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1 / 1)

天清苑的布局十分簡單。

小苑坐北朝南,位於中間位置的是滕淇的小屋,後方則是由幾方小院共同組成的一排弟子屋舍,每個小院門口上方都掛著一張牌匾,上頭寫著院內人的姓名。

這可給滕淇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當然了這也不妨礙她以後要重新規劃格局,設計出一個布局十分完美的院落。

午夜將至,山門一片寂靜。

滕淇鬼鬼祟祟地打開了房門,躡手躡腳地向後院走去。

非常幸運,第一戶就是宋樾的小院,並且還沒有院門。

天助我也,滕淇陰惻惻笑道:“宋樾你可彆怪我。”

她在小院內仔細觀察了一會,屋內漆黑一片,也並未有任何動靜,宋樾應該是已經睡著了。

“吱呀。”

木門被推開時發出了聲響,滕淇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她悄悄地向裡望去,床上的人並無動靜。

明天她一定要拆了這扇破門。

滕淇弓著身子,輕輕地走到床前,看著床上熟睡的宋樾,他的麵色還是那麼蒼白,額前的碎發隨意地遮住分向兩側,看著比白日裡多了幾分銳利。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確認此人確實沒醒之後,謹慎的滕淇終於大膽地站直了身子。

她調整好呼吸,先是深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掌,心中默念:“灰飛煙滅!”

再見了,下輩子記得遇見個好人。

“啪”的一聲,滕淇重重地拍在了宋樾的心口處。

雖然想象中的驚天地、泣鬼神的場景沒有出現,

但怎麼,他還活著,甚至還睜開了眼睛...?

“師尊?”

胸膛被人大力襲擊,宋樾猛地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滕淇。

她半張臉隱於黑暗,宋樾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此刻來人的心情並不太好。

才半天,就裝不下去了嗎?

“你...你還活著啊?”

“看到我活著師尊很不高興?”

滕淇乾巴巴地笑著:“怎麼可能,你活著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知師尊有什麼要事?還是說師尊想要繼續下午沒完成的‘教導’?”

“怎麼可能呢,我說的話四匹馬都追不上。”

滕淇腦子飛快地轉動著,最後伸手指了指窗外。

“蘇軾想賞月,就去找了他的朋友張懷民,恰巧懷民亦未寢,於是二人相與步於中庭。”

“為師也想賞月,所以過來找你,這不,恰巧你也亦未寢。”

宋樾望了望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就連借口都找得如此拙劣。

“不知月亮在哪,師尊可否指給我看?”

滕淇順著窗戶看了出去,很好,天公不做美。

看來不得不亮出看家本領了。

她斂了神色,一本正經地胡說道:“為師見你身體孱弱,決定傳授你一種強身健體的功法,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叫內養功。”

宋樾聞言挑了挑眉,她這是又要鬨哪樣?

“弟子從未聽說過內養功。”

“這種功法隻能在午夜練習,所以為師在此刻前來找你。”

“好了,快下床,跟著為師學動作,我們速戰速決。”

“胳膊伸直。”

“腿不要彎膝。”

“要反複拍打陰經和陽經。”

......

“好了,就到這裡,剩餘的過幾天晚上我再來教你。”

滕淇乾淨利索地轉過身,麻溜地向外走去。

實在是太丟人了!!!

沒想到有一天她大學體育課學的東西也能派上用場。

宋樾感受著體內變大了一圈的金丹,心中有些詫異。

師尊竟真是來傳授他功法的?

滕淇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屋裡,這都是什麼事啊。

人沒乾掉,自己倒是當了一把喜劇演員。

不過她合體期的修為去了哪裡,怎麼手掌拍出去的不是靈力,而是單純的物理力啊?

不行,她得再試驗一下,不然晚上睡覺都睡得不踏實。

滕淇轉身環顧四周,拿起桌上擺著的青花瓷瓶放在了地上,又從凳子下方抽出蒲團擺著瓷瓶後方。

準備好後,滕淇滕淇立馬坐在蒲團上麵打坐。

莫不是她的路數不對?

她一邊回想著電視劇裡麵修士施法時做的動作,一邊手上也跟著動作,末了,對著瓷瓶大喝一聲:“碎。”

瓷瓶不為所動。

滕淇接著又變換了幾次手勢,瓷瓶依舊沒有變化。

俗話說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樸素的烹飪方式,莫非修仙也一樣。

滕淇很快調整了策略。

她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指向青花瓷瓶,大喝一聲:“青花瓷瓶,碎!”

