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彆天終於還是坐不住了,一揮手攥住自己的佩刀,已然沒有耐心,亦瑤見狀上前擋在了百裡東君麵前。晏彆天蹙眉,看向這個蒙麵女子,這又是誰,亦瑤嫌棄這人如此墨跡,乾脆自己動手,也沒有自報姓名,直接就動手。
她抬手袖中暗器直出,朝著晏彆天麵門射去,晏彆天瞳孔微縮,持刀抵擋飛來的暗器。
“梅花針”這是唐門的暗器,此女是唐門的人。
亦瑤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另一手掌力彙聚,氣勢駭然而出,一掌,刀碎,晏彆天撞上了正廳中牆上懸掛的囍字,正好將兩個囍從中間震成兩半,滿座皆驚,紛紛遠離牆邊。
一身喜袍的顧劍門動了動手指,他目光森寒地看向倒在地上的晏彆天,旁邊蒙著紅蓋頭的晏琉璃忽而輕聲道:“事情還不算完,他背後有幫手,先讓她把人引出來。”
相比晏彆天的口吐鮮血,亦瑤隻是隨意地擦了擦手,扭頭對身後目瞪口呆的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微微一笑,“磨磨唧唧。”
司空長風最先回過神,他看了眼在隨從的攙扶下顫巍站起來的晏彆天,皺了下眉後思索道,如此實力,怪不得他看不出。
金剛之上,自在地境?
不對不對,至少是逍遙天境。
隨後趕來的雷夢殺他們自然也看見了亦瑤的出手。
百曉堂如今的堂主九歲即位,即位之後就提出了天下武學新的境界劃分,他將武學劃分為兩個境界,一境之下,不過尋常武夫,江湖遍地皆是,並無值得留意的地方,而一境之上,則有四重。
這第一重就是金剛凡境,入了這一重境界,那麼便擁有了刀槍不入的金剛體魄,是可以被稱上一句“高手”的存在。但這重境界,尋常武夫一生也無法企及,一些說不上名號的小門派,就連掌門都摸不到這一重的門檻。
第二重自在地境,地上無敵,這個境界算是一個門檻,跨入過去就是絕頂天才,進入逍遙天境。
第三重逍遙天境,以天道為武力,一刀一劍有萬物呼應,世間少有。
第四重神遊玄境,神遊天外之意,武道中的巔峰境界,踏入這個境界算得上是仙了。
“這這這,幾年不見,她武功如此高了。”雷夢殺驚歎道。
三年前這姑娘在劍心塚闖陣看著還隻是自在地境,沒想到三年不見,已然踏入了那常人不可及的境界。
身旁的洛軒沒有答話,隻是盯著場中的眾人。
晏彆天忽然開口:“姑娘剛才的暗器手法,是唐門獨有,你是唐門的人?”
此話一出,滿堂又是一驚,唐門,寧遇閻王,莫惹唐門,與江南霹靂堂雷家,嶺南溫家,並稱江湖三大世家。
司空長風心中驚詫,這姑娘竟然是唐門的人。
百裡東君更是驚疑不定,想要看看她麵紗下的樣子。
亦瑤並不答話,晏彆天又開口:“唐門也要摻和我西南道的事嗎?“
亦瑤沒有回答對於她是不是唐門中人的猜測,回答了他的下一個問題,“唐門不參與,我隻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說罷便轉頭看向了門口。
眾人看向她的視線,隻見那條白琉璃身子一旋,還落在牆外的那條尾巴朝天一勾,一個巨大的事物豎插著落在了院落的中央。
柳木所製,頭大尾小。
“棺……棺材?”眾人吸了一口冷氣。
百裡東君上前一步,一把推開了棺材板。
隻見其中一人閉著眼睛地躺在其中,身上衣衫數處破裂,似乎經曆了極為慘烈的戰鬥,上麵染滿了鮮血,而咽喉處有一處劍痕則極為顯眼,那一道劍痕過去,是極其致命的,不可能有人還能夠再活下去。棺材裡的人,必定是一個死人。
顧劍門的臉色終於變了。傷心,憤怒,仇恨……這些情緒湧了上來,讓他的臉瞬間變得火紅。
因為棺材裡的人是……
“顧洛離。”顧三爺躺在地上,往後連滾帶跑地逃回了堂中。
晏彆天忽然低聲吩咐:“殺了他們。”
晏家的人瞬間衝出,直奔院落中的幾人而去。
有人阻止:“晏當家三思,鎮西侯府,唐門都不是能得罪的起的!”
