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 / 1)

“咚咚咚。”

一陣陣敲門聲響起,其中還夾雜了幾句“師尊”,打斷了滕淇的美夢。

她緩緩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就下去開門了。

門外隻站著韓風竹一人,穿著青色長袍。

好熟悉的動作,好熟悉的人。

此情此景,滕淇不由得懷疑,她應該是沒有刪檔重開的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穿著,很好,白色長袍,她沒有刪檔重開。

“師尊,甘師兄邀您前往議事廳。”

“知道了。”

滕淇打了個哈欠。

“你,帶上宋樾還有其他四個弟子先去書房,讓甘青川給你們講一下事情的大概。”

"是,師尊。"

韓風竹離開後,她才慢慢悠悠地開始洗漱,心裡盤算著事情的解決辦法。

打開屋門,院子裡麵姹紫嫣紅,生機勃勃,遠處的天空湛藍如洗,白雲悠悠飄蕩。

沐浴著清晨和煦的陽光,滕淇倍感神清氣爽,她昂首挺胸地走進了議事廳。

在她推門進入的那一瞬,整間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屋內弟子在看到她時都默契地停了聲。

不過滕淇並未在意這些,徑直地走向了主座。

甘青川率先反應過來:“稟長老,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全部告知給他們了,太守那邊同意了我們的提議。如果有其他需要但請長老吩咐。”

“嗯,做的不錯。你們對於此次行動的計劃,可有什麼想法?大家不必拘束,暢所欲言。”

看著他們各個立馬把頭低下,滕淇就知道這是問不出來什麼了。

......

結局果然不出她所料,無人應答。

滕淇心中了然,一般這種情況,就是到男主表現的時候了。

她扭頭看向宋樾:“宋樾,你有什麼想法嗎?”

被點到名的宋樾猶疑地向前邁了一步,愣了幾秒,像是在斟酌說辭。

“弟子認為可以先派一名普通百姓從山林中經過,我們則提前在一旁埋伏,等那魔人出來綁架百姓的時候,我們再出動,就能困住那魔人。”

甘青川聽完眉頭微皺,對此法持懷疑。

“城內人人都知道山林之中妖魔作祟,凶險萬分。要從哪裡尋得願意協助我們的普通百姓。”

“這有什麼的,重金之下必有匹夫。多出點報酬就行了。”

韓風竹臉上一片譏諷,滿不在乎地說道。

滕淇搖了搖頭,這死孩子真不愧是下場第二慘的炮灰。

“普通百姓手無寸鐵更不通道法,遇見妖魔便毫無還手之力,很容易當場就被滅口。我們此行目的是為了揪出幕後黑手,怎麼能以普通人性命為誘餌。”

她思慮一番,看向甘青川:“去問問城中所有靈霄劍派弟子,是否有人願意當作誘餌引出魔人。如若無人願意前往,那便由我前去。”

“之後的計劃便按宋樾所言,其餘人埋伏在一旁。此次行動勢必揪出幕後凶手。”

“弟子領命。”

待甘青川離開後,滕淇掃了一眼她帶來的這些人,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你們幾個無事便去修煉。明晚務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彆等著最後還要監察司弟子去救你們。”

“弟子領命。”

“等一下,宋樾,”滕淇叫住了他,“你現在修行的如何了?”

正打算離開的幾個弟子聽到這話頓時停住了腳步,為首的韓風竹更是毫不掩飾他臉上的惡意,戲謔地說道:“師尊你又不是不知,宋樾向來是個修行廢材,現在恐怕碰見鼠妖都是一場大劫。”

話音剛落,眾弟子便哄堂大笑。

滕淇隻皺了皺眉頭,並未多言。

“回師尊,弟子不才,仍在築基。”宋樾麵無表情地說道。

滕淇聞言挑了挑眉,難不成是因為她沒走劇情,從而引發一係列的蝴蝶效應,才導致男主現在這麼弱?

還是說男主在覺醒他的極品魔族血脈之前一直都這麼弱。

如果是因為沒走劇情的話,那就有點反人類了。

有誰能夠在不用走劇情的情況下,穿成了反派炮灰,還主動去走劇情的?是嫌自己死得不夠淒慘、不夠迅速嗎?

滕淇無法理解,滕淇搖了搖頭。

不過再怎麼樣,他還是這本書的男主,也是這方天地的氣運之子。

有這張好盾牌在手裡,豈有不利用的道理?

身為這本書的男主,他自然受到天道庇護,慘是慘了點,但他肯定不會有什麼性命危險了。

這一點,滕淇還是有發言權的。

畢竟她的修為可是無緣無故的沒了。

“明天晚上的行動,你們一切聽從宋樾的安排。甘青川記得一並轉達給監察司弟子。記住,任何人不得擅自主張。”

“師尊,宋樾他修為這樣低,你哪能讓他去領隊,我......”

