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之國,錦城。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草樹雲山如錦繡,秦間得及此間無。"坐在馬車上的男子遠遠望著錦城的方向,朗聲道。
“想不到,風光霽月的風華公子還會吟詩?”馬車內傳來一女子的笑聲。
剛剛吟詩的男子笑而不語。
馬車停在了山腰之上,恰好能望見整個繁華的錦城,從上往下看,繁華程度與天啟城相比,似乎都沒有遜色太多。
馬車上的這一男一女,正是從天啟城出來的蕭若風和亦瑤。兩人一路行至錦城,這一路慢悠悠的,倒像是出來遊山玩水的,亦瑤看向馬車外的男子,她這一路刻意放緩路程,就是想讓蕭若風多看看世間美景,江湖之大,遠比天啟城有意思多了。
蕭若風也知她所想,心中暫時放下了天啟城中的事物。
“我聽說,江湖傳聞,遇到姓唐的能躲多遠躲多遠,能繞一座城就繞一座城走。”蕭若風手持馬鞭,微微一笑。
“才沒有!都是亂說!”亦瑤氣急。
男子輕笑,一甩馬鞭,進城。
唐門。
方方正正兩個字,隸書所寫,掛於大門之上。
這扇大門,則至少有三丈寬,五丈高,紅漆所塗,威嚴壯麗。
而兩旁的院牆,延綿出幾十丈之外,而院之長,亦是一眼望去,無可見頭。
唐門雖在江湖上以隱匿著稱,但是這處宅院卻絕不低調,甚至有些囂張,這絕不是一處大宅院所能形容的……而是一個家族,一座錦城裡麵的城中城。
“唐門這宅院......可比天啟城任何一座王孫貴族的府邸都要大。”饒是蕭若風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感慨道。
身旁的姑娘聞言,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們可是江湖世家,哪是天啟城那些廢物能比的。
不過這人,怎麼還突然換了身衣服。一身明黃衣衫,袖口處鑲袖金線祥雲,腰間朱紅白玉腰帶,氣質優雅,氣度逼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來提親呢。
蕭若風覺察到亦瑤打量她的眼神,那眼神明晃晃的,掩唇輕咳一聲。
亦瑤輕哼一聲,看向前方,心裡感慨很久沒有回來了。
唐門守門的弟子有四名,左右各兩個,個個氣宇軒昂,站得筆直。
“大小姐,您回來了。”兩名守門的弟子迅速小跑到亦瑤麵前恭敬行禮。
“嗯。七叔回來了嗎?”亦瑤隨口問道。
“回來了,老太爺和七長老他們都在水榭閣。”一名弟子恭敬回道。
亦瑤點了點頭,拉起蕭若風的手一起進去了,兩名弟子對視一眼,隨後一人已經小跑先行一步進去通報了。
蕭若風緊握她的手,還想說什麼,看到亦瑤一臉嚴肅的開口:“一會跟我進去後,一定要記住三點,不要隨意觸碰裡麵的任何事物;不要隨意走動;不要隨意吃喝。記住了嗎,一定要跟緊我。”
“嗯。”蕭若風毫不猶豫的點點頭,他自然知道唐門的危險,天下沒有誰想來唐門做客。
亦瑤看他乖巧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真乖。”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入唐門內部了,除了固定的地方有值守的弟子外,還有時不時的幾組弟子在來回巡邏。
那些弟子看見亦瑤後,整齊劃一,不卑不亢的向她行禮,“大小姐!”
亦瑤帶著蕭若風走後,他們才直起身子,做自己的事。
蕭若風仔細打量了那些弟子,心中也暗暗讚歎,不愧是江湖三大世家唐門。他之前跟隨雷夢殺去過一次雷家堡,還有劍心塚,他們的弟子都不如唐門這些弟子嚴肅冷峻。
水榭閣外,有一黑衣人正在等候。
蕭若風跟著亦瑤走了大約一柱香的時辰,才走到水榭閣。
這一柱香的時辰讓蕭若風大開眼界,這一路,寂靜雅致的園林,芳香撲鼻的花海,裝潢精美的亭台樓閣,華麗寬敞的長廊......
兩人轉過長廊,看著麵前的三層樓閣,還有底層門口站著的那個人。亦瑤眼睛一亮,鬆開蕭若風的手,快步上前猛地抱住了那個人,“七叔!”