百裡東君和司空長風看著衝出來的人咽了咽口水,目光不約而同看向身旁不慌不忙的女子。隻見女子緩緩從袖中拿出一雙手套戴上,手套?兩人再仔細看去,那是一幅半透明銀絲手套,戴好後她突然翻身而起,足尖一點往後一掠,袖口一抬,袖中梅花針儘出,瞬間命中朝他們衝過來的人。
掌心凝聚內力,翻湧而出一掌,所有人都被打飛出去,倒地之後口吐白沫。
“暗器有毒。”晏彆天怒喊。
“廢話。”亦瑤翻了個白眼。
唐門是毒暗雙絕啊晏當家。
“還不出來?”晏彆天突然朝門外大喊一聲。
亦瑤身後落下幾道不算太差的氣息,她回身看向突然出現在顧家院落中的七個披著鬥篷的黑袍人,他們的麵目藏在黑袍之下,看不清晰,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森冷氣息卻讓人有些不寒而栗。還有一人落在了屋頂,身著白衣,一頭白發在風中飄揚。
亦瑤看著這些人的打扮,心中冷笑,原來是你們啊。
為首之人身形魁梧,一雙手卻慘白枯瘦,整個人像是一具套在鬥篷下的骷髏,他看向亦瑤的方向,沉聲道:“動手。”
她抽出腰間的軟劍,劍柄上露出淡淡的銀色光芒,襲擊者蜂擁而至,刀光劍影中她手中的軟劍好像有了生命,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美麗的弧線,每一次落下都能精準刺中黑袍人的要害。戰鬥結束的很快,最後一名黑袍人倒在她腳下時,她抬眼看向屋頂的白發男子,“閣下還不出手嗎?”
“敢問姑娘使用的是什麼劍法,在下從沒見過。”白發男子提劍抱拳問道。
“去問閻王。”
百裡東君此刻也被亦瑤的武功所震驚,突然聽見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抬頭無語望天。
亦瑤飛身至屋頂,袖中小箭射向對麵那人,白發男子提劍格擋,隻一下就意識到不敵,便飛身而走。她想追過去,突然聽到有人喊她“亦瑤,窮寇莫追。”此時的屋頂又有兩人落下,喊她的正是其中一個指尖把玩著匕首的人。
“雨哥,昌河,你們來啦。”
雷夢殺看見這兩人,剛才還在長街中幫了他們,如此快的速度就趕過來了,暗河的人,當真不可小覷。想了想,也不在隱藏身形,招呼了洛軒,還有另外兩人,四人一起踏入了顧府大門。
亦瑤看見他們進來,心想你們終於舍得進來了,還有新麵孔,一個坐在轎子裡由幾位俊美的男子抬著,一個一身漆黑冷冰冰的,心裡有了猜測。
雷夢殺給眾人介紹:“這是墨塵公子墨曉黑,坐在轎子裡的是柳月公子。”
眾人大驚,北離八公子,竟超過半數同時到場!再看看旁邊的顧劍門,想到江湖傳聞北離八公子情深義重,傳言果然不虛。
看來這場婚事注定進行不下去了。
蘇昌河看向身旁執傘的男子,一言不發,再看向旁邊笑容明媚的姑娘,心下一暖,便開口:“大局已定,我們走吧。”
亦瑤想了想,北離八公子到場四位助陣,晏家敗局已定,那人也不會來了,剩下的事顧劍門自己就能解決,她也沒有留下的必要。又看向院中站著的百裡東君二人,出聲喊道“東君,我們還會再見的。”
百裡東君抱拳,“好,我等著。”
他心中對這個姑娘也有一種親切的感覺。
“走吧。”亦瑤招呼身邊的人,三人飛身離去。
場中隻有雷夢殺對他們的離去大喊大叫:“不行,你回來,你怎麼能跟他們走,你知道他們是誰嗎,你得跟我回天啟,風風還在等你!”
回答他的隻剩風聲,和麵麵相覷的眾人。
顧劍門的婚事變白事,晏家主身死,西南道仍然掌握在顧家,這一場鬨劇傳遍天下。
距乾東城三百裡外的地方,正有三人緩步前行。
“我說,為什麼不騎馬,你們這次出來很閒嗎?”
“有機關,不能騎馬,馬上到了,彆急。”執傘男子安撫道。
這三個人正是剛從西南道顧家抽身離去的蘇昌河,蘇暮雨和亦瑤。
亦瑤還想再說什麼,便感覺腳下好像有響動,麵前的竹林整齊的向兩邊移動,“到了。”蘇昌河說道。她望向麵前的宅子,不禁咋舌,不,不能稱是宅子,看這麵積更像是一個小城寨,寨子裡房屋林立,各色店鋪,往來的行人看著都有功夫在身,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她看著這一切心下了然。
想到這,她欣喜的開口,“雨哥,你們真的做到了,真好。”
蘇暮雨聞言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雨墨呢,她在嗎?”亦瑤開口問道,也是好久沒有見過這位老朋友了。
“她去執行任務了,不在此。”
“那你們回去見到她,定要跟她說,讓她保重,有空來找我。”
“好。”
蘇昌河聽出了話中的離彆之意,急忙開口,“你要走了?不多留一晚?”
“不了,我不適合在這多留。”
蘇昌河聽見這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還想開口,被蘇暮雨打斷,“去哪裡?”
“乾東城。”
“為什麼。”
“想去看看。”
那便去吧。
蘇暮雨送她到剛才進來的竹林,牽了一匹快馬給她,“一路小心。”低聲囑咐道。
“好,你們也是,可彆再受傷了。”亦瑤笑道,伸手告辭。
蘇昌河看著騎馬遠去的人,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