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圓之門序曲(1 / 1)

十一月,聖誕要你命鋪天蓋地。十二月,威猛樂隊席卷哥譚,去年聖誕,我把真心給了你,但隔天你就將它丟棄……

走出唐人街祖父的藥鋪,簡繞過金融區,沿著中國城的方向駕駛,經過了四個紅燈,前方車輛一直不停,她也一路前行。可能哥譚人都變紅綠色盲了,或者邪惡大壞蛋搞了聖誕魔法。去年哥譚的聖誕老人是小醜,前年也是,前前年也是。

簡不過感恩節。可是提姆送了她漂亮的項鏈和胸針,她把織的毛衣作為回禮。梅莉的感恩節禮物是毛衣裙和襯衫,簡踩縫紉機半個月,還踩出一套娃娃聖誕換裝倒數禮盒,梅莉用時半小時拆箱。她最近在猶豫聖誕禮物如何選擇。

同樣,她不過十二月的聖誕節。即使她生於哥譚,百分百會死於哥譚,十二月考完試後她隻有一個任務:躺。

媽媽是北高加索人,不在乎美國人多愛過節,從不入鄉隨俗。爸爸在雙子城出生,連德國人的複活節都不過,彆提十二月的聖誕節,約拿隻尊重安娜的東正聖誕。

十二月的聖誕是聖誕老人過,簡小時候幾乎每天都在聖誕節。

中國城和考文垂區的哥譚大學隔著一條芬格河。簡步行到地鐵站有直通學校的地鐵線,或者駕車穿行芬格河上的艾倫橋直達正門,或者坐瑞尼拉渡輪去港口。當然她還可以劃船上學。

車送檢修後,簡基本坐電車到學校。有次她心血來潮約提姆坐渡船。因為擔心渡輪隻有出城或逃跑時坐到伯恩賽德或哥譚郡的路線,她還提前去問有沒有船到考文垂區的港口。

當簡和提姆沐浴著晨光,蕩漾在寬闊的哥譚大河,一隻努力劃行的小船經過了偉岸的渡輪。甲板上值班的水手好心邀請對方上來,對方拒絕了,聲稱在感悟哲理。現在才不會有水手勸他上船,哥譚幾個碼頭的渡輪更換了無人駕駛輪船。

過去,哥譚本身就是一個怪談。

現在,哥譚三大怪談聞名遐邇——交通、怪人和雨。

以前蝙蝠俠也是哥譚怪談,人們都沒見過蝙蝠俠,見過蝙蝠俠的人們都恐懼他,稱他為瘋子。後來稻草人、小醜、貝恩等瘋子出現了,蝙蝠俠不是唯一古怪的家夥了。人們稱蝙蝠俠為英雄。

然後羅賓出現了,哥譚的夜晚有了不一樣的顏色。費米悖論莫名其妙被驗證,莫名其妙的外星生物入侵地球首選哥譚,二選大都市也會打到哥譚。人們開始稱蝙蝠俠為超級英雄。

簡見證了蝙蝠俠從兒時枕邊故事嚇人的怪叔叔變成今天人們信任的哥譚騎士。哥譚人或許不會崇拜蝙蝠俠和羅賓,但信任蝙蝠俠。

蝙蝠俠是想讓人們幸福的人。

交通為什麼是哥譚怪談?

蝙蝠俠出現前,哥譚是羅馬人說話的地方,連市長都是mafia。交通是一部大型教育紀錄片。

現在,哥譚人人都有路怒症。至少《低俗小說》沒有時刻上演了。

今天的交通說不定比平安夜好。去年她在考駕照,不能理解媽媽的路怒症。數學係的考試安排在24日結束,哥譚不久前遭遇外星生物入侵戰,係裡組織了派對。沒回家或沒家回的學生們可以聯誼,教授可以帶小孩來,順便歡迎博士後避免人才流失。

