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們說的正熱鬨,丫鬟進來向穆郡主道,“夫人,大爺回來了,在外麵候著。”
衛若蘭前幾日去郊外辦事,幾日未見兒子的穆郡主萬分牽掛,“快讓我兒進來。”
丫鬟出去傳話,一男子低眉走入。
眾人看去,少年頭戴劍眉星目、眼若朗星,頭戴玉冠,一襲雲紋錦衣,僅袖口繡著些許蘭草,腳踏一雙黑色雲錦長靴,腰間係一枚玉佩,不似公府貴子,反似世外人。
衛若蘭走到穆郡主跟前,深作一揖,“兒子見過母親。”又對各位夫人行禮,“若蘭給姨母們請安。”
穆郡主看向孔詞道,“這是你孔姨母,早先和張叔父在揚州,才剛回京。”
衛若蘭又施一揖,“若蘭見過孔姨母。”
丫鬟遞上準備的表禮,是一支玉筆。
衛若蘭推辭,穆郡主也道太貴重了。
孔詞道,“這不是好些年沒見若蘭了,給補的。”
衛若蘭謝過。
王熙鳳笑道,“那日去林府,見令公子踏馬而過,還道離京久了,出了個神仙似的少年都不知道哪家的,卻原來是您家的。”
孔詞道,“還是年輕人會說話,我們想說,都不知道怎麼說。今兒個你這女兒、兒子把彆的比的都罷了。”
楊苼道,“以後可不能說你家牡丹最出名了。”
孔詞道,“是呢,都被孩子比下去了。前個兒我家孩子還說崇拜上馬能戰、下馬能謀的昭寧長公主,我還說改日見了他們的後人,可彆被比下去。這不,果真被比下去了。”
穆郡主笑著謙虛,“哪裡,你家姑娘們各頂個的出色,我家若竹也就占了大幾歲的便宜。”
說笑間,眾姑娘進來,看見有一男子在內,趕忙退出。
穆郡主連忙傳話,“無妨,讓姑娘們進來。”
姑娘們聽了穆郡主的話,進來向各位夫人問安後,走向母親身邊,黛玉、素心走到王熙鳳旁邊。
姑娘們問安時,孔詞身邊的丫鬟連忙衛若竹奉上表禮,是一套粉珍珠打的頭麵。
若竹推辭,孔詞道,“趕緊收著,許多年沒見,都成大姑娘了,這是姨母補給你的。”
若竹看向穆郡主,穆郡主同意才謝過收下。
孔詞又看向其他姑娘,“今個姨母出門也沒準備,改日去我家,給你們都有好的。”
眾夫人這人忒多禮,又向姑娘們道,“還不謝過你們孔姨。”
姑娘們謝過。
穆郡主指著衛若蘭向姑娘們介紹道,“這是你哥哥。以後要遇到了,有事儘管找他幫忙。”
姑娘們齊齊施禮,“見過世兄。”
衛若蘭與其他姑娘雖不熟悉,也都自小見過,回禮,“見過各位妹妹。”
穆郡主又指著王熙鳳、黛玉、張閱、素心給衛若蘭,說“這是你賈家嫂嫂、林家妹妹、張家妹妹、賈家妹妹。”
衛若蘭一一行禮,王熙鳳送上表禮,張閱、素心、黛玉還禮。
若蘭見了黛玉,突生熟悉之感,想著莫不是見過,隻出於禮教,不敢多看,趕忙向各位長輩告罪離開。
衛若蘭離開後還想著自己的熟悉之感唐突了黛玉,敲敲自己的額頭,懲戒自己的失身。
又吩咐隨從,把自己帶回的禮物送給母親。
白汀看著衛若蘭趕緊避出去,嗔道,“這孩子實在多禮。”
穆郡主見兒子到了婚嫁之齡,還對女孩子這般敬而遠之,也很是頭疼,深歎一口氣,道,“這孩子一貫如此,我都要愁死了。”
夫人們都懂,楊苼道,“你要碰到我家那兩風流的,就知道若蘭好了。”
兩人瞬間想兒子換換性子,彆的夫人看了哈哈大笑。
素心想,若寶玉也這般多好。
張閱和衛若竹坐在一起,調侃道,“我看你也不用羨慕我有個神仙妹妹了,你家不也有個神仙哥哥嗎?”
