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樓小築。
兩輛學堂的馬車和一頂華美的轎輦停在了碉樓小築門口,上麵陸續下來的人湊在一起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北離八公子,灼墨公子雷夢殺,柳月公子柳月,墨塵公子墨曉黑,清歌公子洛軒,風華公子蕭若風,百裡東君在天啟城的幾位師兄全都來了。還有一名紫衣美人落了半步跟在柳月公子身邊,正是這一次學堂大考被柳月公子收為徒弟的尹落霞。
俊男美女走在一起,養眼級了,人群中更是爆發了激烈的歡呼。
人群之後還有個背著書箱的少年讀書郎,神色淡然,手中還捧著一本看了一半的書。
“這位是?”已經做好對決準備的謝師上前打招呼,瞥了一眼少年讀書郎。
“卿相公子謝宣。”雷夢殺笑著答道。
“原來是卿相公子!久仰大名!”謝師一驚,急忙行禮。
謝宣收了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謝師好。”
亦瑤撇了撇嘴,真高調!
蕭若風一進門就看見了靠在二樓邊神色溫柔的姑娘,登時心中一暖,“我們先去樓上坐著吧。”他向前走去,眼角往樓上微微一瞥,與青王的目光交彙。
謝師急忙對蕭若風說道:“小先生,上次與你說的事?”
蕭若風一笑:“你不怕我徇私?”
謝師搖頭:“學堂小先生,可比學堂李先生,更值得信任啊。”
蕭若風轉頭:“一會兒喊我便是。”
“怎麼自己單獨來了?我還安排了人去陸府接你。”蕭若風上樓環過亦瑤的腰。在滿座打量窺伺的目光中把人帶到了二樓最大的包廂,也是視野最好的包廂。
“不用,我提前來見見一位老相識。”亦瑤任蕭若風帶著自己落座,盈盈一笑。
“老相識?”蕭若風疑惑。就見這姑娘眼睛往青王那方向一瞥,他心下了然。
緊跟著北離八公子,天啟城內其他一些自負風流的世家公子們也慢慢地湧入了雕樓小築,很快就將雕樓小築擠得滿滿當當,隻留下那兩張桌子空著,供他們比試之用。
幾人在包廂落座之後,很快小二就送上了酒和點心,“幾位公子慢用。”
亦瑤抬眼看向身邊落座的人,都是熟人。隻有尹落霞自學堂大考後她再沒有見過,聽說是搬到柳月府去學習武功了,當下朝她打招呼:“落霞姑娘,許久不見了。”
尹落霞心中也一驚,這姑娘大考那晚給她的印象太深刻了,沒想到今日一見全然不似那晚的狼狽樣子,判若兩人。也急忙抱拳回道:“亦瑤姑娘。”
她又打量了一圈,沒有發現今天的主角,轉頭問蕭若風:“百裡東君呢?”
蕭若風也不知道,轉頭看向謝宣,謝宣低頭看著書:“我出來的時候,百裡東君還在裡麵待著。我和司空長風說了,時間一到,就踹門而入,就算酒沒有釀好,也要把他扛過來。大丈夫頂天立地,自己立下的對決,就算是認輸也要親自來認輸。”
“東君才不會認輸。”亦瑤想起之前喝過東君的酒,不比秋露白差。
蕭若風笑著斟了一杯酒推到她麵前,“反正不會輸就對了。”
聞言亦瑤遞給他一個得意的眼神。
碉樓小築一樓已經擺好了兩張比試桌,在兩張比試桌之後放著三把柳木椅子,已經有兩人坐在了那裡。
其中一人須發皆白,老態龍鐘,乃是天啟城輩分最老的釀酒師,姓荀,姓名早已經被人遺忘,綽號“酒鐘”。如今已年過八旬,就連謝師在他麵前,都得尊稱一位荀師傅。而另一位,則是穿著一身白衣秀美如畫的年輕女子,她並不會釀酒,卻很會品酒,最擅長以酒作詩,也是雕樓小築此次特地請來評判的。女子名月牙,當她品到一味美酒時就會盈盈一笑,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就會彎成了月牙形狀。而另一張凳子,則還空著,不知何人才有資格坐在那裡。
蕭若風看向身旁的姑娘時不時向下看去,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放心吧,東君肯定會來的。”
嗯?她沒在找東君啊。忽然亦瑤掙開了被蕭若風握緊的手,向下打招呼,“霜霜,這裡。”
眾人都一愣,她在給誰打招呼?
很快二樓台階處走上來一個身穿紫色長裙的姑娘,麵容姣好,滿臉笑意,臉頰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很討喜,一臉人畜無害的長相。
紫衣姑娘快步走到包廂內,環視四周,心中對於在坐的人的身份有了猜測。抱拳行禮道:“唐門,唐聽霜,見過北離八公子。”
眾人又嚇了一跳,竟然是唐門的人。
亦瑤沒管在坐的人的心思,起身把人拉到了自己身邊落座,“霜霜,你今日來的真是巧,碉樓小築的秋露白一月隻出一日,一日隻出一個時辰,讓你趕上了。還有東君的酒,也是人間少有。”
唐聽霜笑道,“那可真是巧了。”
隻有柳月公子打量了這姑娘半晌,手中扇子一合,意味深長的開口道:“唐門這一代的年輕弟子,當真個個優秀。”
雷夢殺聽見這話不滿道:“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們雷門很差嗎?”