約拿在醫院加班,安娜帶著簡參加聖誕預熱派對,一路上不是紅燈就是肇事,她們隻從街邊的聖誕樹上看到了綠色。

這出在劫難逃的動作片到了哥譚大學都沒結束。簡沒看到校園青春電影,沒看到吉他手,隻看到了數學係大戰統計學的辯論比賽。最後,她們和教授、博士們一起當加學分的觀眾。

或許,自己學物理的一部分原因就是那個夜晚。物理係的理論物理和應用物理的辯論不會演變成全武行。

雪倏然而至。

走過哥譚大學,橋對麵是阿卡漢姆精神病院,雪悄悄覆蓋著這座癲狂的小島。融化的雪點飄打在車窗上,雨滴淅淅瀝瀝跟著湊熱鬨。

哥譚最後一個怪談出現了。按理來說,最後出場的應該是蝙蝠俠。但哥譚的雨就是很刻薄,刷存在感一流且職業道德低下的三流演員。外界認為哥譚是哥特式建築林立的陰鬱孤島,那麼雨就是罪魁禍首。

簡把車停到路邊。之前,她在哥譚中心附近的陶工坊做了可愛的蝴蝶結糖罐,她習慣地打開傘衝進雨夾雪,聽到路人習以為常地咒罵。她從不說臟話,心裡平和地呐喊:哥譚,冬天你還要下雨?

街邊停了很多車,簡趁機把蝴蝶結形狀的糖果裝進糖果罐。她打算走史邦橋——羅伯特·凱恩紀念大橋的路線。

路過謝爾頓公園的時候,簡去瑪格麗特舊書屋取狄更斯的小說,還有兩束花。一束以風車茉莉和芍藥為主,薰衣草和滿天星點綴。另一束是香水月季。

韋恩莊園到了。

簡一打開門,就看到梅莉在沙發看電視,阿福戴著眼鏡看莎士比亞劇本。她遞給梅莉香水月季和蝴蝶結糖罐,女兒親了親她的臉。

阿福和藹地微笑,“簡,好孩子。”

她擁抱阿福,遞給他花束和書,“阿福,今天看到你也很開心。”

阿福拍拍她的後背,“哦,我已經很久沒收到花了……”,他解開絲帶,小心打開禮盒,沒有破壞包裝,“狄更斯。有哪個英國人會不喜歡狄更斯?反正不是我。1876版本,比我年齡都大。”

“我朋友開了一家舊書屋,她那裡有很多珍藏。作為交換,我幫她做視頻剪輯。”

阿福收好禮物,“辛苦你了。”

梅莉放下禮物,站起來要抱抱,簡彎下腰抱起了女兒,“今天也愛你。梅莉。”

家裡除了廚師和保姆,隻有梅莉和阿福在。簡和梅莉央求阿福一起吃飯。

簡提議去放映室吃飯,看一部合家歡電影。

梅莉翻找出《真愛至上》,指著封麵上的休·格蘭特,“這個?”

阿爾弗雷德放下裝著乳酪餡餅的盤子,把碟片放到高處的格子,“謝謝你,莉莉,我不想看這個。選你和媽媽喜歡的電影,怎麼樣?”。

接著,他手伸向一張小床,和簡閒聊,“上周三的一個下午,莉莉睡著了,我在一旁回溫《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被莉莉的保姆哈裡斯女士發現了。格蕾絲·哈裡斯女士當即捂著莉莉的眼睛,請主保佑可憐的莉莉。”

簡有點不解,“她的口音聽起來像西海岸人……但又像南方人。”

阿福肯定了她的說法,“哈裡斯女士的確是位南方淑女,來自佛羅裡達州布拉德福德縣。”

簡:“她在舊金山做了很久的護士。口音有點變化。”

阿福:“費利蒙的歐文頓社區做過八年的教會工作,專門負責看護兒童。”

簡:“護士的工作加上教會工作,格蕾絲真的很厲害。”

阿福:“她不忘初心在羅賓斯維爾鎮的教會組織了姐妹會。”

簡:“教會的氛圍比我想象中好。”

阿福:“熱情得過頭。”

簡忍不住笑出聲,“我知道。”

阿福繼續揶揄了一番有趣的教會,“教會的人很友好。非常熱情。如果我參加周五的姐妹會或教會,他們會做約克郡布丁和燉牛肉、焗土豆。味道很好,遺憾的是我沒吃出來燉牛肉是英國菜。”

簡好奇的問,“沒做炸魚薯條嗎?”。

阿福:“這樣我就不會疑惑怎麼突然換掉西班牙菜譜了。”

簡:“哈哈哈哈哈”

梅莉捏著一部陌生影片《樂高蝙蝠俠大戰超人》,可愛的手指指著蝙蝠俠,“蝙蝠。”

簡抱起梅莉看簡介,認真念出了梗概,“……阿福,這個電影怎麼樣?我沒聽過。我沒找到《長發公主》。”