衛若竹做惋惜狀,“可惜不是妹妹。”
黛玉在旁邊也聽到了,想自己那日熟悉之情,或許是兩人太過相似;見著衛若蘭行止有節,想起那日的遷怒,很是慚愧;又想著若是弟弟長大,怕也該是如此,一時又有些許傷感。
丫鬟送來些許玩意,向穆郡主道,“公子身邊的竹枝送過來了,說公子帶回來的,送給姨媽、妹妹們賞玩。”
穆郡主打開看了看,原來是些竹編、藤編的小玩意,不算名貴,卻也有些野趣,道,“分給姑娘玩吧。”
眾夫人看了衛若蘭進退得體,外出還不忘給母親、妹妹帶禮物,不免有些羨慕。
眾人又玩笑了會,楊苼道,“天都快黑了,我們也散了,改日再聚。穆妹妹也就歇著了。”
穆郡主道,“哪裡的話,我巴不得你們不回呢,再坐會兒。”
孔詞道,“回去還一堆事呢,改日再聚。女學的事姐妹們回去想想,我改日設宴,咱們再聚。”
吳雯、宋疏道,“那我就等妹妹消息了,我家這皮猴子是該有人管了,就交給你了。”
譚清道,“我回去和家裡商量一下。”
……
穆郡主對著姑娘們道,“要不要留我家啊,牡丹還要開好些日子呢,你們姐妹們作伴,也玩的好些。”
楊苼道,“算了,今日也沒準備,過些日子送來你家玩些日子,讓她們鬆快鬆快。”
……
衛若竹向姑娘說,“我改日給姐妹們下帖子,姐妹們帶上行李,可多住些日子。”
姑娘們很是願意,有的都已經想著下次過來要乾什麼了,讓衛若竹提前準備著。
在丫鬟的簇擁下,穆郡主、衛若竹把各位夫人、姑娘送到門口,眾人寒暄畢,丫鬟們才伺候著各位夫人、姑娘上馬車。
門房幫著各家的車夫讓馬車有序離開,穆郡主、衛若竹站在門口,目送她們離開後,才回府。
時間不早了,王熙鳳幾人辭了孔詞和張閱要送她們回府的想法,“舅母也辛苦一天了,我帶著妹妹們回去就行,我保準護好兩位妹妹。回去就給您去信。”
黛玉、素心也幫著勸,孔詞才鬆口帶著張閱先行離開。
王熙鳳也帶著黛玉、素心乘著馬車離開。
坐在這車上,王熙鳳道,“我往日自覺是脂粉堆裡的英雄,覺得我家姑娘的頂頂優秀,如今才知自己見識短淺,不過,我家妹妹們也不差什麼。”
素心道,“是啊,往日家裡不出來交際,在京城的時候來往的都隻是親戚家的孩子。”
黛玉也知道素心他們以前隻在自家玩,沒人帶他們出去,便勸道,“今個兒孔姨帶我們認識了各位姐姐妹妹,下次若竹姐姐下了貼子,我們也帶著家裡的姐妹們,讓他們也出來散散心;或者我求求老太太,下帖子讓姐妹們來家裡玩。”
熙鳳知道家裡的情況,便道,“你們放心,到時候嫂子給你們周旋。”又壞笑一聲說道,“往日總覺得自家的爺們好,寶玉縱在家任性些,但也沒有壞心,出去也隻有被誇的。如今見了衛家公子,才知有樣樣俱全的。以後,我就照著給您找,找個樣樣俱全的女婿。”說罷,笑出聲來。
黛玉道,“你不是好人。”和素心兩人一起撲向熙鳳,撓起癢癢,熙鳳連連告饒,說“妹妹,快饒了嫂嫂。”
素心說著,“你要再胡沁,我們可就不放過你了。”
兩人放開熙鳳,熙鳳摟著兩人說道,“妹妹也彆害羞,你們年齡也十二,快十三了,該打算起來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光走禮都得一二年,不早早打算,年齡可就拖大了。”
素心、黛玉臉都紅了,慢慢低下頭去。
黛玉嗔道,“你還說。”
熙鳳道,“妹妹可彆害羞。老太太有意你和寶玉,想著自家人你總不會受累。”
黛玉臉刷的白了,“我隻想陪著爹爹,我不想。”
熙鳳安慰道,“彆怕,我隻是給你透漏下,你有個準備。”
熙鳳看自家孩子也是千般好,可她在江南兩年,跟著黛玉讀書,長進了許多,不再覺得自家天地老大、皇家老二、自家怎麼也得排個老四,不再覺得像王夫人一樣覺得寶玉公主、郡主都配得上。
她看著黛玉一日日用功讀書,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看的書怕比寶玉都多,再比比寶玉讀書,怎麼也說不出寶玉是良配的話;再者,黛玉被姑父姑母捧在手心長大,哪受過那般冒犯,寶玉雖無壞心,黛玉怕也隻會避開他;加上寶玉平日“祿蠹”之類的言論,崇拜父親濟世安民的黛玉,怎會看上一概而論、鄙薄功名的寶玉,才早早挑明,讓她早做打算。
黛玉後來雖知道寶玉癡心,寶玉平日待姐妹們也算有禮,也不怪他,可也隻是普通的兄妹情分,實在難以接受。
黛玉也能懂賈母的一片苦心,為了二表哥,也是為了她,隻是她注定辜負。
素心聽了很是難以置信,覺得老太太異想天開。
寶玉和黛玉哪哪都不配啊,黛玉熟讀四書五經、經史子集,琴棋書畫,平日給林姑父、老太太做的繡品也很精美,在她眼裡沒有一絲缺點,也就嘴巴不饒人了些;寶玉上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更何況,襲人是老太太給寶玉準備的未來姨娘,可早在兩年前寶玉就和和襲人傳出風聲,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素心準備晚上和黛玉一起睡,讓黛玉離寶玉遠點。
一時間,馬車裡氣氛有些凝重,熙鳳也沒說什麼,讓她們自己思考。
馬車停在榮國府側門,丫鬟們侯在馬車前,熙鳳說道,“緩緩,到家了。”
黛玉、素心整理好表情,高興的下車。
幾人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熙鳳道,“老太太指定等著,我們趕緊去老太太處。”
幾人進了榮慶堂,探春、賈琋、寶釵、寶玉陪著老太太玩笑,老太太道,“快進來,今兒個玩的可好?”
熙鳳幾人問安後入座,熙鳳道,“衛國公府的牡丹花宴果真名不虛傳,慎親王妃和兩位郡主也都去了,還有蔣家、孫家、沈家幾家的夫人和姑娘,我們家姑娘可要被比下去了。”
賈母看著身旁的幾個孫女道,“我偏覺得我家姑娘最好。”
幾個姑娘害羞的低下頭。
寶玉道,“今兒個姐姐怎麼不帶著我。”
熙鳳道,“誰讓今沒有男客呢,改日邀男客了帶著你。”
素心、黛玉也湊上前向賈母講衛國公府的景色,講牡丹花、牡丹宴……
賈母聽了,便向他們說起牡丹花的由來。
到了晚膳時間,眾人陪著賈母用過膳才告退,讓賈母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