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1 / 1)

另一邊的滕淇在說完之後便徑直走到了宋樾身旁。

看著渾身濕透的宋樾正披著她的外袍,她腦子裡突然浮現出“□□”四個大字。

怪隻怪她的外袍太小,根本遮不住宋樾的身體,反倒是更增添了一股欲蓋彌彰的朦朧感。

麵前的人輕輕顫抖了一下,滕淇瞬間反應過來,暗罵自己真不是個好東西,在這種時候都能被美色吸引。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接著滕淇目光堅定地走向宋樾,右手挽著他的左胳膊,左手拉著他的左手腕,姿勢怪異地將宋樾扶進了她的屋子。

將宋樾扶到了離門口最近的椅子上做好後,滕淇就走到屏風後麵翻找東西。

她記得這裡是有條毛巾來著

過了一會她拿出來了一條毛巾遞給宋樾,示意他擦拭一下頭發。

宋樾輕輕抬起頭,雙眼無神地看向滕淇,嘴裡喃喃道:“為什麼這樣對我,為什麼我不應該存在?”

滕淇怔了一下,思索著句他不應該存在,有些茫然。

莫不是原主曾經對他說過這話?

阿彌陀佛,打壓式教育不可取,看給孩子可憐的,替他解圍了一下就感動成這樣。

她麵帶同情地看向他:“沒有人的存在是不應該的,每個人都有存在的意義。”

“你是說,我是應該存在的,是嗎?”

哇啊哇啊,滕淇心裡抓狂,她好想把宋樾被原主帶偏的心理給掰正過來。

她輕輕垂下腦袋,雙手扶住他的腦袋,迫使他看向自己。

滕淇清了清嗓子,對著他緩緩開口道:“我之前貶低你的話,不過是為了鍛煉你的承受能力而已。意誌薄弱的人在修行這條路上要走的格外艱難,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是這樣想的。”

雖然但是,她也不信罷了。

她頓了一頓,又繼續說道:“你的存在,不會因為他人的否定、打壓而失去意義。你也不必勤奮地修煉去向他人證明什麼。世界上的每朵花都能盛開,它們並不會因為你不喜歡就凋落。任何人都有存在的意義,起碼,你的存在對我來說是有意義的。”

讓我每日提心吊膽,害怕突然被你殺掉。

說完這番話,滕淇都忍不住給她自己豎個大拇哥。

她這完全可以做人生導師了,這句句哲理的言語,這隨機應變的能力,這洗白的套路,簡直無敵。

但麵前的宋樾似乎並沒有聽進去多少,依舊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嘴裡還一直喃喃著,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拋棄我之類的話。

一陣怪異湧上心頭,滕淇將右手貼在宋樾的額頭上,想看看這孩子是不是燒糊塗了。

絲絲涼意爬上了滕淇的手背。

雖涼但未發燒,不錯。

她忽地想到宋樾現在還穿著那身濕衣服。

為了不讓明天的大福星發燒,滕淇猛地鬆開雙手,毅然決然地走出房門。

她打算夜襲甘青川,去拿幾身乾衣服。

腦袋突然失去支撐帶來的眩暈感讓宋樾恢複了幾分神智。

他呆滯地望著地麵,回想起方才的場景,他為何會和滕淇說這些話,是因為她替他出頭了嗎,還是因為她終於不在對韓風竹欺辱他的事情裝聾作啞?

他眉頭微微皺起,像是陷入了沉思,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

室內一片寧靜,暖黃色的燈光照亮整間屋子,甚至還增添了一絲可疑的溫馨。

忽然門扉輕響,滕淇走進門來,手上還抱著幾件衣服,見宋樾坐在凳上發呆,她甚感無語,便沒好氣地招呼他:“你發什麼呆啊?快過來拿衣服,還有你的被子。”

宋樾聞言望向門口,接著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滕淇麵前,低頭看向麵前的少女。

她也會照顧人嗎。

滕淇看他慢吞吞地走到跟前,接著又開始原地發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一把推開宋樾,大步走到屏風後麵,把衣服扔到衣架上麵,對著他喊道:“你再不過來的話,明天就算發燒了也要去執行任務。”

宋樾這才攏了攏思緒,慢吞吞地走到屏風後麵。

他先是脫掉了滕淇給他的外袍,然後就開始解腰上的係帶,忽然手腕被一把攥住。

他順著方向往上望去,隻見滕淇一副忍無可忍的模樣,咬牙切齒對他說道:“你不去洗澡直接換衣服,不怕發燒嗎?你的腦子也被凍壞了吧,這麼傻?”

