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帝鬨翻了?(1 / 1)

皇宮,禦書房。

門口兩根柱子上寫著一個對聯。

談笑風雲湧,舉目平蒼生。

字寫得潦草霸氣,仿佛要從柱子上飛起一般。

“嘖嘖嘖。”李先生上下打量著這幅對聯,連連搖頭,“字寫得還行,有意思,聯寫得太次了,裝霸氣。”

身旁的公公聽得心驚膽戰,誰敢這麼說天子禦書房門口的對聯?

可一身龍袍的皇帝從禦書房裡走了出來,卻是滿臉笑意:“先生當年為我賜了這一聯,我還炫耀了許久,可如今先生自己也看不上眼了?”

“人嘛,總是會對過去的自己嗤之以鼻。”李先生抬起頭,微微一垂首,就算是行禮了,“參見陛下。”

“先生裡邊請。”皇帝攙過李先生的手,走進了禦書房之中。

“陛下這次叫我來,可有什麼事?”李先生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問道。

皇帝陛下年紀也近六十了,身上沒有帝王的威嚴之氣,倒有幾分儒雅,給人一種莫名安詳的感覺,正如他的稱號……太安。

太安帝歎了口氣,開口說道:“孤聽說先生收了最後一名關門弟子,那弟子——姓百裡?”

“百裡東君。”李先生回道:“你的結義兄弟百裡洛陳的親孫子。”

太安帝低聲念了念“百裡洛陳”的名字,隨即笑了笑:“他就這麼一個孫子吧?”

李先生點了點頭,“不過陛下,忽然提起這個孩子來做什麼,你該關心的不應該是另一個已經回來的人麼?”

太安帝一愣,想起前幾日陸斯年的進言,微微一笑:“那丫頭啊,孤已經讓欽天監去擬定她和風兒的婚期了。”

李先生盯著太安帝半晌,這宮裡的人臉皮真厚,皇帝更是,你的五大監把人害成那樣,你還談笑風生她的婚事。要不是他出馬,那小姑娘能答應麼。

太安帝見李先生神色莫名,也尷尬的咳了咳,“隻是洛陳的孫子,來了天啟城,我應該見一見。”

“不必了。”李先生搖頭。

太安帝自即位之後,應該很少再聽到這個詞了。如今忽然聽到,他甚至都愣了一下,但最終還是沒有生氣,隻不過臉色不再那麼溫和:“先生,不是說從來不過問朝事嗎?”

“百裡東君入天啟,隻為拜師,不為其他。陛下找他來,才是朝事。”李先生糾正道。

太安帝眉頭緊皺:“可堂堂鎮西侯的孫子入了天啟,不來見孤,不成體統。”

“那你就去問鎮西侯的罪,你已經殺了一個兄弟了,要不要殺第二個?”李先生冷笑道,“放心吧,百裡東君不會一直待在天啟城,馬上就會隨我離開天啟城。幾年之內,我們都不會回來。”

太安帝垂首微微一思索:“可先生你是祭酒……”太安帝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卻很明顯了,你是朝廷命官,離京數年,不合體統。

“放心吧,祭酒的位置自有人來做。”李先生轉過身,“陛下若沒有彆的事,我便走了。”

太安帝歎了口氣:“先生,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自己,有點過強了?”

李先生笑了笑,聳了聳肩:“有嗎?”

“在先生麵前,孤覺得先生才像是君王。”太安帝苦笑道。

李先生搖了搖頭:“我本是天上仙,人世君王,可彆想折煞我。”他甩了甩長袖,不再理會太安帝,徑直地走了出去。

李公公看著他走了出去,湊近站到了太安帝的身邊,低聲道:“學堂李先生……未免有些太過於囂張了。”

“你不懂。”太安帝輕輕歎了一聲。

碉樓小築。

亦瑤坐在窗邊看著天啟城繁華的街道,她遠遠望向那高大的宮牆,心中冷笑。

忽然,桌麵突然震動了一下,她看向皇城的方向,那裡有一股極強的氣息,沒有猶豫朝著皇城急掠而去。

亦瑤趕到皇城下,抬頭看向宮門,是李先生,李先生坐在宮門之上,靜靜的看著禦書房的方向。而禦書房外,整裝待發的禁衛軍,宮內所有的絕世高手也都屏住呼吸在看著李先生。

她飛身至宮門另一個方向,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先生那,反而沒有人注意到她。她眯眼打量禦書房外站立的那人,一個身穿紫色內侍服飾的中年太監,太監臉色蒼白,手捂著胸口,緊張的盯著李先生。