滕淇冷下聲音,越發覺得韓風竹有些不成體統:“夠了,無事你們就下去好好修煉,我自然有我的打算,難不成我要事事都聽從你的意見嗎。”

“弟子不敢。”說完韓風竹便狠狠地剜了一眼宋樾,快步走出了議事廳。

其餘弟子見滕淇這副模樣大氣不敢出一下,也都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議事廳,獨留宋樾一人矗立在原地。

“怎麼,你也有什麼不滿嗎?”滕淇麵帶幾分不耐地看向麵前的宋樾。

“弟子並無不滿,師尊,弟子可否今日前去竹林勘察一下地形。”

“不必,書房正中的書案上擺有一本卷宗,最後幾頁畫有地形圖。”

“多謝師尊。”

等人都走完了,滕淇仍覺心煩意亂,她怎麼會發無緣無故這麼大脾氣。

她深吸幾口氣,仍未感到緩解,便前往府邸後方的竹林中修習劍法,以解鬱氣。

那裡空曠又人煙稀少,正是修行的好地方。

春末夏初,白天和日照時間也變得格外長。

太陽漸漸西行,有風吹來,林隨風動,竹影斑駁。

滕淇在一旁執劍而立,雙目微合,細細感受著和風、山竹和陽光。

日照漸長,翠綠的竹葉為她遮擋了部分光線;清風徐來,竹葉斑駁錯亂。她睜開眼睛,隨風舞劍,劍刃劃破竹葉,刺穿空氣。

打完一套劍法,滕淇感覺心情好多了,果然親近自然有助於心情愉悅,古人誠不欺我。

接著她回憶起早上引氣入劍的流程,跟隨感覺,她伸出左手,撫向劍身:“青萍劍意,破!”

麵前數十根竹子應聲而倒,雖然數量不多,威力不大,但滕淇也非常滿足了。

第一次能做到這種程度她感覺已經很不錯了。

不知不覺中,天色已晚,夜幕悄然降臨。

滕淇感受體內金丹,雖比早上大了一圈,但依舊很小,不足以突破金丹期。

滕淇踏著月色回了小院,還沒進院門就聽見裡麵亂哄哄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吵鬨一樣。

她推門的動作略帶遲疑,難不成他們在院子開party?

推開院門,她看到一群人圍在水缸旁邊喋喋不休。

走近一看,這才發現位於人群中央的不隻是水缸,還有宋樾。

宋樾低著腦袋,麵色蒼白,懷裡還抱著他的被子。

他從頭到腳連帶著被子,全都濕漉漉的,袖擺還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像是被人剛從河裡剛救上來一樣。

她心下疑惑,於是撥開人群,向人群中心走去,卻聽見韓風竹正在對著宋樾破口大罵:“你個有人生沒人要的掃把星,你也敢不聽我的指令了?你韓爺爺才是這院內說一不二的存在。”

隨著滕淇位置越來越靠前,站在韓風竹一旁的弟子也發現了她。

弟子扯了扯一旁韓風竹的袖子,見他沒什麼反應,依舊對著宋樾輸出,便索性不再管了。

春寒料峭,空氣逐漸冷了起來,被圍中央的宋樾微微顫抖,像是被冷到了。

看著眼前這副場景,滕淇不由冷下神色。

“韓風竹,你在做什麼?”

“師...師尊?”

韓風竹聞言猛地回頭,滿臉不可置信。

他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碰見滕淇,隻見後者神色冷如冰霜,不由得心虛地看向彆處。

“我竟不知你韓爺爺如此大的能耐,還是這院裡說一不二的存在,是不是連我見你都要退避三分?”

滕淇指了指離宋樾最近的人:“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站在一旁的弟子向前一步,他看了一眼韓風竹,被對方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嚇得一哆嗦,磕磕絆絆道:“是宋樾,他....他仗著自己能安排明日行動,便對韓師兄出言不遜,冷嘲熱諷。”

“很好,看來你膽子很大了,”滕淇微微笑著,“告訴甘青川,明日夜走山林的人已經找到了。”

聽到這話,麵前的弟子砰的一聲跪了下去,不停地對著滕淇磕頭:“求長老高抬貴手,我說,我說,是韓師兄...”

“晚了,給了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她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指了指站在韓風竹一旁的弟子:“你來說。再有半句虛言,你的下場比他隻有過而無不及。”

被指到的弟子戰戰兢兢地站了出來,他看了幾眼跪一旁在的弟子,索性心一橫,開始說道:“回長老,是韓...韓風竹對您上午訓斥他的事情心有不滿,便叫宋樾今晚住在院子裡麵。宋樾不肯,韓風竹便將他的被褥扔了出來。”

“之後,之後等宋樾蹲下身去撿的時候,韓風竹趁機向他潑了幾盆冷水。然後,然後就是您看到的這樣了。”

說到最後,那人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聽完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滕淇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複雜。

她原以為若是碰見這種事情她會冷眼旁觀,但到了現在,要是叫她無動於衷,她覺得自己有點做不到。

她當然知道這些都是男主的曆練,但現在的這些人,這些事情全都活生生地擺在她麵前,讓她冷眼旁觀這也有點不太現實。

原本就單薄的宋樾,又因為長時間在外麵站著,身體已經開始微微搖晃了起來,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滕淇見狀一把扯過他的被子,扔在地上,接著脫下外袍披在他的身上,看他這副可憐樣,更是瞬間怒從中來。

她的人生信條是,沒有絕對的好壞與對錯,隻有人性的善惡。

原主有這樣的弟子固然失敗,但她才不會繼續縱容弟子作惡。

“韓風竹,你平時學的禮義廉恥都到狗肚子去了嗎?”

滕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

“宋樾是你的同門師弟,不是你的出氣筒,你這樣可有半分師兄的樣子?”

“回去之後,我會稟報掌門,將你記作四長老門下弟子。我教不好你,你在天清峰也是白白蹉跎歲月。”

韓風竹聽到滕淇要將他移到四長老門下後,無力地癱倒在地上,麵如死灰。

他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師尊不是也很討厭宋樾嗎,怎麼今天卻一反往常。

韓風竹回憶著從前種種,忽然頓悟。

原來師尊不是不討厭他,隻是平時根本懶得理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