去吧。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需要至少半年的謀劃,我等你的消息。”濁清大監微微抬手,示意濁洛送客。

青王長籲了一口氣,“我明白了。”隨即站起身,跟著濁洛公公一同往屋外走去。

濁洛公公送走青王後,回到屋內看向一直在榻上沒有起身的大監,微微俯身點了點頭。

“濁心呢?”大監隨口問道。

濁洛公公一愣,自從當年顧既清死了之後,濁心再也沒有踏出過他的小院一步,陛下看在大監的麵子上也放任自流。怎麼今日突然提起,是因為青王提到了陸斯年嗎。

“還是老樣子。”濁洛想明白了之後低聲回道。

“哼,廢物!”濁清大監突然起身,倒把濁洛公公嚇了一跳,但也不敢再說什麼。

天啟城,稷下學堂。

陽光透過樹梢,灑在了一處幽靜的小院中。在院子的一角,有一張精致的躺椅,有一女子正躺在上麵,享受著午後的寧靜。女子麵容恬淡,呼吸平穩,顯然進入了深深的夢鄉。

不遠處,蕭若風在石桌前,手中拿著一卷公文,正在專注地處理著公務。

他的目光不時地從公文上移開,投向躺椅上的女子。

看著她眼角下淡淡的青黑,眉頭微蹙,易文君和兄長的婚期臨近,她是不是在......

罷了,她不說,他便不問。

陽光在亦瑤的臉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似乎在夢中也能感受到這溫暖的陽光。她的發絲隨著微風輕輕飄動,有幾縷拂過她的臉龐,為她增添了幾分柔美。

蕭若風此刻也不想看手裡的公文了,好不容易她來一趟,他隻想看她。

“風風,恭喜啊,今年的百曉堂良玉榜你又是首甲。”忽然雷夢殺的大嗓門從門外傳來。

蕭若風抬頭看去,雷夢殺和柳月幾人正推門而入。他又看向躺椅上的女子,女子眉頭皺起,眼睫輕顫,好似要醒了。

雷夢殺幾人進來也一愣,這姑娘還真是在哪都能睡著,不過還是放低了聲音說話。

“嘖嘖,這是......”雷夢殺邊說邊朝著躺椅上的那姑娘看去。

蕭若風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柳月幾人見狀也都識趣的沒有開口。

“不過風風啊,你已經良玉榜首甲好幾年了,是不是也該把機會讓給年輕人了。”雷夢殺笑道。

“明年應該不會有我了。”蕭若風也笑了,等成親之後正式入府,接受琅琊王的稱號,百曉堂便不會再把他列入榜單。

百曉堂的榜單向來隻評定江湖人,不涉朝堂。

“今年上良玉榜的人我倒不稀奇,就是這二甲,南訣刀客,澹台破,是誰啊?從來沒聽說過,一躍就成了良玉榜二甲。”雷夢殺疑惑。

柳月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江湖之大,人才輩出,你還能都認識?”

“也是。”雷夢殺點了點頭。

還在睡夢中的亦瑤好像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很吵,她有些不忿,又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澹台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