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又喝了口酒,看向蕭若風。
這個徒弟啊,還得師父來幫你一把。
想了想開口說道:“小姑娘,看在我們如此有緣的份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幫你辦件事。”
眾人聞言都目瞪口呆,亦瑤也驚呆了,李先生可是天下第一,有天下第一給自己一個承諾,什麼事辦不了。
她抬頭看天,唔,是屋頂,太陽沒有從西邊出來,天上這餡餅就砸自己身上了?
她小心翼翼開口:“有條件嗎?”
李先生聞言,小姑娘真聰明啊,“你和風七的婚約也好幾年了,他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你們的婚期也該定了吧。”
亦瑤神色一冷,原來如此,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蕭若風伸手扶額,師父啊,他年紀也沒有很大吧,他隻比亦瑤大三歲,今年才二十有一,不過他還是緊張的盯著身旁姑娘的臉色,雷夢殺他們也都看著她。
李先生淡定的繼續喝酒,看這姑娘如何選擇。
亦瑤眼睛閉了閉,婚期啊。事情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她明明是想退婚的,她不想嫁入皇家,她還沒有報仇,她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可是身旁這人,她真的能割舍嗎,即使知道他是北離的九皇子,知道他隱瞞身份,她還是喜歡他。
回憶當年初見,她一眼就對蕭若風有好感,他身上的氣息她很熟悉,她心心念念的風華公子,這幾年她其實很想他。
更何況,萬一她真的以前就認識這人,放棄這樁婚事,以後會不會後悔。
蕭若風見她神色變幻莫測,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有些心中不忍,便欲開口為她解圍,心想師父無需如此逼迫於她,他願意耐心等待,直至她心甘情願。
突然,一聲“好”字傳入耳中。
蕭若風身體一顫,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緊緊地盯著她,目光中滿是震驚。
亦瑤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站起身來,對李先生堅定地說:“好,我答應。我回去就告訴父親,讓他明日早朝向陛下啟奏,與欽天監商定婚期。”
話音剛落,她轉身對蕭若風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罷了,定了婚期也改變不了什麼,她心裡終究是舍不得。
蕭若風不知道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但是他很想抱抱她。手一伸就把人拉進懷中,緊緊的抱住他等了許久的姑娘。
咳咳,李先生出聲提醒,收斂點!
蕭若風聽到師父的咳嗽聲,放開了她,給自己倒了杯酒,敬師父一杯:“多謝師父。”話語中滿是欣喜之意。
雷夢殺與百裡東君他們此時也舉杯相慶,向蕭若風表示祝賀,“恭喜啊,風風,多年的夙願終得實現。”
“小師兄,務必要待她以誠,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百裡東君正色警告。
亦瑤聽後,投去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暗讚一聲好兄弟。
蕭若風笑意盈盈,逐一回敬各位師兄弟們,心中喜悅非凡,已是許久未嘗此般歡愉。
眾人繼續喝酒,李先生看向亦瑤,心中點了點頭,小姑娘聰明又懂事,天生兩種命格的破局之人呐,跟若風當真是絕配。
遠處天啟城門之處,忽有一道紫光泛起。
亦瑤感受到了,渾身一震,來了。
李先生也收起了笑容,歎了口氣,“真會挑日子。”
蕭若風也感覺到身旁亦瑤的變化,正想開口詢問就看到自己的侍從急匆匆從台階上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他一皺眉,想起身去查看街上的情形,就見身旁的人縱身一躍,從窗戶處飛出,落在了百品閣的屋頂。
李先生也收去了憊懶,長袖一揮,一頭撞破了百品閣的屋頂,落在亦瑤的身旁,徐徐吐出一口酒氣,是酒氣,亦是劍氣。
屋內眾人都疑惑不解,但是也都跟隨落到了屋頂之上,看到了遠處那道紫光,心中一冷。
那道紫光,不簡單。
四個紫衣人從天啟城頭越過,踏著那高高的屋頂,急速地向著他們躍來。
所過之處,行人皆驚。
這裡是北離皇城,世間最繁華的地方,也是世間律法最嚴的地方,什麼人膽敢在這樣的白日裡無視這皇城秩序,肆意行走?