眾人都笑了,隻有亦瑤笑眯眯看向柳月,“柳月公子好眼力。”
蕭若風此時也在笑,隻是心中卻在沉思,亦瑤她,讓唐門的人來天啟要做什麼。
九壇酒在此時被雕樓小築的武夫們搬了上來,放在了一張長桌上,謝師走到旁邊,朗聲道:“本月雕樓小築秋露白,已在此。”
亦瑤聞言眼睛一亮。
“李先生那弟子,是不是怕了,不敢來了?”旁邊有人小聲道。
“小聲點,八公子就坐在樓上,可彆被他們聽到了。”有人提醒道。
謝師看了眼樓上眾人,長籲了一口氣:“傳話到學堂,半個時辰後,人若未到,便算他認輸了。”
碉樓小築內,眾人都在耐心等著。
“霜霜,事情辦妥了嗎?”亦瑤想起正事。
“辦妥了。”
“受傷了嗎。”她一臉關切的看向身旁的姑娘。
“沒有,我收到你的信就趕來天啟城了,那個人是七長老親自去處理的,已經死了,放心吧。”唐聽霜笑著回她。
“這樣啊,有七叔親自出馬,我可放心了,那七叔呢,回唐門了嗎?”
“沒有,七長老去藥王穀了。”唐聽霜想起什麼,看向亦瑤的眼神多了抹擔憂。
這兩個人說話,也沒有刻意放低聲音,所以在坐的眾人都聽見了。雷夢殺更是一臉詫異,殺誰需要唐七親自出馬,蕭若風也疑惑不解,拉了拉她的手。
亦瑤看眾人都好奇的盯著她,想了想,用手指沾了杯中的酒,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名字。蕭若風最先看見,倒吸一口涼氣。
諸葛雲!
那個在學堂大考殺了多名考生的天外天的雙生兄弟,李先生做主殺了一個,放了一個,現在看來放走的那個也被......
眾人看向這姑娘的眼神又變了,有仇必報啊這是,果然不能得罪女人。
反而是蕭若風一臉寵溺,毫不在意她殺了諸葛雲。唐聽霜注意到這人的眼神,一臉曖昧不明的打量他們倆,一雙眼珠子轉來轉去,看的蕭若風臉一紅。
“行了,彆看他了。”亦瑤護犢子似的打斷了唐聽霜的眼神。
“對了,給。”唐聽霜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疊銀票。
銀票?
眾人不解。
但是亦瑤看見銀票,兩眼瞬間發直,一把從唐聽霜手中拿了過來。
嗬,出息!唐聽霜無奈的搖了搖頭。
亦瑤覺察到她被鄙視了,不滿開口:“霜霜,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幾年我是真的沒錢!我又不能去偷去搶!”
“你少來,你走的時候,唐門內院丟了好幾件價值連城的東西,不是你偷的誰偷的?”
普天之下,能在唐門內院避開所有的機關暗器,猶如無人之境的人,隻有亦瑤。
“我拿自己家的東西,怎麼能叫偷?再說了,你們個個防我跟防賊一樣,就不怕我在外麵餓死嗎?”
唐聽霜聞言大笑出聲,你會餓死在外麵,她把唐字倒過來寫。
亦瑤也太可愛了,伸手揉了揉她額頭,“好啦,老太爺說了,既然你的婚期已定,那恢複你的銀錢,以後你的所有賬單都可以送往唐門,彙通錢莊任你支取。”
“真的?”亦瑤疑惑,她這次還沒服軟呢。
唐聽霜點頭,真的,又意味深長地看了蕭若風一眼。
蕭若風和雷夢殺等人這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窮,原來唐門斷了她的財源。
蕭若風看著身旁一臉開心的姑娘,突然很想抱抱她,告訴她自己也有錢啊,不過眾目睽睽之下,還是算了。
還是雷夢殺不合時宜的開口:“呃,這位唐姑娘,為什麼......”
知道他想問什麼,唐聽霜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儘,笑著開口:“因為我們大小姐那些年自稱看上了彆的男人,非得鬨著要取消婚約,把人搶回家,鬨得整個唐門都不得安寧,老太爺不勝其煩,把她踢出去闖蕩江湖了。順便下令唐門上下不許給她一文錢。”
“噗。”蕭若風剛喝的酒一口全噴出來了,原來是因為他。
亦瑤也悻悻一笑,伸手捂住了唐聽霜的嘴。
原來是這樣,眾人一臉打趣的看著他們兩個,亦瑤絲毫沒有害羞,怒瞪了回去。
蕭若風此時胸腔中滿是柔情,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