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亦瑤在正廳等候去上早朝的陸斯年,她想起有些事得同父親商議。
陸斯年下朝回來就看到在正廳中來回踱步的女兒,輕笑開口:“怎麼了,這大早上的,出什麼事了?”
“父親,我之前傳信回來說我遇到雲哥了,想讓您收集些當年葉羽將軍沒有謀逆的證據,現在有結果嗎?”
陸斯年驚訝,怎麼突然提到這事了。
亦瑤也看到父親眼中的疑惑,“我這次參加學堂大堂,遇到雲哥了,他化名葉鼎之也來參加學堂大考,但我想他應該不是來拜師的,而是來......”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是陸斯年明白了。
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這個案子當年是陛下親判,想要翻案難如登天啊。”
人們總是歌頌當今陛下是如何跟好兄弟一起打下這天下,歌頌兄弟情深。可是登基之後好兄弟的下場卻閉口不提。
陸斯年看到女兒麵色不虞,又說道:“至於這證據,我倒是收集了一些,隻是還不夠,遠遠不夠。”
聽到這話,亦瑤眼睛一亮,有總比沒有好,先找到雲哥,知道他的想法最重要。
說去找就行動,跟父親打過招呼後,她就出門了。
陸斯年看她這風風火火的性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唔,從金武場到青龍門的路,沿途的大街小巷她都走遍了。這兩人能去哪啊,四個人都受了傷,所以為什麼要兵分兩路去青龍門,幾個人在一起不是更方便照應嗎。
除非......除非有人還在追殺他們,不得已要分開走,可是諸葛雲被李先生解決了,剩下那個應該也受了傷,對上雲哥和王一行,還不至於讓他倆同時失蹤。
怎麼辦,去哪了,好像忘了什麼。亦瑤伸手拍了拍頭,糟糕,怎麼忘了那個穿紫衣的人了。那個白發仙受了自己一掌,雖然不致命但也不輕,但是那個紫衣侯......沒有受傷,實力不差,如果遇到受傷的雲哥和王一行......
她神色一冷,放虎歸山,果然後患無窮。
又沿著幾條街巷走了走,忽然,亦瑤看到身旁背簍擺放雜亂無章,她伸手扶正了一個擋路的背簍,挪開時,看到了背簍下的血跡。再看向旁邊的院牆,有劍氣的痕跡,這裡有人打過架。
她轉頭盯著這處院牆看了許久,伸手扶額,要不要這麼巧啊。
算了算了,要不進去看看?可是現在是白天,雖然這處街道看著人煙稀少,但是暗處肯定有影宗的人盯著。她還不想打草驚蛇,算了,回去換身衣服,等晚上再來。
夜幕降臨。
亦瑤換了身夜行衣,在院牆處盯了許久,才縱身躍進了一處小院。
輕盈的落在院中,朝著屋內走去。忽然她轉頭看去,就看見那個持劍的清瘦男子抱劍冷冷的看著她。她趕忙抬手打招呼:“洛......洛青陽,文君的師兄,是我。”
那清瘦男子歎了口氣,想到師妹救下的那兩人,還有這個姑娘此時來這兒,那兩個人是不是真是個麻煩。不過他還是恭敬的請她進屋了。
屋內正坐著一個國色天香的女子,看見她進來,朝她盈盈一笑,起身拉著她坐下了,順便給她倒了杯酒。嗯,酒,亦瑤麵露疑惑朝易文君看去。
“我救下了兩個人,師兄說他們可能是麻煩,現在看你來這,是不是真的很麻煩。”那國色天香的女子說道。
亦瑤撓頭想了想,還真被你救了,不過不算是麻煩,但是雲哥的身份,要不要告訴文君呢。她記得小時候雲哥對文君就頗為照顧,兩人好像還有娃娃親呢,隻是過了這麼多年,文君好像另有所愛。她又看向門口一直抱劍的清瘦男子,歎了口氣。
“不麻煩,不麻煩,文君你人美心善,救下的這兩人說不定日後還有大用呢。”她急忙拉著易文君的手說道。
“隻是我能不能先去看看他們,他們都算是我的朋友。”亦瑤悻悻一笑。
“好,我帶你去。”易文君起身走向院外另一間屋子。
亦瑤跟隨易文君踏入屋內,眼前便呈現出躺在床上的王一行,他已從沉睡中蘇醒,目光空洞地凝望著天花板。
她輕輕地笑了起來:“王道長回神了,莫非是腦袋受了損傷?”