瓷瓶依舊不為所動。

這都不行?

簡直是叔可忍嬸不可忍。

難道真的要使出那一招了嗎?

她對著瓷瓶陰惻惻說道:“彆怪我手下不留情,這可是你逼我的。”

“巴啦啦能量—烏卡拉卡—碎。”

“阿瓦達啃大瓜。”

“古娜拉黑暗之神—烏漆嘛黑—碎。”

......

看著這連一絲裂痕都沒有的瓷瓶,滕淇徹底心灰意冷了。

她修為全沒了。

人在倒黴的時候果然會再倒黴一下,滕淇心裡有一萬頭馬在草原奔騰。

雖然這合體期修為不是她自己修煉的,但是同一具身體怎麼她用就法力全失了,她一個21世紀新青年,哪裡知道怎麼修行啊!!!

滕淇簡直要被氣暈過去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男主光環嗎,就連老天也站在他那一邊。

本想以大欺小,以強欺弱趁早了結了男主,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

不過也不一定,按照宋樾那個倒黴體質,她以後有的是機會。

未來的路還有很長,要是有能力的話,還是可以考慮把他做掉的。

唯今之計隻能先苟著了,還有就是適當地可以散發一點善意,如果她不會弄巧成拙的話。

畢竟兩手準備才保險嘛。

滕淇緩緩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打算上床睡覺。

手背上出現了一圈白光,滕淇順著方向望去,是一麵銅鏡反射的燭光。

她怔了一怔,從今天睜眼就大事小事不斷,她好像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呢。

說乾就乾,她快步走到桌旁,一手拿起鏡子便照了起來。

我天呢,她的手不自覺的摸了一把臉,這是什麼清純小白花。

隻見那鏡子裡的女子,眉形彎彎,宛如水波般綿長,再配上一雙清澈靈動的杏眼,我見猶憐;肌膚粉光若膩,更顯明眸皓齒,櫻唇瓊鼻。

這真的是那個全書中最大的反派嗎,長得如此清純可人。

難道這就是長相與性格反差嗎,愛了愛了。

*

第二天滕淇是被吵醒的。

她睡得正香,朦朧之中聽見門發出了吱呀吱呀的響聲,像是有人開門又關門,緊接著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開門又關門?

腳步聲?

滕淇瞬間清醒不少,難不成昨日宋樾發現了她修為儘失,想趁她睡覺之時悄無聲息地乾掉她?

不然還會有誰會在她睡覺的時候潛入她的房間。

滕淇頓時冷汗直流,她緊緊地閉著雙眼,全身緊繃,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等了許久也不見那人有所動作,難不成還有什麼彆的流程?

諸如什麼先控訴滕淇的所作所為,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屈辱經曆,然後再發表自己的大仇得報的感言,最後再送她上西天。

這樣乾等著也不是個辦法。

滕淇輕輕地翻了個身,睜開了一隻眼睛,又覺得眼睛全睜開容易被發現,於是改為眯著一隻眼,向屋內看去。

水藍色紗帳遮擋了大部分視野,她看不太真切,隻見一身穿白色錦袍之人,手持一柄青色扇子,正坐在椅子上麵悠哉遊哉地喝茶。

“既然醒了,怎麼不起來說話,反倒是偷偷摸摸的看我。”那頭傳來男人清潤的聲音,語氣輕緩,如春風和煦般溫暖。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她還什麼都沒看清呢。

不過那人都發話了,滕淇這個一屋之主也隻好硬著頭皮起身下床。

坐好之後滕淇便尷尬地盯著地板,她一時間摸不準對方是誰,也就沒主動開口。

麵前的男子像是習慣了她這般作為,絲毫不在意。

看她在對麵坐下之後,他才懶洋洋又開口:“聽說你前幾日成功渡劫之後昏迷了幾日,昨天才醒。我來看看你如何了。”

聽這語氣,好像和原主還挺熟撚。

手持一把白扇的,和原主關係不錯,看來此人就是靈霄劍派的掌門沈雲州了。

原書中,靈霄劍派這七位長老,都是前掌門的徒弟。沈雲州排行第六,滕淇為第七,所以他二人關係一直不錯。

沈雲州天賦極高,曾奪得過元州宗門比拚的第一,所以被前掌門托付重任。不過因著此事,原主就不常和他來往了。

畢竟原主肯定覺得她才是掌門的不二人選,但沈雲州並不在意,仍是對她關照有加。

滕淇一番左思右想,最後選了個最中規中矩的回答:“多謝掌門關心,已經沒什麼大礙了。”

話音落下不久,那邊就傳來他莫名的笑聲。

“哦?沒什麼大事,往日宗門裡最是跋扈的七長老,怎麼今天像個小地鼠一樣連看旁人都不敢看一眼。怎麼,昏迷了一次知道珍惜眼前人了?”