嗬,這是受傷了?唔,李先生這是和皇帝鬨翻了?不對,她看這劍拔弩張的樣子,是李先生要殺皇帝?應該不會,那就是......亦瑤抬頭看天,那就是皇帝要殺李先生,皇帝什麼時候瘋的,她怎麼不知道。

可李先生隻是安靜的沒有說話,忽然猛的朝禦書房外揮去一掌,掌風強悍,所有人都被那掌風震的站立不穩。然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離去了。

“不堪一擊。”他淡淡的說道,隻是離去前看了一眼她站立的方向。

亦瑤摸了摸鼻子,被發現了,飛身落到了城牆下,幽幽的望著宮門。

學堂內院。

“什麼,你說師父在宮裡打傷了大監和國師,又對著禦書房出了一掌。”雷夢殺聽到侍從的彙報,急得跳腳。

“是......是的。”那侍從也滿頭大汗。

此刻,幾個名動天下的北離八公子,神情皆是緊張,不知道師父想乾什麼。而蕭若風更是握緊了拳頭,心中喃喃,父皇,你又做了什麼。

“哈哈哈哈。”一聲朗笑傳來,眾人同時立馬起身相迎,因為來人正是剛才在宮裡大鬨一場的李先生。

“師父。”雷夢殺剛想開口說話,被李先生打斷,“沒有事。”神情輕鬆,嘴角含笑,顯然很高興。

幾人沉默了,師父您真囂張。李先生看向幾個徒弟的臉色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揮了揮衣袖,看向蕭若風。

“風七。”

“弟子在。”蕭若風恭敬回道。

“去把那小姑娘帶回來。”李先生幽幽的開口。

嗯?誰?蕭若風一頭霧水,一臉不解的看向李先生。

李先生心裡輕歎了口氣,“她在宮門城牆那邊。”

蕭若風心一緊,知道師父說的是誰了,是亦瑤。急忙起身行了一禮,匆匆而去。

宮門城牆下。

亦瑤望向前方迎麵有一道人走來,道人手執白色拂塵,長發長須,微微泛白,一身仙風道骨之氣。

亦瑤恭敬俯身:“國師。”

這道人正是如今北離的國師大人,欽天監,齊天塵。

齊天塵摸了摸自己的發須,手中拂塵一甩,笑眯眯開口:“亦瑤姑娘,許久未見了,你小時候還來過我欽天監呢,士彆多年,當刮目相看啊。”

“國師說笑了。”她還是微微低著頭。

齊天塵打量著麵前這個恭敬有禮的小姑娘,想起什麼又開口說道:“姑娘和殿下的婚期,欽天監已經擬定了幾個日子,交由陛下定奪了。”

“多謝國師,勞煩國師了。”

齊天塵擺了擺手,心想你不必如此,我跟你師兄關係可很好呢。再說了,你跟九皇子那可是命定的緣份。

“國師來這,是想?”亦瑤突然抬頭,盯著齊天塵問道。她不覺得堂堂國師大人隻是為了過來跟她打個招呼。

齊天塵看著麵前忽然變了臉色的姑娘,心裡輕歎了口氣,“姑娘能否聽老夫一句勸?”

“不聽。”她乾脆利落的打斷了國師的話。

齊天塵一愣,剛還恭敬有禮的小姑娘,轉眼就變了,除了李先生也是很久沒有人這麼跟他說話了。

不過,他也不生氣,還想再說什麼,就看到遠處飛奔過來的人影。

亦瑤也回頭看去,那人轉瞬間就到了兩人麵前。

蕭若風一路沒有騎馬,也沒有坐馬車,而是輕功一路趕過來的,此時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定了定心神,向著齊天塵微微一俯身,“國師大人。”

“原來是九皇子啊。”齊天塵微微一笑。

蕭若風又轉身朝著麵前的姑娘伸出一隻手,“我來帶你回去。”

亦瑤看著伸向她的手,又看向蕭若風的臉色,微微有些發愣,齊天塵和蕭若風此時也緊張的看著她。

她又抬頭看向宮牆,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展顏一笑,笑意盈盈的握住了麵前的手,“好,我們回去。”

蕭若風鬆了口氣,握緊了她的手,向國師行禮後,帶著她緩緩離去。

齊天塵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也鬆了口氣,這姑娘要是趁著大監受傷強行闖宮,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幸好,九皇子來的及時,也幸好,她心中還有比報仇更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