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較量後,施耐特二人結束互相試探,彼此約定暫時休戰,並雙雙趕往十方星域的最深處——漩渦靈域,找尋空白古偶真正的主人。
相傳,十方星域分為十層,越靠近第十層,危險程度也越高。而漩渦靈域位於十方星域的最頂層。這是離創造星域者最近的位置,也是最可能找到【空白古偶】的地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施耐特二人越往最頂層走,越察覺到異樣的安靜。以往的十方星域充斥著夢魘幻境,以及數不儘的深淵怪物。
即使是天資聰穎的星域使,麵對內心的欲望和實力雄厚的怪物,也要耗費半天的時間掃除障礙。
眼下,本該增加的怪物數量,卻紋絲未動,甚至出現驟減的怪象,就好像旭日初升時的晨間霧珠,憑空消失不見了。
在解決掉最後一隻深淵怪物後,施耐特若有所思地盯著怪物多出來的傷口。
思來想去間,施耐特不由得向坎特望去,恰巧瞧見坎特暗戳戳,盯著他側顏微微出神的表情。隨即,施耐特便與其交談起來。
“坎特,難道你也察覺到不對勁兒嗎?按照十方星域的運作規律。”
“第一步,釋放夢魘之牙,乾擾入侵者的視野與神經;第二步,放逐出深淵怪物們,清理掉陷入夢魘陷阱的入侵者。”
“你我二人,自進入十方星域起,一路上遇到的深淵怪物屈指可數,其中唯一一隻實力雄厚的魔物,它身上的魔力波動,卻出乎意料的孱弱。”
“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種生物的反噬……”
愣神片刻,回過神的坎特,眨了下他那綠寶石般耀眼的星眸,動用自己的星域力量,將方才偷襲不成反而突然暴斃的深淵怪物翻了個身,正對著施耐特的方向。
檢查了深淵怪物的幾處奇怪傷口後,最後坎特的目光停留在了怪物堅硬如鐵的太陽穴附近。
仔細一看,傷口上殘留著細細密密的小孔,卻沒有滲出深紅的血液,細聞之下,還能嗅到濃鬱的腥臭味與淡淡的鹹海水味。
明明這些類似於銀針穿線的手法,早就失傳已久。最奇怪的是,怪物傷口上怎麼會沾有鹹濕氣息?
他形狀好看的瞳孔猛地緊縮,神色有些驚變,甚至麵色微微發白。
“施耐特,跟你碰麵,總是沒好事兒發生。真是不走運,看來,我們遇到大麻煩了。”
“是……”
“是……活祭……”
“是暴虐無道的血腥活祭,方有奪魂攝魄,驅使軀殼的奇效。”
“根據我們家族世代守護的【費蘭遺書】記載,隻有滿足特定的條件,才有千分之一的機會開啟血腥異常的上古活祭。”
“確切一點,應該是古藍星時代遺留下來的上古活祭。首先,你瞧那怪物每次向我們進攻的路線與作戰方式,就像是受到指令的牽線傀儡,不顧自身的魔力極限與性命,一味地向指定目標衝鋒與突擊。”
“其次,基本上每個怪物,擁有恃強淩弱,爭搶好鬥的天性。你我二人的力量明顯勝於此前遇到的深淵怪物,即使我們對上這夥成群結隊的深淵怪物,最懷的結果也不過是打個平手。”
“如今,這一隻又一隻的深淵怪物卻一反常態,跟我們搞了出拖延戰術,掐著時間引著我們往某個方向走。”
“最後的可能……隻會是……”
頭一次聽到坎特的顫音,身為他死對頭的施耐特也意識到現在的星域十分危險,隨後習慣性地挑了下劍眉,理了理他自己的思路。
“確實,剛入十方星域時,掉進夢魘陷阱的我們各憑本事,識破了鋸齒狼妖的障眼法,並成功擊殺了此妖物,破開了夢魘之牙的製衡。”
“按理說,在你我二人破除第一道防線後,十方星域會源源不斷地派出深淵怪物,這些暴虐的怪物們四麵八方趕至此,並且殺死我們。”
“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群體行動,反而是單體作戰。要不是它們普遍智商不高,它們這反常的舉動,倒像是請君入甕的小把戲……”
經過一番商量,彼此都意識到了不對勁兒,說明它們二人掉落的地點不完全是十方星域,很有可能是位於界內星域與十方星域的交界處——裂空外圍。
幾乎沒有星域使,能安全地穿梭這片未知的領域。
看來,那拍賣會上演示的【空白古偶】,極有可能是一個吸引人眼球的幌子,背後主謀者真正的目的是——活祭。
最後找到最有價值的星域使,當做活祭品的臨時容器,實現血腥活祭儀式。
