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畢的故作鎮定,萊斯的瘋狂舉措以及主係統的死亡播報音,漸漸地攪亂了係統薩摩的心湖。
它漂浮在半空中,來到再次站起來的白畢身邊。一邊揮舞獸爪企圖阻止萊斯的進攻,一邊哭唧唧地安慰受傷的白畢。
“嗚嗚————”
“可憐的小白白,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還有薩摩呀”
“根據係統手劄第5361條,我們還可以賒賬,取得星空幣兌換道具使用,可你偏偏卻……”
“你振作起來,有力氣的話,你快逃吧!!!”
薩摩的身形處於虛幻狀態,一記獸爪揮舞過去,隻剩下幾道略顯力度的殘影,穿過萊斯的麵頰,稱得上不痛不癢。
看見薩摩的舍身相護,白畢身形一頓,隨後恢複正常。最後,由於係統薩摩的過度乾預,主係統直接給出了關禁閉的懲罰。
理由是妨礙玩家白畢正常遊戲,除非玩家白畢通過考驗,否則不給予薩摩解禁處理。
薩摩的缺席,並沒有讓白畢覺得意外。他在試探主係統的底線,以及萊斯的表現,就是苦了薩摩那小不點,過於老實巴交,也許安靜會兒,也是對它的一種保護。
這邊麵對萊斯的步步緊逼,白畢似乎很從容淡定。他前期表現的很機敏,該閃躲就閃躲,躲不過就平白挨上幾刀。直到第13次打鬥回合,白畢身形不穩,似乎是失血過多,單方麵體力不支敗下陣來。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主係統,開始瘋狂播報玩家白畢生命值,試圖拚命提示,或者阻止某些可怕的事情發生。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為40————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為35————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低於30————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低於25————
隨著時間流逝,白畢能清晰地意識到,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很奇怪,明明身軀遭受到極大的損傷,精神上反而更加渴望嗜血。
相對於柔軟的嘴唇,他的神經末端貌似變換成了長有獠牙的八爪觸手,視野也拉得很寬,嗜血細胞正在快速萌芽,更好地精準捕捉到萊斯的血管壁。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低於20————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低於15————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為10—————
主係統的播報音仍在繼續,赤紅的警告彈幕懸浮在半空。無限蔓延的彈幕,陸續遮蓋住萊斯的身影。
密密麻麻間,白畢隱約看見萊斯臉上湧現的兩道疤痕,一條呈現幽蘭色的蝴蝶疤痕,雌伏在眉骨處;另外一條則是深紫色的狼尾裂痕,隱沒在右耳耳廓。
赤紅,深紫,幽蘭三種不同色彩倒映在他的眼底。白畢心裡改變了想法,似乎有其他打算,他在等待某個關鍵時刻,哪怕身軀傷痕累累,臉部血跡斑斑。半響後,萊斯刺耳而又尖銳的笑聲,回響在白畢耳畔。
就是現在。白畢凝聚全身最後的力量,順勢反手一個剪刀手,擊向出現在身側的萊斯的右耳廓。劇烈的衝擊感,直接將萊斯好看的臉頰打得凹陷下去,他整個人也收到巨大衝擊,被打到在地上。
地麵上形成一個圓錐形的坑洞,萊斯整個人都埋了進去。這一刻,主係統的播報音戛然而止,停留在白畢成功擊倒萊斯的時候。
檢測到玩家白畢生命值為5———
恭喜玩家白畢通過【驅魔少年的審判】,成功解鎖新成就【物理傷害哪家強】————
恭喜觸發隱藏劇情支線【萊斯的雙重否定】————
萊斯個人背景故事正在載入中————
【萊斯的心死了,跟著前輩一起死了。他一直徘徊在前輩生前最愛的花園,期望前輩的靈魂再次回歸。】
