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遇西楚古先生,保其不死,帶青城山。”乾東城某處不起眼的酒肆之中,年輕的道士看完了手中的紙條,將它放在了麵前的酒杯中轉了轉,紙條便溶解在了其中,他仰起頭一飲而儘,擦了擦嘴角的酒水,“掌門真人還真是說什麼就是什麼,保其不死,我打得過那些牛鬼蛇神嗎?帶青城山?我打得過古先生嗎……”
“道長好久不見啊。”年輕道士突然聽到誰在跟自己打招呼。
轉身一看,便看到一個覆著麵紗的年輕女子,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正在看他。
年輕道士趕忙起身邀請這位女子坐下,“亦瑤姑娘,你怎麼在此?”
問話的道士正是昔日在青城山下接她上山的呂掌教坐下大弟子,王一行。
“我很早就來此了,本想隨意逛逛的,沒想到……”亦瑤坐下拿起酒杯,給自己也倒了杯酒。
嘶,難喝,她想,這幾日被老先生的酒把嘴養叼了。
“不知王道長不在青城山好好修道,怎麼跑到千裡之外的乾東城來了?溪雲還好嗎,有沒有好好練武。”亦瑤開口問道。
王一行想了想,也沒有隱瞞,便把師父讓他下山辦的事說了。至於溪雲,那可是山上人人都寵著。亦瑤沒想到青城山竟然膽子這麼大,城裡不少高手,還有老先生願意走嗎,如果願意,她也可以帶老先生離開乾東城,送往北境,這樣師兄也不孤單了,越想越覺得可行。
王一行看著麵前這姑娘神色突然飛揚,有種不好的預感,怕不是來跟我搶人的吧。
不得不說,王一行的預感真準。亦瑤開口:“如果那位先生願意離開,我會帶他去一個安全之地,世上所有人都找不到,比你們青城山安全,還不會被人惦記。”
王一行眼睛亮了亮,“你已經見過他了?”
“見過了。”
“好,如果能平安帶離先生,他願意跟你走,我不會阻攔。”
“成交。”酒肆裡的二人一拍即合。
第二日清晨,亦瑤換了一身黃衫,麵容在晨光中顯得更加清麗脫俗,那雙明亮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期待。摘下了平日裡常戴的麵紗,麵紗下的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含波,唇若點朱,長發垂落在肩,更添了幾分柔美。
她站在銅鏡前,整理了一下裙擺,推開房門,走出了客棧,向著鎮西侯府走去。
亦瑤在侯府門口通報了管家之後,便在靜靜等待。
侯府大堂,鎮西侯爺百裡洛陳、世子百裡成風、世子妃溫珞玉、小公子百裡東君以及從溫家來的世子妃兄長溫壺酒,眾人齊聚一堂。
“侯爺,世子,門口有位姑娘拜訪,自稱姓陸,叫陸亦瑤。”管家來到堂前稟告。
聽到這個名字,百裡東君嚇了一跳,真的是他兒時的好友嗎,他看向爺爺,爺爺的神色並未有驚訝,再看向自己的娘親和世子,他們臉上到有驚訝之色。
“嗬嗬,有客至,快請。”百裡洛陳笑嗬嗬的吩咐。
管家恭敬的將人請入,亦瑤踏入侯府大堂,看到滿堂的人,心想這人真齊啊。微微俯身行禮,“亦瑤見過鎮西侯爺,世子,世子妃,還有這位是?”