蕭若風也一驚,唐門唐七,他曾在天啟城中見過一麵,後來在唐門地界也是他跟自己說,亦瑤被人帶走治傷,讓他回天啟耐心等待。亦瑤回唐門後也是唐七傳信給他,說起來,這位七長老對他還挺不錯。
“瑤兒回來啦。”唐七滿臉笑意。
亦瑤放開七叔,抬眼打量麵前這個從小教導她長大的人,眼眶微微一紅。
“好啦,都這麼大了,還哭鼻子。”唐七搖頭笑道。
“七叔,這是蕭若風。”她急忙拉過蕭若風開口說道。
“認識的,見過。”唐七朝他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蕭若風立馬抱拳行禮:“唐七長老!”
“行了,你爺爺還在裡麵等你們。”唐七說著就領著兩人上了閣樓。
水榭閣內。
一個手拿煙杆的老人悠哉悠哉地抽了口煙,身旁坐著的另一人,身穿一身金衣,此刻也滿臉笑意。
兩人跟著唐七上到二樓,亦瑤立馬規規矩矩,甜甜一笑:“爺爺,靈皇叔叔。”
蕭若風渾身一震,看向椅子上坐著的兩人,這老人就是如今赫赫有名的唐門實際掌權人唐老太爺,身旁的金衣中年男子就是唐門的代門主唐靈皇。
急忙躬身行禮:“唐老太爺,唐門主。”
“嗬嗬,九皇子不必多禮。”唐老太爺淡淡一笑。
唐老太爺和唐靈皇,唐七幾人自然知道蕭若風的真正身份,不然也不會同意那紙婚約。
蕭若風此刻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竟然有點緊張。開玩笑,誰被唐門的三位位高權重的人盯著都會緊張的吧。他抬眼給了身旁的人一個眼神。
亦瑤會意,立馬開口,“爺爺!我們一路從天啟趕過來,都不能坐下喝杯茶嗎?”
唐老太爺無奈的瞪了孫女一眼,之前是誰鬨著取消婚約,說不要嫁入皇家,這麼快就變了。
“瑤兒,你先出去,爺爺有話同九皇子說。”唐老太爺開口。
“爺爺。”
“出去!”唐老太爺語氣突然嚴肅。
呃,亦瑤立馬給了蕭若風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乖乖出去了。
蕭若風心中苦笑,這姑娘,又立馬正了正身子。
亦瑤在水榭閣外,百無聊賴的等著,她為什麼不偷聽呢,因為她不敢。
到底有什麼好說的,她一年多沒回來了,回來也不先關心關心她,反而把蕭若風留裡麵,真是的,心裡憤憤不平。
等了大概快一個時辰,她都要懷疑爺爺是不是把蕭若風扣下了,嗯,不會,好歹是皇子。
要不要先去找憐月師兄呢,她還在思考,就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抬頭看去,蕭若風,七叔還有靈皇叔叔一起下來了。
她仔細看蕭若風的神色,嗯,沒有異常,看來爺爺沒有為難他。
“瑤兒,天啟城好玩嗎?”唐靈皇笑著看著自己的侄女。
“好玩!”她還真思考了一下。
“你啊,也彆老讓我們給你辦事,有空了多回來看看我們,彆隻知道送賬單回來。”唐七笑著吐槽。
“哎呀,知道啦!”亦瑤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回來的正好,明日試毒大會,你們先回去休息吧。”唐靈皇說著已經和唐七走遠了。
等等,她還沒問,為什麼突然要辦試毒大會啊。
她轉頭看向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蕭若風,蕭若風也滿臉含笑的看著她,嗯?這人怎麼一臉春風得意,到底在裡麵說什麼了。
蕭若風看著她一臉疑惑的表情,想起剛才唐老太爺答應他的事,心中更舒暢了,不過,還不能跟她說。伸手摟住了她的腰,親了親她的發絲,輕笑開口:“唐大小姐,不帶我去參觀參觀嗎?”
切,不說算了,她也沒那麼想知道。
“好啊,跟緊我。”亦瑤笑眯眯的拉住了蕭若風的手。
兩人經過一處僻靜的小院時,隱約聽到打鬥的聲音,嗯?有人擅闖唐門?
亦瑤看了蕭若風一眼,拉著他直接躍進了旁邊的院牆之上,待看清院中持劍對立的兩人,都心中一驚。
那個手拿三尺長劍的年輕人,不正是不久前跟著李先生去遊曆天下的百裡東君麼。
蕭若風用眼神詢問另一人是誰,亦瑤輕聲開口:“唐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