說完滕淇也不管他的反應,直接一手拿起衣服,一手拽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裡屋的浴池邊上。

把衣服放在浴池邊,滕淇就轉身離開。

沒走兩步她像想到什麼一樣冷酷地說道:“你要是因為發呆被淹死了,那你明天一定能轟動整個修真界。”

“男女授受不親,到時候就算你向我求救,我也不會救你的。”

丟下這句話冷酷的滕淇就冷酷地離開,給宋樾留下了一個冷酷的背影。

雖然看起來很冷酷,但是她還是有點煩煩煩。

宋樾今天晚上睡在哪裡還是個問題。

弟子屋舍應該是回不去了,去其他弟子住所應該也可以,但是總有一種他們在孤立他的感覺。

她帶來的其他弟子都在她這方小院之中,反倒是他去了彆的院子。

到時候萬一今晚的事情再傳出去,欺辱同門的行為在哪裡也不會被接納。

她雖不喜韓風竹的作風,但也沒想過讓他身敗名裂。

滕淇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一天天的淨會找事,不讓人安生。

看來隻能叫他先在這裡打幾個晚上的地鋪了。

滕淇把從甘青川那裡尋來的被褥平整地鋪在地上,還貼心的把屏風放在了被褥的前方,隔絕了地鋪和床榻。

她本想等宋樾洗完出來告訴他一聲,要是他身體不舒服的話,她睡地鋪也行,畢竟他隻要能明天順利參加任務,憑借他的主角光環,他們其餘人應該是死不了。

等著等著,人還沒出來,她先倒頭睡在了地鋪上。

宋樾一出來就注意到了屏風後麵的動靜。

他輕聲走了過去,站在了離地鋪幾步之遙的位置,看向麵前的場景,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師尊為何自己睡地鋪而留給他床位。

他思忖起今天下午滕淇對他說的話,心底忽地浮現那句“你對我來說是不一樣的。”

這是在對他表白心意嗎?

宋樾心頭湧上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他又向前走近了一些,俯下身來,輕輕地給她蓋上了被子。

燭光輕躍,橘黃色的光線籠罩著滕淇熟睡的臉龐。

宋樾罕見地沉默了許久,眼底晦暗不明。

你究竟是在欺騙我還是真的愛慕我,他聽見自己的心在向她發問,你對我的信賴又摻雜著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夜深了,月色如水,灑在庭院中,四下一片漆黑,寧靜而祥和。

兩人一夜無夢。

滕淇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陽光早就鋪滿了整間房間。

她半睜著眼睛,緩緩地抬起手臂準備伸個懶腰,突然咚的一聲,緊接著手肘處傳來一陣細細麻麻的疼痛,疼的滕淇直接閉上了眼睛,身體也在被窩裡蜷縮了起來。

好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應該是撞牆了,這牆可真**瓷實。

忽然一片陰影遮住了原本照著她的陽光,她感覺有些不對勁,慢慢睜開了眼睛,看見宋樾麵無表情地站在她頭頂的前麵,應該是站在了床頭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奇怪的視角。

不對,這位置不像是床頭,還有,她的床簾呢?還有宋樾,怎麼麵無表情地盯著她。

好詭異的氛圍。滕淇突然感覺後背涼颼颼的,他不會重生了,現在要取她的命吧。

滕淇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這才發現周圍的屏風和黃梨木椅子,原來她昨晚睡的是地鋪啊。

她悄悄抬起眼睛看向宋樾,見他還是那副表情,既不說話也沒任何動作。

沉默了兩分鐘,滕淇忍不了了,索性直接問了出來:“你在這裡乾嘛?還不去修煉。”