必須要在儀式舉行前,找到活祭的陣眼,阻止這場毫無人性的浩劫。
等到施耐特二人千辛萬苦地趕到漩渦靈域,已然空無一物。
那些卷入十方星域的賓客不知所蹤,隻剩下一片烏煙瘴氣,數以千計的森森骷髏以及臟亂衣物。
敵人在暗我方在明,施耐特二人唯有收斂□□內的星元,保存現有的體力與實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漩渦靈域,還有個獨特的領域介質,那就是時間沙漏。
這是一種會讓星域使體內力量逐漸消失並且同化的可怕領域屬性,星域使動用力量的時間越長,力量消失的越快,直至整個人轉化為穢土,融入這一方小世界。
儘管施耐特二人小心翼翼地避開腳下的障礙物,奈何遍地都是乾枯的白骸骨,多到分不清是深淵怪物的骸骨,還是人的硬骨頭。
“哢嚓——”
“啪嗒——”
兩道刺耳而又尖銳的響動,打破了寂靜的氛圍。這聲“巨響”,引得越來越多的黑霧,從四麵八方集聚於此,霧裡似乎有雙眼睛在監視著一切。
施耐特二人對視了一眼,明白剛才的腳下失誤,不小心驚動了漩渦靈域裡的“守衛者”。
隨著黑霧的靠近,守衛者的廬山真麵目也露了出來。充斥著狠厲凶殘的翠綠色狼眸,粗長鋒利的巨大獸爪與獸齒,以及堪比兩座小山的雄厚體格,無一不在訴說“守衛者”的身份——鋸齒狼妖。
率先,看到鋸齒狼妖的坎特,表情微變,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頭,難得驚訝出聲。
“這!!……怎麼可能!!!!!”
“鋸齒狼妖明明已經死了,千百年來,它隻有製造幻境的魔力,沒有所謂的死而複生的身體特質。”
離坎特最近的施耐特,瞧見坎特一副難以置信的錯愕表情以及顫動的肩膀,不由得緊張了起來,急忙安撫起這暫時結伴的“隊友”。
“喂,坎特你小子在乾什麼?你踏馬清醒一點,彆中了幻境的陷阱。”
“你要是掛了,我很走的出這鬼地方。跟你陪葬,這可不是什麼鬨著玩的……”
施耐特一邊施展為數不多的星元力量,找準刁鑽古怪的角度,連續攻擊始作俑者鋸齒狼妖,試圖阻止幻境的侵蝕,借此喚醒神智渙散的坎特。
一邊召喚出自身的星域精靈,守護在暫時無法戰鬥的坎特身邊。
然而,混亂在延續,戰鬥仍繼續。鋸齒狼妖化試探為主動,它的攻擊方向,也逐漸變得刁鑽,不似之前有所保留。
值得慶幸的是,施耐特的星元力量足夠強,勉強能壓製住鋒芒畢露的鋸齒狼妖,給了迷失自我的旅行者還在找尋著正確方向的可能。
“即使我的推理有漏洞,【費蘭遺書】的記載也不可能出錯。到底是哪一步出錯了……”
“不好,快醒醒,麻煩來了……”
不遠處,坎特望著逼近的鋸齒狼妖,戰鬥的本能爆發了,讓他暫時遺忘了崩潰的情緒,從一種狀態轉入另一種狀態,
“【空白古偶】就在附近,快要找到它的持有者了……”
時刻保持文雅與理性的坎特,神態逐漸變得扭曲與瘋狂,抑製不住身體的星元力量波動,並開啟了界內領域。
右手猛地伸向虛空裡,一下子破開半掩的黑霧,並反手掏出了把熒光閃閃的寶劍,配合著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施耐特,向眼前露出破綻的鋸齒狼妖刺去。
“嘭————”
“嘭————”
受到巨大的攻擊, 應聲到底的身影卻不止一個。
痛苦,震驚,錯愕,這些複雜而又混亂的感覺,充斥著施耐特二人的大腦,擠壓它們為數不多的清醒。
瞧見,彼此身上各自留下的傷口,不用思考問題,也明白了它們一直處於夢魘陷阱裡,它們剛才遇到的鋸齒狼妖,是被幻境迷惑了的同伴。
施耐特二人還沒來得及有所行動,一道欠欠的聲音反而先至。
“精彩,真是一出精彩絕倫的好戲。同伴相殘什麼的,最有趣了。”
“你們果然被空白古偶吸引過來了,不愧是書裡命中注定的牽引。”
“【空白古偶】的複蘇,唯差一形一卷。經曆了這麼多,你應該也猜到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吧,坎特。”
自黑霧裡走出,一位手持羽扇的紅衣少年郎。
那標致的血色紅眸,筆直的身姿以及妖治惑人的俊顏,正是失蹤已久的懷特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