【然而,惡魔的手伸向了這裡,為了等到前輩的到來,他拚死拚活地保護住大教堂。長期以往,惡魔的蠱惑,前輩的死亡,這些痛苦記憶成為萊斯的枷鎖,他的心靈逐漸扭曲,他偏激地認為是他的無能害死了前輩。】
【最後,萊斯分化成了偏激的陰陽使者,審判每個前來的訪客。記住,隻有惡魔才會擁有神奇的力量,神使卻不是。】
主係統播報完萊斯的個人故事背景,白畢清晰地意識到身體裡的炙熱在慢慢消散,嗜血的念頭逐漸淡去。
看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這個關卡設定的核心,就是心靈與軀體的考驗。玩家它們不可以使用商店道具的力量,否則會被劇情NPC,當做惡魔的使者,永遠留在這裡。
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變形,圓錐地洞裡麵的萊斯身形也逐漸消散。萊斯在消散前,對著白畢所在的方向,留下了一句惹人費解的謎語。
————猩紅而又熱烈的花骨朵,不止是玻璃花房下的藝術品,它也是綻放在屠夫手下的名貴藏品————
白畢凝視著萊斯消散後的圓錐型地坑,若有所思,片刻之後,閃過幾道幽蘭的暗光,白畢察覺到他的皮外傷逐漸愈合,最後隻剩下個淡粉色的疤痕,可是他仍然感受到來自靈魂深處的灼燒感還在。
緊跟著,更耀眼的光芒升起,凹凸不平的地坑,浮現出一張名為“愚者”紋暗的塔羅牌。
暗金色花紋包裹的塔羅牌,閃爍奇異的耀金光芒,隱約可見牌麵裡麵的小人,它似乎感受到了白畢探尋的目光,以及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小人顯出它的身形,漂浮到白畢的麵前,示意他拿到塔羅牌牌身。在拿到塔羅牌的那刻,白畢能感受到禁錮自己聲線的古怪力量消失了。
緊跟著,愚者塔羅牌感受到了契約圖騰的力量,巨大而又神聖的契約法陣出現在白畢的腳下。這次,愚者沒有拒絕契約圖騰的力量,它順從了它內心的真實想法——臣服於他。
“愚笨是它的外衣,執著是它的等待。從0開始的冒險之旅,它將與你共存,直至世界的終結。”
“契約締結成功,塔羅牌愚者正式歸位。”
“恭喜玩家白畢成功解鎖星空塔羅牌【諸神的黃昏之時】之一的愚者。”
旁白結束後,白畢能感受到來自右手手腕的灼燒感,那是愚者圖騰顯現出來的結果。愚者第一次顯現出它自己的真身。
它擁有棕黑色的卷發,以及上帝賦予的俊俏容顏。那紅藍白三色交織的小醜服,緊緊地包裹住“愚者”挺拔的身軀,頭頂上戴著深藍色的圓拱形帽子,帽子邊緣插有兩束赤紅羽毛。
愚者塔羅牌顯出小醜這身裝扮,讓白畢回憶起了有關愚者塔羅牌的線索。愚者是塔羅牌的第一張牌,也是隱晦的最後一張牌。是萬物初始的狀態,是循環往複的本鐘,也是名義上的從0開始。
白畢一個念頭剛閃過,愚者就瞬間出現在他的麵前。愚者對著白畢,就是一個鞠躬的動作。它畢恭畢敬地告訴白畢,埋葬在這裡的人,無一例外是被惡魔蠱惑的叛徒。
愚者是守護大教堂的第一把鑰匙,無論是遠方到訪的旅行者,還是心思不純的墮落者,都必須接受愚者的洗禮。
隻有惡魔才會使用詭異的力量,進行暴力反抗,而得到神明祝福的使者,會使用包容慈善的方式,化解不幸的災難。
方才白畢的種種表現,完美地符合神使的形象。因此,白畢他得到了愚者的承認與認可,拿取了通往院長所在樓層大門的鑰匙——塔羅牌“愚者”。
言罷,愚者揮舞手裡的荊棘長矛,描摹出複雜的召喚陣法,召喚出它的愛寵——裡光,幽蘭光芒頓時閃過,它腳邊出現了一隻棕黑色的狼狗,在月光的照耀下,狼狗烏黑色澤的毛發格外幽深。
分彆前那一刻,愚者叮囑白畢,跟著它的愛寵裡光走,裡光會帶他來到可以治療靈魂創傷的玫瑰花園,那裡的玫瑰純露可以滋養他的傷痕。
玫瑰花園豢養著數不儘的食人花,那些食人花吃人不吐骨頭。冒失闖進去的生人,若是沒有鑰匙力量的鎮壓,會被當成食人花的肥料,永遠留在那座花園孤島上。
最後,成功得到愚者祝福的白畢,跟著狼狗裡光,前往寄居有食人花的玫瑰花園,尋找可以治療他靈魂創傷的聖藥。
之後,薩摩也被主係統放出禁閉空間。薩摩趴在白畢的右肩膀,軟乎乎地哭訴道。“小白白,下次,彆做這麼冒險的事情,你沒了我怎麼辦啊!!!”
白畢笑顏如花,那張冷魅惑人的臉蛋,顯得十分絢麗奪目,他右手拍了炸毛的薩摩,淡淡地安慰道。“副本規矩,也是一種規矩。不打破規矩,怎麼知道背後的秘密呢?”