阿爾弗雷德臉上微妙的疑慮一閃而過,平和地說,“大概是小製作影片。莉莉,你真棒!在哪裡找到這麼好看的電影?”。

窩在媽媽懷裡的梅莉,摸了摸右臉,右手大拇指搭在左手大拇指,兩手張開比了一個小鳥的姿勢,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鳥……洞……”。

阿福莞爾,眼中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右手輕拍在手腕上,發出開始的聲音,“電影之夜,一切就緒了。”

《樂高蝙蝠俠大戰超人》是個無厘頭的搞怪電影。

本來,簡以為是樂高小人蝙蝠俠和樂高小人超人大戰,結果是樂高小人蝙蝠俠大戰真實超人。

這合理嗎?樂高蝙蝠俠都沒有超人的手大。

前期是關於蝙蝠俠糾結氪星人危害地球的文戲。然後,樂高蝙蝠俠和超人約戰,一番激烈的對打後,超人快輸了,這時候卻聽到了瑪莎的呼喚,超人懇請樂高蝙蝠俠救救瑪莎。

樂高蝙蝠俠同意了,認為超人有非比尋常的信念。

超人大戰毀滅日,樂高蝙蝠俠解救瑪莎。因為蝙蝠俠是樂高小人,瑪莎都不知道是誰救了她。而且瑪莎是一匹馬,怎麼聽得懂人類蝙蝠俠的話。

樂高蝙蝠俠居然不覺得瑪莎是匹馬很奇怪,立刻開著蝙蝠戰機回到戰場,和超人、神奇女俠一起戰鬥。

最後他們打敗了毀滅日,哥譚又一次經曆大戰,建築公司又一次賺翻,保險公司又一次裝死。

蒙太奇鏡頭下,超人掏出一枚氪石戒指給了樂高蝙蝠俠。

神奇女俠吐槽男孩好奇怪。簡也想說好奇怪,什麼時候做的戒指?褲子沒口袋,怎麼放的戒指?

這部電影比梅莉送她的聖誕騙局大揭秘紀錄片好看,至少阿福看完之後放鬆了很多。

睡前,簡仍在疑惑,樂高小人蝙蝠俠大戰超人,超人什麼時候做的氪石戒指?

看一部槽點太多的電影會喝太多茶。

簡半夜起身的時候,碰到了提姆。

說實話,七天沒見男友,她有點忘了自己在談戀愛。

不知道為什麼氣氛有點奇怪,提姆很緊張,簡很迷糊。兩個人麵麵相覷。

簡放下按著開關的手,揉了揉眼睛努力看清模糊的黑發青年,“提姆,你剛回來嗎?”

提姆直直站在門口,緩了口氣才說,“是啊。你剛才把我當成陌生人了嗎?”

女孩困得睜不開眼,撓了撓左臉誠實地說,“一點點。”

提姆走到床邊,身上隻有一條短褲,剛躺下去立刻坐起來,“抱歉、我走錯房間了。”

大腦昏昏沉沉,簡雙手撐在兩邊,手碰到了冰涼的腿,“你平時是裸睡嗎?”。

“我沒走錯房間……”,提姆僵硬坐在自己床邊,身上散著沐浴後的水汽,腿挨上溫熱的身體,他立刻站了起來,“要不……我去你的房間睡。”

他站了起來,好像走了兩步,房間安靜得聽不見腳步聲。太陽穴隱隱作痛,她輕輕拉住提姆,“不,我習慣睡這個房間了,我們都彆走,就這裡睡吧。”

圓圓的腦袋貼上青年肩膀蹭了蹭,“好嗎?”

躺在床上她又不困了。提姆的聲音離得很近,他好像很久沒喝水了,聲音乾巴巴的,“你想問我什麼就問吧。”

“我可以抱著你睡嗎?”,簡有點想自己睡房的抱抱熊。

青年將女孩攬在懷裡,“我也想你了。你不好奇嗎?我半夜好幾次消失。”

小腿貼上沐浴後乾燥、溫暖的腿,膝蓋頂著溫熱的小腹,簡閉上眼睛,“我沒注意到啦。大學生沒有幾個早睡的,你還是高中生。等你讀大學,你會發現熬夜很普遍。”

沉默了一會兒,提姆摩挲著簡的肩頭,輕輕撫摸她的長發,“我愛你。”