“放肆!是誰在天啟城撒野!”尋街校尉怒喝道。
一名紫衣人隨手一揮,就將追上來的一隊校尉掀倒在地。這下可好,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一下子飛到巡防營,大理寺和兵馬司了,各個府邸的官兵齊齊出動,朝那四個紫衣人圍堵而去。
亦瑤看著越來越近的四個紫衣人,緩緩抽出了腰間的軟劍。李先生看見她的劍,眼睛亮了亮。
蕭若風看向站在屋頂的女子,手中持劍,恣意明媚,臉上神情和當初在劍心塚劍閣時一樣,傲然自信,笑意溫柔。
四名紫衣人最終落在了百品閣前麵的四處樓閣之上,四人中一人手握長笛,一人懷抱琵琶,一人捧著二胡,還有一人拿著一管玉簫,他們分彆拿起手中的樂器,吹奏了起來。
樂曲陰詭低沉,在這白日之中,仍能聽出一身惡寒。
樂聲響起,亦瑤愣住了,“嘶。”真難聽,比她彈的還難聽,無法忍受。
手中揮劍朝那四人打去,彆彈了。
四人見李先生未動,隻這一年紀輕輕的女子向他們襲來,也沒有放在眼裡,當下運起真氣抵禦。不過,這劍氣,如此強勁,小小年紀怎麼有如此內力。
四名紫衣人連人帶樂器都被打飛了出去,落到地上時,再仔細一看,手中的樂器都斷了。
李先生無奈地指著這四個人說道:“你們看看,你們看看,比軒六還要做作的人登場了,出個場還要四個人給演奏樂曲,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誰似的。”
“可是師父,他是誰啊?”百裡東君惑道。
李先生看了一眼彆的弟子,眾人也都搖頭。
“劍仙雨生魔啊。”李先生哀歎道,“當年的南訣第一高手啊。”
聽到這個名字,蕭若風心中一緊,劍仙雨生魔,又看向亦瑤,握緊了拳頭。
樂曲終了。
一人緩緩落在了其他四名紫衣人的前方。
天沒有下雨,那人卻撐著一把雨傘,傘麵是紫色的,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惡龍,他的身形高大,似乎是一個男人,可麵容秀雅,卻又似乎是個女子。
“這人是……”百裡東君忍不住問道。
“男的。”李先生似乎猜出了他想問什麼,直截了當地回道。
“那為什麼……”百裡東君有好多疑問想問,卻又不知從何處問起。
李先生有點無奈,這傻徒弟,“你看看人家,就什麼都不問,再看看你們。”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身旁的這些徒弟。
眾人無語,不過又看向剛才出手的亦瑤,姑娘言笑晏晏,一臉明媚的笑容看著麵前的雨生魔。
雨生魔將傘微微往後一撤,麵無表情地說道:“學堂李先生。”他的聲音竟也是男女難辨。
“劍仙雨生魔。”李先生也微笑著打招呼。
雨生魔又看向麵前始終不發一言的姑娘,剛才那一劍,他看到了,很強。
亦瑤看著雨生魔跟李先生打完招呼後,終於看她了,微笑開口:“晚輩知道前輩從南訣遠道而來,是為了什麼。”
“哦?”雨生魔用疑惑的眼神看她。
“是為了找人吧。”亦瑤說道,“我知道他在哪。”
“他在哪裡?”雨生魔看向她,他好像很不喜歡說話,每句話最多隻用幾個字。
亦瑤握緊了手中的劍,並沒有回答。
雨生魔也明白了過來,“你想問劍?”語氣確是肯定。
“是,晚輩鬥膽。”亦瑤微微一笑。
雨生魔看向這姑娘手中的劍,這把劍好像有點麵熟,不過,他此行......這姑娘沒有絲毫再開口的意思。
他臉色越來越冷,握著傘柄的那隻手泛出紫氣。
“找死,成全你。”雨生魔縱身一躍,那傘瞬間被收了起來,那塊繡著惡龍的傘麵直衝著亦瑤罩了下來。
“閃開!”李先生長袖一揮,把屋頂上的人往後推了一把,眾人都落在了地上,趕忙抬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