“師尊,你會喜歡上一個你討厭的人嗎?即使她原來對你很不好,甚至還會經常尋理由欺辱你。”

“你大早上裝神弄鬼的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滕淇有些訝然地瞧向麵前的少年,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像是吃到了什麼大瓜一樣。

不愧是男主,有做m的潛力,她嘖嘖稱奇道:“這種東西誰也說不準,你真喜歡上了她,那就說明你們兩個有緣分,彆有什麼心理負擔。”

“不過,”她話鋒一轉,“你既然喜歡人家,但你也要確定她喜不喜歡你才行。按照你的描述,我感覺她未必會喜歡你。當然了,凡事都有萬一,也可能人家就是喜歡你才這樣對你的。”

“那師尊,若你喜歡一個人,你會欺辱他嗎?”

“不會,既然是喜歡,那必然是珍之重之。”

“那師尊...”

“好了親,我們可以去修煉了嗎?晚上我還要當誘餌呢。”

滕淇說完拍了拍宋樾的肩膀,就進去梳洗打扮了。

宋樾站在原地,望著滕淇離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她這是對自己無感嗎,那她昨天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是她在玩弄他嗎還是他會錯了意。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先靜觀其變。

萬一她真的是在玩弄他呢,或者像他之前想的那樣,她要走兩情相悅的路子讓他心甘情願的被煉作爐鼎。

滕淇收拾完便準備出門前往議事廳了,臨走之前她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發呆的宋樾,火氣隱約有要上來的趨勢。

人果然總是很容易為情所困,就連修仙者也不例外。

她冷下聲對著宋樾說道:“你不去議事廳安排一下今晚的流程嗎,宋樾?你是今晚行動的主要負責人,一有空就發呆,難不成今晚你準備帶著大家去送死嗎?”

被罵了一通的宋樾抬頭看向門口處的滕淇,見她滿臉不耐,神色瞬間清明。

他連忙站起身來,小跑著向前去追滕淇,一直到了議事廳。

就像上次一樣,滕淇進了議事廳便徑直走向主座。她看著屋內眾多弟子,感覺自己的社恐症又要犯了。但她身為這裡的領頭人,還不得不維持著這該死的體麵。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是靈霄劍派七長老滕淇。最近金陵城內妖魔作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今晚那魔祟便會再次現身,我們先派一名弟子偽裝成普通百姓在夜晚從山林中經過,你們有誰可願意?”

天殺的,她還是改不了一緊張開口就是自我介紹的習慣。

她緩緩掃視著屋內眾多弟子,無一人上前。

她剛要開口,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向前走了一步,對著她抱拳作揖:“回長老,弟子甘青川願作誘餌,以引出魔祟。”

她點了點頭:“以身作餌危險萬分,你想好了嗎?”

甘青川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地看向他:“為百姓安危,弟子在所不辭。”

“好。其餘人天黑之前就得到山林裡麵埋伏,等魔祟現身之後,我們再去捉拿。今天白天大家好好休息,晚上務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說完,她看向人群裡的宋樾,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來。

待他站到一旁後,滕淇又繼續說道:“今晚行動就以宋樾為首。若有誰擅自行動擾亂了計劃就不必再回宗門,我自會稟告掌門。”

“無事你們便下去吧”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甘青川這才一臉複雜地走向前來:“七長老,將事情全都托付給宋樾,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其實滕淇心裡也有點沒把握,她總覺得整件事情都透露著一種詭異感。

屍體上的魔氣,憑空消失的魔族,就連一絲線索也沒留下。

難不成他們方向找錯了?

她現在隻能在做好完全準備之後賭一賭宋樾的運氣。

滕淇故作高深地說道:“不必多言,我自有安排。”

甘青川見此也不再出口詢問。

他原先在宗門內就聽說過這位凶名赫赫的七長老,但這幾天接觸下來,發現她和傳聞中的描述並不相同。

昨天晚上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或許這位得七長老另眼相看的人真有幾分能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