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陸府的路上,她還在想什麼時候把這簪子給蕭若風,就聽到好像有人在叫她。
她看向前方,百裡東君和雷夢殺正含笑看著她,身旁還有一人,那是一名浪客,頭發隨意地用一根稻草綁著,隻是神情看著有些不高興,看見她時也愣了一下。
“司空兄弟,好久不見了。”亦瑤微笑打招呼。
司空長風,那個她在柴桑城遇見的少年槍客,他來天啟城了。
司空長風也認出了麵前的姑娘,當日在柴桑城時她蒙著麵,但是這雙眼睛他忘不了。
“唐.......唐唐唐.......”司空長風嘴巴有點打結。
身旁百裡東君猛的給他一胳膊肘,“唐什麼唐,叫亦瑤就行。”
“司空兄弟,叫我亦瑤就好。”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司空長風,心裡點點頭,看來是去藥王穀了,之前看他命不久矣,如今已經不能同日而語。
“難得遇見故人,我請你們喝酒。”亦瑤笑道。
“哎呀這不是巧了麼,我們正要去喝酒,走走走一起。”雷夢殺聽到這姑娘要請客,當即眼睛一亮,想好好宰她一頓。
“怎麼不去碉樓小築?”亦瑤看這走的方向。
幾人立即三言兩語,解釋了為什麼不去碉樓小築,原來司空長風今日剛到天啟,想給百裡東君備一份見麵禮,沒想到被碉樓小築的人坑了一把,把槍留在那了,百裡東君氣不過提出要跟碉樓小築比酒,贏回司空的槍。
她摸著下巴想了想,那壺十二年陳釀的秋露白啊,嗬。
“所以,現在全天啟的人都知道了,你本月十四,要在碉樓小築比酒?”亦瑤問道。
百裡東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因為他看到亦瑤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少年心性,勇氣可嘉啊,她心中稱讚。
“你呢,你怎麼在這?”百裡東君看向她手中拎著的兩個錦盒。
“哎呀,這不廢話,你看她那錦盒上刻著博雅齋的字號,想也知道肯定是去買珠寶首飾了唄,那可不便宜啊。”雷夢殺攬住了百裡東君的肩膀給他解釋。
幾人看向麵前這姑娘的發飾,沒有多餘的釵環佩飾,隻有兩根簪子,簡單大方,畢竟臉長成這樣,再多的首飾都掩蓋不了其容顏絕色,素色簪子很趁她。
亦瑤笑笑不說話,跟著他們慢慢走在街道上。
比酒的消息傳到蕭若風耳朵裡時,他提筆的手一頓,搖頭笑了笑,這個小師弟還真是出人意料。
麵前彙報完的侍從還沒有走,看著蕭若風欲言又止。
“怎麼了?”蕭若風問道。
“灼墨公子他們換了個地方喝酒。”侍從又說。
蕭若風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肯定要換地方喝酒。他看向麵前的人,到底想說什麼。
“他們在路上遇到了陸姑娘,帶陸姑娘一起去喝酒了。”侍從閉了閉眼。
蕭若風狐疑的看著他,亦瑤又喝不醉,想喝就去喝唄,不過幾日沒見,他很想她,當即放下筆,伸了個懶腰,開口問道:“他們去哪裡了?”
“百......百......”侍從額頭已經冒出冷汗了。
“嗯?”
“百花樓。”終於說完整了。
蕭若風愣住了,隨後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哪裡?”
“百花樓,灼墨公子帶陸姑娘去了百花樓。”侍從大聲又快速的重複了一遍。
“到了。”雷夢殺大喊一聲。
眾人抬頭看去。
百花樓。
樓名俗豔,百花爭豔。
閣中遍地都是鮮豔的花卉,雅樂奏起,花香四溢,穿著輕紗,身材曼妙的女子們舉著輕扇,在閣內翩翩而過。
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有些眼花繚亂,司空長風咽了口口水:“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裡是……青樓?”