“......”

滕淇心頭一陣無語,但也立馬抬起頭看向他。

麵前的男子雖不如宋樾那般驚為天人,但也貌比潘安。

他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懶散的搭著扶手,一手緩慢搖動扇子。

一雙狐狸眼格外吸引人的目光,明明是一雙勾人心魂的眼睛,但在他臉上卻又給人一種望春水的感覺,活像是一個風光霽月的白月光師兄。

“好了,說正事了。”沈雲州斂了笑意,正了正神色,接著說道,“夏雪落,秘境開。天機閣那邊已經來了消息,再過不久,秘境要開放了。”

“其間有不少機緣珍寶,但也伴隨無數危險。所以宗門決定派你和三長老元詩霜、四長老師玉堂同去,保護弟子安危。”

滕淇一個激靈,徹底醒了,這是什麼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劇情?

她現在修為儘失,能不能保護自己的安全尚未得知,還要委派她去保護彆人?

她頭痛欲裂,不過這掌門師兄對原主還不錯,那事情尚有回旋餘地。

於是她試探開口:“掌門師兄,此事事關重大,關係眾弟子安危,我...”

“正是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才要你去。“沈雲州笑眯眯的打斷了她的話。

“你向來任性跋扈,平時從不參與宗門大小事宜,宗門上下對你頗有怨言,這次不就正好是你表現的機會。”

“更何況,此事是宗門上下一致決定,木已成舟,你叫我此刻更改,我這掌門的威信又立於何處。”

滕淇張了張嘴,剛要出言辯駁。

沈雲州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似的,又繼續說道:“我已安排宗門內修為最高的兩位長老與你同去,不必擔心弟子安危問題。事情我都已經為你安排好了,總不能一直叫我為你善後吧,淇淇?”

滕淇聞言一愣,神情有些飄忽,她都有些想將她不是原主並且此刻修為儘失的事情說出來了。

但她不敢,聽他方才的話,這宗門內看她不爽的人也有很多,到時候事情傳了出去,遭人暗算的可能性也很大。

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接受現實,不由得長籲短歎。

看來不僅是鹹魚夢要破碎了,自己的小命八成要交代在這什麼秘境裡麵了。

此刻她多想有一本速成秘籍或者什麼基礎修煉手冊叫她補補基礎。

對了,秘籍。

她激動地拍了拍腦袋,這不正好可以問麵前的人要幾本。

她抬頭看向沈雲州:“你那裡可有什麼速成秘籍,或者入門功法、心法之類的書?”

話剛說完滕淇就有些後悔,理由還沒想好怎麼話就說出來了。

沈雲州聞言,先是一愣,而後又饒有興趣地對著她說道:“怎麼,是給你那小徒弟用?”

滕淇秀眉輕挑,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理由,便點了點頭。

沈雲州輕搖扇子,揶揄地看向滕淇。

“我聽聞你這小徒弟最近又惹怒了你,然而你卻一反常態,並未懲罰他,難道你真像外麵所傳的那樣,要將他用做爐鼎?”

“可就算是用做爐鼎,也要與你修為相當才行。難道你想叫他進秘境?”

“不過你能確保你這徒弟能在三個月之後的宗門大比之中進入前二十名?畢竟隻有前二十名才能獲得進秘境的資格。”

“爐鼎的事情我絕無此意。”滕淇搖了搖頭,“我不過是覺得自己這個師尊當的不稱職,他是個修行的好苗子,這三年來修為隻停留在築基階段,是我耽誤了他。”

“至於秘境,全看他自己了。”

沈雲州聽完之後,卻還是悠悠地笑著,用扇子輕掩半臉,而後傳來他意味不明的話語:“看來你這次昏迷之後,倒是懂事了不少。”

滕淇怎麼感覺這人話裡有話呢。

“好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至於你要的東西,我當然不會拒絕你。”

她感覺有點莫名其妙,這話聽起來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