女孩捂緊蓬鬆而柔軟的被子,深深吸了口氣,蜷起肩背,曲起膝蓋碰到了冥王星極地。

慢慢下移,輕碰熾熱極地,熱流從指尖迸發,冥王星顫抖了一下,快感從脊柱升起,骨節分明的手握緊了她的肩膀,又緩緩放開了肩頭默許。

哥譚郡的冬日遠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安靜。風不再湫湫,午夜昏暗、潮濕,靜謐揭開了曖昧的麵紗。

漸漸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大,不時低低悶哼。

太陽係邊緣,冥王星沉浸在捕獲到卡戎的快樂裡。

女孩單薄的肩膀被提姆緊緊抓住,蝴蝶骨上攀爬的指關節用力到發紅,額上一滴汗緩緩落到他赤裸的胸膛上。

銀河明亮的碎片搖曳,冥王星想同卡戎星合為一體。

漂亮的麵孔上扭曲著痛苦和愉快,寬額上濕淋淋的,臉上紅暈連成一片,眼神渙散。

再碰碰他,他會燃燒嗎?

冥王星小小的哽咽,整個星球像剛從銀河裡撈出。

他發覺女孩托腮觀察自己,混沌的眼神瞬間銳利,前傾咬住了柔軟的唇。

濕熱的呼吸燙到了卡戎。

單手撐在他腰間太久,她有點手酸,想起身換個姿勢。

“我累了。”

冥王星堵住卡戎離開的軌道,卡戎撲在冥王星上,冥王星立刻接住卡戎。

雙手撐在他的枕邊,眼睛隻能看著他。

提姆有時候是教室書桌上睡覺的高中生,有時候是聰明沉著的偵探,有時候是雨下驚心動魄的安德洛莫達,有時候是安靜的小孩,有時候是朦朧夢裡的玻璃魚缸。

兒時,她路過玻璃魚缸,紅色小魚來回泅泳,夏日照得她暈乎乎的,旅行中高山流水和幽靜古廟全忘記了,隻記得光下的玻璃魚缸。

她總是夢到那個玻璃魚缸,現在是他。

森林裡飛鳥穿梭於樹叢間,風聲赫赫,她分不清風聲與喘息。

發燙的手握住白皙的後頸按下來,“你在想我嗎?”

濕漉漉的額頭相抵,她有點恍惚,夜晚未走,枝頭露水卻滴滴答答落下。

“你的心在哪裡?”

“我……我屬於你。”

視野突然搖晃,漂亮的眼睛一瞥彷佛光年之外燃燒的絢麗星團,肩頸上密密麻麻的吻變成啃咬。

冥王星之心抽出粘稠的引力緊緊纏繞卡戎,心上一顆星矢穿過,更加親密。

最後,冥王星大氣層頂部逃逸的物質流到了卡戎身上。

卡戎肩上留下了牙印。

感官安靜了下來,黑發青年胸口起伏漸漸平息,不再顫抖。

簡好奇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腿,“蛋白質、果糖還有酶……”,又拿到嘴邊,聞了下,“感覺有氨基酸……味道好奇怪……”

察覺到她的動作,他身體跟著顫栗了一下,脊柱升起的快感仍未完全代謝。緩了好一會兒,聲音沙啞,“ 就是因為這種氨基酸,液體形成了不一樣的氣味。”

冥王星是冰質天體,不是流體天體。明亮的眼睛湊到手邊的晶亮觀察,她神情認真得可愛,“你的細胞外液有點粘……”

提姆悶悶笑了出來,“你現在開始好奇了。”

女孩趴在他的懷裡,臉粉撲撲的,像顆熟了的桃子,“你感覺舒服嗎?我剛才看到你有點難受。”

“快死了。”

青年撫摸著她肩上的牙印,一點點啄吻她的額頭,“你從哪裡學的?”。

女孩蹭了蹭熱乎乎的胸膛,“我隻上過生理課。”

他摩挲著簡的後背,手指滑到腰上,“你才是天才。”

沒有回答。

一點點抿吻光滑、瑩潤的肩,手掌撫摸著她的腰,提姆親了下白淨的耳垂,“生氣了?”。

簡還是很安靜。

提姆低下頭看簡,故意輕輕吹著她的睫毛,“睡著了?還是裝睡?奧羅拉,小心點,王子要做邪惡的事了。”

鼻子摩挲著她的鼻,發現女孩還是沒反應,他重重嘬了下她的嘴,“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