“再說,從一開始那位神父,古怪的萊斯,到現在的愚者。每位負責固定劇情的人物NPC,都提示過生死線索。”
薩摩弱弱地表示不對,小圓臉瞬間委屈下來。“線索有很多條,但生命隻有一條,能不浪就彆浪,好不好呀。”
“薩摩還是個萌新係統,沒有初級係統能解鎖副本大綱的能力,也沒有中級係統能暫停副本時間的能力,更沒有高級係統自行使用道具的權限。”
對此,白畢瘋狂暗示不可能就範,副本的設定他還沒有完全摸清楚,他要在有限的可能裡,探索出無限的不可能。
“醫者不自醫的成就,隻是暫時拿到而已。薩摩你說,在特殊情況下,玩家能不能激活使用……”
“那麼多的隱藏劇情支線,成功通關的話,隻有類似於道具的獎勵,卻沒有刷到星空幣。這些劇情設置挺有意思的……”
討論下來的結果,就是小小薩摩徹底“服軟”,軟叭叭地趴在白畢的肩膀上。事後,小薩摩越想越氣,跳上前方狼狗裡光的背上,直接不搭理白畢。
望著一薩摩一狼狗的奇怪組合,白畢默默地探了口氣,便追了上去。
白畢它們走後,走廊裡麵的屍塊堆活了。這些屍塊逐漸幻化作人的器官,有的是手臂,有的是心臟,有的是臉皮。最後,它們彙聚到圓錐型的坑洞,一塊,兩塊,三塊,直到剩下的屍塊填滿這塊凹陷處。
之前,猩紅的血泊也溢散出甜膩膩的氣息,跟著湧向那處填平的凹陷坑。
“嘭——————”
鮮紅的血霧再次襲來,有人從霧中走出。定睛一看,仍然是萊斯的打扮,略微不同的是,他右耳耳廓處,那片紫紅色的狼尾裂痕繼續在蔓延,甚是觸目驚心。
萊斯琥珀般的眼睛閃過幾道幽光,望向不遠處的月季,語氣透露著不悅。“凱文利,最後一次了。我警告你彆在挑戰我的底線。每次都把人引到我這裡,真是服了。”
“以往的醫生,隨便你怎麼弄。這次,你不許再對他動手動腳。就在剛才,我感受到醫生軀殼色彩斑斕,他的靈魂回來了。”
萊斯毫不掩飾的警告,驚得凱文利啞然。於是,月季花們爭相開放,凱文利從月季裡浮現出身影,他表示難以理解萊斯的做法。
“萊斯,你是最頂級的類人之一,情感,是不可以觸碰的禁忌。就算他回來了又怎麼樣?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被組織回收處理掉。”
“我的朋友,自從你成功毀掉神墜那款遊戲,得到上頭組織的賞識。我以為你拒絕清除記憶,留下那道狼尾裂痕,是為了銘記那刻榮光,是以此引以為傲。沒想到是為了一個人,一個靈魂破碎過的人。”
“為什麼你要將看守的愚者塔羅牌交給那位外來者,你明明可以在擊倒後,召喚出你的主人格布萊澤,進行第二次攔截。”
萊斯神情恍惚,似乎在追憶過去,娃娃臉上布滿了不甘與痛楚。“夠了,我既然能憑借身體硬件,忍受住詛咒的侵蝕,難道聰明的你就沒能力保持住清醒嗎?”
聞言,凱文利表情猛地一黑,暗戳戳地表示,組織上的安排,他會嚴格執行。下次萊斯,若是再犯,他就大義滅兄弟。
聽著凱文利的廢話,萊斯轉過身體,默默地隱沒在大理石地板之下。隱約間,幾道幽蘭浮動。
萊斯走後,凱文利陡然一轉,神色變得耐人尋味。“啊咧————”
“小萊,比以前聰明了,也變得更加難纏了。枉費我第一時間找到醫生,設計他走進劇情殺,本來想英雄救美,來刷上一波好感,之後為我所用。”
“不過,這次還是有所收獲,那小子不會找錯人的。以往那些假醫生,基本上死於劇情殺。隻有這次,小萊出手了。”
“小白,他真的回來了。”
凱文利坐著月季飛向玫瑰花園後,萊斯重新從地板之下鑽出,嘴裡罵罵咧咧道。“陰險的老家夥,心裡戰術玩的挺溜的,總是這麼苟。要不是,留了一手,又要被坑了。”