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並不是很平靜,奇異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人類的殘肢斷骸,那些不知名的小型怪物遊走在建築內,角落邊的掠食者靜靜地守株待兔。
也許是狼狗裡光的隱形技能,也許是白畢醫生的身份,那些怪物把他們無視成空氣,並沒有過多的阻擾。
期間,主係統的播報聲一直沒停過,恍若盛夏的小蜜蜂,忙碌中透露出某種執著。
恭喜玩家白畢成功逃出怪物三首姣的圍堵————
恭喜玩家白畢成功逃出怪物管虎的絞殺範圍————
恭喜玩家白畢成功逃出怪物鳥蛇的獵食圈————
恭喜玩家白畢成功逃出怪物飛鼠的狩獵圈————
在主係統的播報聲中,跟隨狼狗裡光的指引,白畢它們曆經千辛萬苦,陸續穿過大理石鋪設的石板路,一路向西走到了玫瑰花園。
玫瑰花園的外牆大多以大理石建造而成,一排排豎立的厚牆,宛如古書記載的騎士,十年如一日堅守崗位。那牆麵上點綴著嬌豔欲滴的玫瑰花苞,它們美麗迷人而又稚嫩危險。
一簇簇花苞最下麵,隱約能窺見幾抹盎然綠意。那層層帶有刺的綠藤蔓枝條,纏繞上圓拱形的木頭花架,宛如蒼穹下的紫藤花瀑布,點綴其間,紅綠相映,甚是絢爛奪目。
根據愚者傳達的信息,傳說中的玫瑰花園,最裡麵布滿芬芳馥鬱的荊棘玫瑰,在根部之下埋藏有守園者的骸骨。一旦陌生人闖入這片淨土,守園者的靈魂就會蘇醒。
若是非守園者進入玫瑰花園,隻有兩種通行方法的,其一,便是獲取內部人員資格,即擁有科迪亞克病院的入職邀請函。
其二,針對於科迪亞克病院的院規,在原守園者壽命將近的時候,隻有下一任守園者,會提前覺醒體內的能力,並得到“玫瑰花園”的入職邀請函。
最為關鍵的是,愚者塔羅牌一天隻能使用一次。之前那場戰鬥某種程度上消耗過愚者的能力,現在派出裡光進行協助已經是最大的極限。
也可能是玫瑰花園感應到了來者,那一排排掛滿玫瑰花苞的高牆,陸續迸發出鮮紅而又豔麗的氣浪,宛如深藍海底下的海藻群,柔軟地隨無形水波一同沉淪。
這些鮮紅如血的氣浪,淹沒了皎潔盈盈的冰冷月光,將濃墨的夜色重新挑染成一匹匹紅綢緞。
幾秒後,玫瑰花苞紛紛裂開了脆弱的那瓣綠葉外衣,露出了一排排鋒利的鋸齒。鋸齒之上,它們長出了奇形怪狀的嘴,嘴角處分割出柔軟的長舌,清晰地吐露出人言。
“夜間禁止通行,請來訪者出示相關信息。”
“檢測到醫生白畢的入院邀請函,請問醫生是否需要麵見守園者。”
“請白畢醫生儘快做出抉擇,yes or No”
未待白畢做出回應,那些奇異的嘴便消失了。玫瑰花苞最中央的淡黃花蕊,逐漸糾纏在一起,最後幻化作類似於水管口的噴口。
見狀,白畢不得以進行閃避,一邊審視荊棘玫瑰,一邊心裡猜想。這群荊棘玫瑰絕非善類,不然怎麼第一次見麵就發動“攻擊”。它們殺意很強烈,強烈到毫不遮掩。
那些噴口似乎注意到白畢腳下的紕漏,對著他所在的方向,就釋放了一股獨特而又惑人的紫色迷迭香。
“咚————”
“咚咚————”
也許是迷迭香的致幻作用,也許是劇情的不可抗因素。狼狗它們雖是處於隱形狀態,但是嗅覺靈敏,已然應聲倒地。
它們的異樣引起白畢的注意,白畢立馬閉住呼吸,奈何紫色氣體似乎有智慧,它直接包裹住他全身。等到白畢察覺到不對勁,已經遲了,他的意識無法運轉,導致身體沒反應過來,直接中招了。