王一行耳畔響起這熟悉的聲音,轉眼望向門口,瞧見兩位容貌絕麗的女子,各具風華,其中一位自然是舊相識,而另一位,他略加思索,卻想不起來。不過長的當真國色天香啊,他盯著又失了神。
亦瑤看她這樣,無奈搖了搖頭,這道士怎麼六根不淨啊。
易文君看他這樣,也笑出了聲。王一行反應過來,神色尷尬,立馬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把兩人請進屋中。
亦瑤給兩人介紹:“文君,這位就是青城山呂真人座下大弟子,王一行。”她又看向王一行,“這位是我好友,易文君,就是她救了你們。”
王一行給兩人倒了杯茶,“多謝易姑娘搭救之恩。”
女子微微一笑:“不必客氣,既然你是亦瑤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王道長傷的重嗎?”亦瑤問道。
王一行摸了摸胸口,“還行,死不了。”
她環視四周,這間小屋隻有一張床,不對,還有一個人呢。
“文君,還有一個人呢。”
王一行也想知道,跟他一起摔進來的葉鼎之怎麼樣了,也看著易文君。
“師兄說他傷的很重,現在還沒有醒來,我把他放在師兄的彆院裡。”易文君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救下的,可彆死了。
亦瑤臉色一變,傷很重嗎。
三人來到那清瘦男子的彆院。
屋中,葉鼎之還在沉睡,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
亦瑤幾步上前,坐在床邊給葉鼎之把脈,看這脈象,眉頭越皺越緊。她看向王一行開口問道:“王道長,他怎麼會受如此重的傷,誰能把你們傷到如此地步?”
王一行聞言苦笑,大姐你是困在陣裡什麼都不知道,他們那晚可是經曆了一番苦戰啊。“我們那晚接連遭遇高手,先是諸葛雲就不說了,後來又遇到一紫衣男子,實力也不弱,這不,多虧了易姑娘。”
王一行看亦瑤還是眉頭緊蹙,又輕聲補充了一句:“他用了不動明王功。”
什麼!
屋外抱劍的洛青陽也聽到了,這男子年紀輕輕,竟然會不動明王。
易文君看向這幾人的神色都不虞,開口問道:“什麼是不動明王?”
不動明王,能在瞬間爆發出自己身體裡的所有力量,能逆境殺人,是世間最蠻橫最霸道卻也是最容易傷人傷己的武功,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傳說中南訣第一高手劍仙雨生魔的師弟,雨柳陳就曾經用此功斬殺了平生宿敵,但是自己也因此而武功儘失,成為一個廢人。
“看這架勢,他不會醒來就廢了吧?”王一行走了進來。
亦瑤瞪著王一行,會不會說話。她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精致的瓷瓶,王一行看見她拿出碧心丹,心中一緊,開口提醒道:“你可想清楚,就剩最後一粒了,你確定要給他吃。”
亦瑤白了王一行一眼,沒有猶豫伸手捏住葉鼎之的臉,張開嘴巴把藥喂了進去。葉鼎之的神色慢慢安定了下來,原本火紅的皮膚也恢複到了正常。
易文君看到亦瑤喂給葉鼎之的藥丸,王道長如此緊張的神色,也猜到了那丹藥不是凡品,出聲提醒:“看他臉色好多了,我們出去吧,彆打擾他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