“是百花樓,不一樣的。”雷夢殺搖頭道。
“哪裡不一樣?”司空長風感覺額頭上已經沁出汗來了。
雷夢殺用手指指了指上方:“因為有她,所以不一樣。”
上方雅閣之中,有琴聲傳來。
亦瑤眯眼打量著樓中的姑娘們,唔,確實要比乾東城裡瀟湘閣的姑娘們更有韻味,也更美,不過各有千秋吧,就是不知道舞跳的怎麼樣。
雷夢殺眼角餘光掃向身邊的姑娘,姑娘一臉微笑,神色中沒有絲毫不喜,反而還很興奮,撓了撓頭,嗬嗬,看來她還挺喜歡。
他們幾個大男人站在這裡也就算了,偏偏身邊還跟著一個姑娘,一個容顏絕色的姑娘,怎麼看怎麼奇怪。百裡東君忍不住低聲道:“雷二!你帶她來這種地方,小師兄知道嗎?”
雷夢殺哎了一聲,“什麼這種地方那種地方,能喝酒就是好地方,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了,你看她完全不像不喜歡的樣子。”
說的對,她一腳已經踩進了百花樓的門檻,雷夢殺見狀順手把兩個還在門口扭扭捏捏的人一起拎了進去。
幾人進入百花樓的時候,一眾路邊的人紛紛朝他們看過來,女客出現在青樓中比較少見,更何況還是這麼美的姑娘。
百花樓中原本還沉迷於紙醉金迷的客人一見走進來的人瞬間醒了酒,再看了看摟在懷裡的美人,兩廂對比之下,瞬間失去了顏色。
一位穿著粉衫的美豔少婦看見他們進來,急忙迎來,“呦,這不是灼墨公子嗎?許久沒來了。”
少婦又看向門口,開口說道“小先生也許久沒來了。”
許久沒來?哇哦!勁爆!
亦瑤回頭盯著門口緩緩進來的蕭若風,想到剛才老鴇的話,眉眼一低,渾身散發出一股冷意。
把身旁的雷夢殺等人嚇了一跳,百裡東君向蕭若風投去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蕭若風接收到他的眼神,心中失笑,上前一步把麵前的姑娘摟進懷裡,“彆誤會,我是聽說東君要和碉樓小築比酒,又聽說你被他們帶來這,來找你的。”
“這裡怎麼了,小先生以前不是常來麼。”亦瑤冷冷開口。
蕭若風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滿,摸了摸鼻子,“先回去,我慢慢跟你解釋。”順手接過她手裡提著的錦盒,把人帶出去了。看都沒看旁邊站著的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兩人。
不過出去時,給了雷夢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雷夢殺撓了撓頭,老七這什麼意思。
不過沒關係,他伸手拍了下百裡東君的肩膀,哈哈一笑,“走,我們喝酒。”
很快,雷夢殺就笑不出來了。他總算是知道老七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城中街道,一輛緩緩行駛的馬車。
馬車內坐著一臉冷意的亦瑤和神色尷尬的蕭若風。
“咳咳,買首飾了?”蕭若風看向她手邊的那兩個錦盒,又看向她發間的簪子,確實素了一些,不過她平常看著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如果她喜歡,他可以把整間珠寶鋪子都送她。
亦瑤不說話,還是冷冷的看著他,那意思是,解釋啊。
蕭若風微微一笑,伸手把人抱到了懷裡,按住了她想掙紮的手,“以前顧劍門還在天啟的時候,跟著他和雷夢殺去過一次,就一次,那次也是為了去看顧劍門和雷夢殺比酒,之後再沒有去過了。”
亦瑤輕聲哼了哼,也沒有再掙紮,靠在蕭若風的懷裡。
“是給姨娘定做的。”良久,她出聲道。
嗯?
蕭若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
“你和她的關係還真好。”蕭若風摸著她柔順的發絲。
“她畢竟是溪雲的親娘。”亦瑤輕歎了口氣。
馬車行至陸府門口,蕭若風看著人進去後,才拉上了簾幕,低聲吩咐回學堂。
陸府。
陸斯年看著女兒抱著兩個錦盒進來,一臉笑意的開口問道:“去哪了,抱著什麼東西?”
“父親,您看。”亦瑤打開了手中的錦盒。
謔!大手筆!
陸斯年看了一眼就明白這是給誰的,看著女兒笑意更甚。
他又看向另一個錦盒,眼神詢問這個呢?
糟糕!亦瑤一拍腦袋,怎麼把這個忘了,剛才怎麼沒給蕭若風呢?算了!來日方長。
打開錦盒給父親看了一眼,又寶貝的收起來了。陸斯年無奈,看著很普通啊,有什麼藏著掖著的。
亦瑤嘿嘿一笑,抱著兩個盒子回了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