噴口釋放完致幻氣體後,重新分化為長有倒刺的藤蔓觸手,一根兩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直到高牆全是綠植。
那群張牙舞爪的小藤蔓,似乎化身為饑餓的野狼,看著冷魅無雙的白畢,仿佛見到了一塊兒帶血的生肉,迫不及待地糾纏了上去。
從四麵八方湧來,一根根帶刺的藤蔓,它們仿佛水中遊走的紅點錦蛇,紛紛糾纏住白畢凝脂如玉的腳踝。
此刻,不合時宜卻又神出鬼沒的主係統播報聲,開始熟悉的騷操作。
恭喜玩家白畢激活玫瑰花園支線任務————
請玩家白畢成功度過【荊棘守園者的秘密】劇情點————
鑒於此劇情特殊性,請玩家白畢自主發揮並完善相關劇情————
緊跟著,緋紅的玫瑰花園,出現幾道金黃色的閃電,宛如盤旋在空中的古老巨龍,守護著洞穴內的奇珍異寶。
“滋——————”
“滋滋——————”
“滋滋滋——————”
原來是主係統降下強大的金黃色電流,將白畢從頭到腳電擊了一遍,那些糾纏在他身上的荊棘藤蔓,也受到不小的波及,捆綁的力度小了不少。
在昏死前,白畢能感覺到全身血液凝固片刻,他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
“ 主係統,我栓Q你。”
“關鍵時刻,就不能提前播報嗎?”
“劇情殺的威力,果然還是不容小覷”
最後一刻,悅耳動聽的搖鈴聲陡然回響在他耳畔,白畢隱約察覺到糾纏在身上藤蔓們抽離的觸感。
緊接著,一抹絳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他逐漸喪失光明的視野裡。朦朧之際,白畢感受到覆蓋在眼上的冰涼感,身上藤蔓纏繞留下的刺痛感逐漸消失。
待白畢徹底昏死,牆角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高牆上沉睡玫瑰悄然綻放,它無數的荊棘藤蔓沒有對著白畢發動攻擊,而是選擇糾纏住紫衣男衣袍,再次裂開鋸齒,口吐人言。
“主人,即使你們身為同僚,也改變不了他是擅闖者的事實。”
“按照玫瑰手劄,我,荊棘藤蔓,作為玫瑰花園的園丁,有責任吞噬所有的潛在危險。”
“主人,你曾說過,玫瑰之下,荊棘叢生。前幾次到訪的醫生,它們想要打探守園者的秘密,你也是默許我吃掉他們。為什麼這次,你要例外。”
麵對荊棘藤蔓的質問,紫衣男狹長的紫眸微斂,透露出淡淡的憂傷。
“最後一次機會了,錯過就沒有辦法了。這次換我親自出馬。”
“小荊棘,我自有定數,你且安心守園。醫生是我的客人,沒給予他邀請函,屬實是我照顧不周。”
鈴聲結束後,無數的帶刺玫瑰自紫衣男腳下蔓延開來,嬌嫩柔媚的玫瑰花苞一圈又一圈蕩開,宛如盛夏晴空下的湖泊,在蜻蜓點水的撩撥下,泛起陣陣漣漪。
紫衣男做了個簡單的抬起手勢,將白畢漂浮在空中,緊跟著,他喚來高牆之上的沉睡玫瑰,取其柔嫩花瓣,構建出馥鬱芬芳的花床,最後把昏迷的白畢安置在花床上。
…………………………
初晨,暖陽東升,第一縷陽光正好,撒向玫瑰花園某處哥特式建築,高牆上倒掉的荊棘藤蔓綠意盎然。
富麗堂皇的房內,冷魅惑人的紅衣少年,靜靜地躺在三米寬的大床,宛如深海迷航傳說中的動人海妖。
待白畢蘇醒過來,他發現自己原來那身衣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複古的大紅色牧師衣袍,袍角的金絲紋暗黑得五彩斑斕,像極了熱帶雨林裡的森蚺。