百裡成風開口介紹:“這位是內子的兄長,溫家,溫壺酒。”
亦瑤心裡一驚,雖說唐門自稱毒暗雙絕,暗器可排天下第一,但是毒術,世人更認可嶺南溫家,溫家這一代的用毒第一人,就是眼前人,溫家,溫壺酒。
“溫先生好。”
“哈哈哈哈,好,好啊,亦瑤丫頭,當年天啟一彆,如今都長這麼大啦。”百裡洛陳今日是真的高興,從這姑娘一進來,笑容就沒下去過。
此時百裡東君盯著這姑娘,終於反應了過來。“你你你……在柴桑城是你吧,這些年我以為,以為你……”百裡東君說著聲音竟然有些哽咽。
“好啦,真的是我,以為我死了,是不是。”亦瑤打趣道。
“才沒有,他們都說你受了重傷,傷重不治,可我知道,你命硬著呢。”
堂內眾人聞言都笑了,世子和世子妃也在盯著她看,小時候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長大了,如今也收斂了性情,出落的亭亭玉立。
“今日我孫子故友重逢,小丫頭傷好歸來,都是大喜事啊,當不醉不歸。”
百裡東君一聽爺爺這麼說,當即跑回屋搬了自己新釀的酒回來,他的心情也是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興奮,他以為兒時的好友一死一傷,一個被困天啟,隻有他跟隨家人來到乾東城,他以為此生再難有故友的消息,沒想到今日人就好好的站在他麵前,心情怎麼能不激動,怪不得在柴桑城的時候就覺得她很熟悉。
等眾人酒都喝的差不多了,百裡東君把亦瑤拉回了自己的院子,神情一下變的嚴肅,她盯著他變臉的神色,覺得好笑。
“亦瑤,你實話跟我說,你來乾東城是為了什麼?”
她想這小子真的很聰明,知道自己惹禍了,“其實本來是來等你的,但是你在名劍山莊那出手,天下震驚,已經有數不清的高手往這城裡混呢。”
百裡東君聞言一副懊悔的表情,快要哭了。
“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說完好像很怕她拒絕,百裡東君又開口:“事成之後我免費請你喝酒,想喝多少有多少!”
她很像個酒鬼嗎,隨即猜到了他所求之事,不由一笑“叫姐姐。”
這人怎麼跟小時候一樣,老愛哄騙他叫姐姐,明明沒比自己大多少,百裡東君無語,但是想到最近乾東城的不同尋常,想了想還是開口“亦瑤姐姐。”
“哎,乖。”亦瑤大笑,“不過東君啊,你怎麼知道我能不能在這高手林立的乾東城把人帶走呢?”
百裡東君臉上有些愁容,還有點無措,“師父說前幾日請過一個女子喝酒,就是你吧,我之前在柴桑城見過你出手,司空說你境界很高,所以我隻是想試一試。”
亦瑤想了想和王一行的約定,也不再逗這個人了,“好,我答應你,隻要你師父願意離開,我就帶他離開,去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百裡東君眼睛一亮,“謝啦。”
亦瑤離開東君的院落之後,便被等在外麵的管家客氣的請到了侯爺的住處。
她坐在桌前,和老侯爺對麵而坐。
“亦瑤丫頭,想當年你受傷之後被帶離天啟,東君可是在家裡哭鬨了很久,不願意跟著我們搬到乾東城。”百裡洛陳靠在那裡,似乎在回憶往昔。
“東君重情義,是值得相交的好友。”亦瑤回道。百裡洛陳顯然對自己的孫子很疼愛,又開口問道:“你的傷,是何人治好的?”
“當年我被七叔帶離天啟,回到唐門的時候,爺爺也束手無策,恰好有一雲遊先生說能治好我的傷,那人與爺爺約定五年之內定能治好,爺爺便讓他帶著我離開了唐門,我被帶去了極北之地,北境。”
聽到北境二字時,百裡洛陳渾身一震,原來如此啊。當下也不在糾結,“如此機緣甚好啊。”突然話鋒一轉,“東君那小子是不是求你幫他辦事了?”
嗬嗬,原來在這裡等她呢,“是,東君想讓我帶他師父離開。”
“那你……”
亦瑤攤了攤手,表示“侯爺啊,這些日子您的人都盯著我呢吧,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呢,如果那位先生願意跟我走的話,我答應侯爺,會平安帶他離開,解侯府眼下的困境。”
“哦?”百裡洛陳心想這個鬼精靈,局勢看的很清楚。
“帝王之心難測,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免不了又是血流成河。”
原來如此啊,這丫頭是擔心侯府是第二個葉家,百裡洛陳眼神暗了暗,他絕不會同葉家那樣坐以待斃。
送走了亦瑤後,這廂溫壺酒也在和自己妹妹打聽,“這姑娘我在柴桑城見過,出手幫過東君,看暗器手法,應是唐門的人,怎麼姓陸?”
世子妃也向自己哥哥說了亦瑤和東君一些小時候的事,是個信得過的人。
關於亦瑤的身世,其實天啟城中知道的人不少,大都是達官顯貴或是手握實權的一家之主之間在私下流傳,自從九皇子請旨賜婚後,更沒人敢在明麵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