生平第一次被人扒衣的羞怯感油然升起,臉上的紅暈柔化了他以往的戾氣,冷魅惑人的鵝蛋臉更加誘惑滿滿。
驚恐,厭煩這些情緒堆積在白畢的心頭,明明喪失了記憶,卻本能反感陌生人的觸碰。
此刻,白畢默默地在心底發誓,以後他會變得更強,任何情況下,誰也沒法對他輕舉妄動,讓所有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懼。
片刻之後,冷靜下來的白畢一一打量房內,仍是熟悉的哥特式房間風格,牆壁上雕刻著精美絕倫的走獸浮雕。
正中央懸掛著大型的長靖吊燈,吊燈之下,則是比較複古的桌椅。唯一不同的是,多了扇可以進出的門。
“咯吱————”
本來緊閉的大門打開了,從裡麵走出一位豐神俊朗的青年,右手提著盛滿紅彤彤蘋果的籃子,另一隻手則拿著放滿食物的玉盤。
見到白畢醒了,俊朗青年將手中的食物跟水果籃子,放在不遠處的木桌上,隨即他一把拉開椅子,做到白畢的跟前。
“醫生,你醒了嗎?感覺怎麼樣?迷迭香有致幻的作用,並不會對你身體造成傷害。”
“下次來訪的話,你可以穿著我親手縫製的衣服,憑借衣領上的小牌,直接進入玫瑰花園了”
聞言,白畢凝視著衣領處的暗金色花紋,花紋最下方赫然繡有“醫者不自醫”五個小字。
遲疑片刻,白畢本能地裝作害怕,一臉茫然,緊緊地拽住右肩斜挎的衣袍,試探性地詢問眼前之人。
“你是何人?是你救了我嗎?”
“我不小心誤入玫瑰花園…………”
俊朗青年似乎一眼看穿了白畢的心思,手指輕輕地扣在桌上,平靜地回應道。
“我正是你要找的人————守園者托比”
之後,守園者托比從盛滿紅蘋果的籃子最下麵,取出一瓶小巧玲瓏的藥劑,順勢遞給了床榻上的白畢。
“這瓶藥劑名為玫瑰純露,它是玫瑰花園的珍寶。”
“隻有玫瑰花園初晨時分的露珠,加上最嬌柔芬芳的紅玫瑰,結合守園者的秘製配方,方可得到一瓶純露。”
聽完托比的話,白畢默默地注視手中的藥劑,輕輕搖晃幾下,那透明瓶內的晶藍液體微微蕩漾,恍若行駛在碧藍之海的船艦。
在初陽的照耀下,藥劑的透明瓶身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同時模糊了兩人的臉龐。
率先開口的是,外形俊朗的托比,隻見他狹長的紫色睫毛向上一挑,嘴角揚起迷人的微笑。
“不必多慮,我願意借給你玫瑰純露,也是有附加條件的。”
“我這裡有封友人信,你可以替我打開它嗎?”
說著說著,托比從懷裡取出了一封信件,信件封口處拓印有專屬的火漆印泥,整個信封材質取自牛皮紙,看起來複古而又歐式。
在白畢試圖拿信封的時刻,一直掉線裝死的主係統上線了,第一件事情就是播報任務進度。
恭喜玩家白畢成功【死亡回信】任務,獎勵三枚星空幣已到賬,請注意查收——————
緊跟著,白畢的腦海中,傳來硬幣跌落在地板的聲音。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以及主係統最後那一句賤兮兮的聲音,“親,你的星空幣已到賬,請注意查收。”
相對於白畢神情自若,托比顯得更加緊張。
直到白畢修長的手,夾住輕薄的牛皮紙信封。托比破天荒地露出會心一笑,因為他看見火漆印泥,在白畢上手那刻起,就自動脫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